第六章 小刁奴 作者:只今 手机閱讀 节点四 节点五 节点六 返回目錄 下一章 转眼间,温鸣谦母子已经在云枫斋住了数日。 宋氏自他们回来的第二日便病了,這些天也沒照面。 宫诩更是避而不见,将自己的原配妻子视如敝屣。 不過温鸣谦却很是悠闲,沒有丝毫的不自在。 這日早起,张妈抱怨道:“這屋子久不住人了,一股子腌臜气味。连着熏了几天的香,却還是不清透。” 边說边取了香炉来焚香,宫长安和温鸣谦则在窗边下棋,温鸣谦执白子,宫长安执黑。 张妈焚好了香,转身找不见人,便道:“分派来的這两個丫鬟,当真是惫懒,做起活来磨磨蹭蹭不說,還动不动就不见人了。” “我看她们两個挺伶俐的,只不過是在這院子裡懒散。”温鸣谦笑了笑,“大约是认定我在這裡住不长,故而才這么懒怠伺候。” “哼,根子都在宋氏身上。”张妈冷笑,“她躲在房裡装病,一来是保了自己清净,二来也是有意放纵這些下人们不守规矩。” “我也在想呢,咱们回来了好几日,也歇過乏来了。”温鸣谦慢慢地转着手裡的茶盏,看着琥珀色的茶汤倒映着窗外的春光,“府裡這么多年也实在有些太過消停,甚是无趣。” “那依着姑娘的意思,咱们就给它热闹热闹。”张妈会意一笑。 “咱们回来本就不是過安生日子的。”温鸣谦语气轻诮,“不搅個天翻地覆,怎好干休呢?” 這七年,温鸣谦不知脱了几层皮。 如今的云淡风轻,是经历了多少锥心泣血的恸悼,煎熬了多少耿耿不寐的长夜,方才磨砺出来的。 沒一会儿,丫鬟坠子从外头进来了,手裡拿着描好的鞋样子,這便是她迟迟不见人影的由头。 张妈走到外间叫着她名字說:“红杏去催早饭了,這半天還不回来,你去瞧瞧。叫快着些,太太和四少爷早起了。” 坠子闻言悄悄翻了個白眼儿,嘴上答应的倒爽快:“知道了,這就去。” 她磨磨蹭蹭来到厨房,就见红杏正和厨下的几個人在嗑瓜子說闲话,当然不可能议论别人,只能是温鸣谦。 “催你快回去呢!敢是脚被人拴住了?”坠子走进来笑着调侃,顺手捏了一把红杏的水蛇腰。 红杏回头推了她一把,顺着她的话說,“我的脚被拴住了,你的脚快,喏,早饭在這裡,你快端回去吧!” 她们两個互相调笑着,明摆着不把温鸣谦母子当回事。 不光是她们,這府裡头凡是有耳朵的都知道了。 老爷很是不待见夫人,连她的面都不见,甚至還不许他们母子随意走动。 往后极有可能再把她送回霜溪去,這個有名无实的主母,谁会放在眼裡? 况且他们還得趁着這机会向小夫人表忠心呢! 坠子抓了一把笸箩裡的南瓜子,边嗑边說:“张妈那老货沉着脸,怕是要骂人了。” 红杏鼻子裡一哼,把头扭了扭,說:“不過是個乡野老泼妇罢了,会骂几句人有什么了不得?她刚来的时候确实嚣张,不過這些日子也消停下去了。 毕竟是要留在這府裡的,一味咬群骡子似的,谁会惯着她?!” “也就小夫人惯着他们,如今把小夫人都给气病了,他们還朝谁端架子去?”灶上掌勺的說,“這些日子你们给他们端的都是咱们吃的饭,也沒见他们呲牙儿。” “呵呵,那還不是因为沒见過世面,哪知道主子们该吃什么呀?见了咱们的饭便已经觉得是珍馐佳肴了。”红杏笑得弯了腰。 “不過這饭多半都叫张妈一個人吃去了,那二位吃的都是他们自做的东西。”坠子說,“他们带了個大缸,裡头生着碳火,成天的不熄,裡头炖着好几個瓦罐儿,荤的素的都有。” “怕不是把要饭花子的东西给拿进府裡来了吧?”厨房的管事皱眉婆子道,“哎呦呦,真是上不得台面!” “你還别說,那东西闻上去异香异气的。”红杏暗暗吞了口口水說,“不知道弄的是什么,也沒见他们到厨房裡要菜蔬。” 坠子嗑完了手裡的瓜子,觉得时候实在有些太久了,便忍不住又一遍催促红杏:“差不多也就得了,你這出来足有大半個时辰了,也别看着忒不像了。” 红杏也知道自己延挨了不少时候,因此便站起身提着食盒,同坠子走了出去。 两個人在路上還不免叽叽咕咕。 “谁想到這倒霉差事竟落在咱们头上了,现在谁见了都笑话我。”红杏懊丧地說。 “說的也是,谁知道什么时候算個头儿呢?”坠子也跟着叹气。 “依我說,咱们偏别好好伺候他们。”红杏拉了坠子一把,让她走得更慢些,“好叫小夫人知道,咱们的心是向着她的。” “這么做成嗎?”坠子有些迟疑,“她好歹也是太太……” “你真是個死脑子!”红杏伸手戳她的头,“我可是听人說這太太当年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才被赶回老家的,似她這般是一辈子也翻不了身了。你又何必怕她?” “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坠子忙问。 “這我可就知道的不确切了。”红杏又是撇嘴又是摇头,“要么就是偷人,要么就是不孝,总之绝不是小来小去的毛病。” “那……”坠子還想就此多问。 红杏說:“你也别再问了,更别对旁人說,只要自己心裡有数就成。要紧的是得让小夫人知道咱们的心。” 此时,温鸣谦已经同儿子吃過了早饭。 只有张妈還饿着肚子。 “张妈,你饿了吧?”宫长安摸了摸张妈的大肚子。 “你今日的早饭注定要晚了。”温鸣谦笑了笑。 张妈食量大,一個人顶好几個人的饭量。 而外头已经传来了嘻嘻哈哈的声音,是红杏和坠子回来了。 “這两個妮子明摆着是看人下菜碟。”张妈說,“姑娘,你說今日是小惩還是大惩?” 温鸣谦把最后一颗棋子收回到棋罐裡:“趁热灶火一气炮制了吧!省得日后为這等琐碎磨牙。”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