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林征的恶意 作者:未知 两個少年一人钳住她的一只手,拖着她往前走,比铜墙铁壁還要牢靠。 枕溪一路上都在想她要怎么办,她好像只有逃跑一條路,要是真的到了那個同学家,她就再也沒有逃走的机会了。 枕溪一直在祈祷,只要路上遇到一個大人,只要随便遇到一個,她都有逃跑的机会。 可是他们带她走得路十分偏僻,沒有哪個正常人夜晚会在這样的路上流连。 随着時間的流逝,枕溪心裡开始慌了,她不知道那個同学家住在哪裡,他们是否即将到达,每走一步,就意味着她逃脱的机会小上一分。 路過熟悉的路口时,枕溪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她只要跑過這個街口,前面就是卖烧烤的地方,那裡人多,只要到了那裡,他们就拿自己沒办法了。 她蹭着两只鞋子走路,终于在到达路口时把一只鞋的鞋带给踩了下来。 “哥哥,我鞋带散了。”枕溪冲身旁人說道。 对方松开她让她系鞋带,幸运的是,在她蹲下的时候另外一個少年走到了后面点烟,她的旁边只有一個人。 枕溪飞快地系好了鞋带,在起身的时候用后肘狠狠撞了旁边人的肚子,如离弦之箭一般蹿了出去。 她以为她只要拼命跑就有很大的机会,烧烤摊离這裡的距离实在不算远。可她错估了12岁女孩儿和16岁男孩儿的生理差距,她几乎沒跑出十米,就被人从背后勒住了脖子。 林征愤怒的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下一秒,一個响亮的巴掌就掴在了她的脸上。枕溪只觉耳朵轰鸣鼻子一热,地上立马就有了血滴。 “小贱人!”林征怒骂着,巴掌再次高高扬起。 身旁人拦了一下,說:“沒跑不就行了,你打她做什么?” “你不知道,這小贱人心眼忒多。”林征狠狠地瞪着她,說:“你再跑一個试试。” 枕溪心一狠,尖锐的声音刚从喉咙裡撕裂出: “救命!” 她的嘴就被人捂住了。 她拼命地在人手底下挣扎,却只遭到了更加用力的禁锢。 终于,枕溪忍不住哭了出来。 身后人慌了一下,說了句:“怎么還哭鼻子了?” 林征按着她的头逼迫她往前走,嘴裡威胁着:“你再耍花样我就扒光你衣服给你丢人多的地方去。” 枕溪停止了挣扎,步履蹒跚地走着。 他们走进了一條幽深的巷子裡,窄小地只容两個人并肩通過,枕溪落在中间,前后的路全被人给堵死。 這裡沒有什么灯光,她的脑子一片空白,眼前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完全是让人推着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视野越来越模糊,前面的人却突然停了下来,随即喊了句: “谁在那?” 有人? 枕溪的心裡蹿起了一颗微弱的火苗。 透過前面点亮的火光,她看到打拐角处走出来一個人,逆着光看不清脸,只隐约觉得对方個子很高肩膀很宽,站在那就极富压迫力。 枕溪死死咬着牙齿,准备着一有机会就求救。 “谁?”前面的人又问了一遍。 “咔哒”一声,前方又一簇火苗燃起,那人的面貌也在火光裡露了出来。 “阳哥!”林征急促地喊了這么一句。 林征這么一吼,枕溪立马就知道了面前這人是谁。 眭阳,林征的精神偶像,很长時間裡,他一直为了成为這人的狗腿子小跟班努力着。 枕溪之前对他的印象是,七中的风云人物,家裡有背景,人长得帅,喜歡他的姑娘能组成好几個班。虽然因为打架斗殴沒少惹事,但也顺利地毕了业,成了七中经久不衰地传說。 他和林征同年级但是不同班。 现在站在枕溪面前的這人,整张脸笼在打火机的光圈裡,显得特别不真实。 “做什么?”說话的声音很低,显得威严。 林征笑着给面前人递烟,嘴上說着:“送我妹妹回家呢。” 枕溪心头一震,抓着机会咬了捂住她嘴的手,尖叫着喊了声: “救命!” 和林征警告眼神一起投過来的,還有那人的探究。 身后人還想捂她的嘴,那人說了句: “一小姑娘,你好意思嗎?” 身后人住了手,枕溪抓着机会又說了句:“救我!” “你哪位?” 莫名其妙的這句话,枕溪到了嘴边的话沒說出来。 “我妹。”林征說道。 那人把已经开始烫手的打火机塞到林征手裡,眼睛盯着枕溪,问: “你是他妹?” “不,我不认识他。” “那你们這是做什么?玩呢?”那人說话的语气裡有了笑意。 枕溪甩脱桎梏着她的手,跑到那人面前,仰头看着他,說: “他们想要绑架我,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家?”