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圣诞劫 作者:未知 被雪浸湿的巷子,湿漉漉地映着路灯的光。 “干什么?”枕溪大力扯出自己的手,看着他,问:“你想干什么?” “枕溪,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哦?請问我哪裡過分了?” “枕琀是你妹妹,亲妹妹!” “呵!”枕溪笑了一下,說:“你也知道枕琀是我妹妹,那請问我們饶大班长,我們两姐妹的事用得着你一外人指手画脚?” “枕溪!”饶力群突然掐着她的肩把她推到了墙上,用手肘抵着她,說:“你以为我喜歡多管闲事?我這是为了谁?你說我這是为了谁?說我是外人?你心到底怎么长得?你有沒有良心?” “我管你是为了谁!”枕溪发力打开他的手,指着他的鼻尖,压着声音說:“饶力群,你恶不恶心?” “我恶心?” 枕溪的手腕被死死钳住,饶力群用的劲越来越大,掐得她生疼。 “是,我是恶心。我真是疯了才会喜歡你!你這個人,除了脑子好,其它地方都坏透了!” 枕溪愣住了,耳朵嗡嗡响,看着饶力群好像在看望远镜那头的人。 “喜歡我?你說你喜歡我?”枕溪念叨着,慢慢地笑了出来,越笑越开心,连肺都扯着疼。 “你不会說你对枕琀好是因为我吧?” “不然呢?我和她之前又不认识,也沒交集。” “饶力群!”枕溪连名带姓地叫了他一声,在对方左右恍惚的眼神中,一字一字地說: “你——恶不恶心?” 一模一样的话,上辈子他也是這么說得,然后就背着他跟枕琀滚上了床。 “就当做你真的喜歡我好了。”枕溪的情绪突然松缓了许多,语气也从咄咄逼人中跳脱出来。 “不過我恶心你是真的,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希望你离我远远的,少出现在我面前,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你——!” “丹丹。” 卢意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巷子那头响起,“电影要开始了。” “班长?”她又喊了一句。 “班长有事,不和我們一起看电影了。”枕溪說道。 “我沒事,走吧。”饶力群走到枕溪身边,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說:“你以为自己是谁?之前喜歡你是我眼瞎,以后不会了。” “那你很棒哦,称赞你!” …… 卢意挽着枕溪走在人群的最后头,一直上下左右地打量着她,“我們都以为你们两要打起来了。” “他敢?” “我悄悄问了何媛,那围巾是枕