說着就开始哭。 那人的眉头皱了起来,說:“打住,我可不喜歡看人哭。” 枕溪一秒钟止住了眼泪,死死咬着下唇克制住自己的生理反应。 “你一小屁孩,他们绑架你做什么?” “他說要把我扒光衣服扔到闹市裡去!”枕溪指着林征控诉。 “你给我闭……” 因着那人看過去的一個眼神,林征住了嘴。 “知道怎么回家嗎?”那人问她。 枕溪急切地点头,估计样子滑稽,那人笑出声来,說: “那回去吧。” “阳哥,這真是我妹,她叫枕溪,我爸叫枕全,我還有一個妹妹叫枕琀,這你都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那人反问道:“你爸你妹叫什么关我什么事?” 林征走過来死死抓住枕溪胳膊,說:“走吧,哥哥带你回家。” 枕溪又开始挣扎,嘴裡大叫道:“放开我!” “這是干嘛呢?欺负小姑娘?” 林征松开了手。那人问道:“你叫枕溪?” “我不叫!” “那你叫什么?” 枕溪脑子瞬间短路,這一磕绊,那人就說道:“你叫枕溪啊,那他是你哥哥沒错了。” 枕溪一把抢過林征手裡的打火机,忍着要烫掉人皮的温度,把火光凑到了自己面前,指着自己的脸给对方看,說:“這是他刚才打的,他不是我哥哥,他想要打死我!” 明晃晃一個巴掌印,鼻子附近還有干涸的血迹,眭阳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沒了,他伸手拍掉了小姑娘手裡的打火机,打开了手机的电筒,问了句:“家在哪?” 面前人快速地报了一個地址,口齿清晰不慌不忙。 眭阳低头看了她一眼,說:“顺路,走吧,捎你一程。” 身后人都让开了道,林征喊了一句:“阳哥!” 眭阳转過身,看着他,问:“你有意见?” 林征用舌头舔了舔牙齿,說了句:“沒有。” 枕溪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冷风一吹,鸡皮疙瘩此起彼伏地冒了出来。 走出了一段路,那人跟她說:“接下来的路你自個走吧。” 枕溪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這是干嘛?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要送你回家吧。” 枕溪抬起头来看着他,說:“我不回家。” 那人楞了一下,說道:“那你想去哪就去哪吧,我們就在這拜拜了。” “哥哥!”枕溪喊出声的时候抓住了他的袖子。 那人倒是也沒把她的手打开,只是笑着說了句:“你别得寸进尺啊。” “哥哥,你明天早上能不能送我去考试?這场考试对我特别重要。”枕溪死死抓着他的袖子,带着哭腔說:“求你了。” 她不敢回家,计划被打断,林征肯定不甘心,她不知道他们還有多少的阴毒计划在等着她,她明天就要考试,她实在分不出太多精力来应付他们,所以她不能回家。 這下子那人拍开了她的手,含笑低头看着她,說:“我凭什么?” “我给你钱。”慌乱地,枕溪說了這么一句。 “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面前人含了口气在嘴裡又慢慢吐了出来,问:“所以我看起来像是窘迫到要找小学生要钱的人嗎?那請问這位妹妹,你能给我多少呢?五块還是十块。” 枕溪把头深深埋了起来,她目前攒下来的钱都买不了面前人的一件T恤。 她真是糊涂了,才动了這样的脑筋,說好的只靠自己,却還是期望别人的援手。 枕溪朝着面前人鞠了一躬,說:“今天谢谢您。” 說完转身就走,那人叫住她,问:“你不回家要去哪?回头被人贩子拐走了我也好跟派出所交待。” “东街那有個布拉格精品店,我今晚住那,希望您别把我的地址告诉其他人。” 枕溪又鞠了一躬,然后跑走了。 徐姨开门看到她的时候十分惊讶。 “你明天不是要考试?這什么时候了還不回家?” 枕溪把事情经過一說,徐姨就說要带她去派出所。枕溪拦住她,說: “只要我明天能够顺利考试,比去哪都管用。” 带着疲倦和不安,枕溪躺在了徐姨身边。 第二天徐姨焦急地叫醒她,說:“门口站着一小伙子,看上去年纪跟那林征差不多大,是不是来堵你的?” 枕溪心裡一惊,透過窗缝往外看。刚刚亮透的天际,清清冷冷的街道,枝繁叶茂的榕树下,笔挺地站着一個俊朗少年,双手插在黑色的运动外套裡,嘴裡叼着一支烟,不耐烦地一直盯着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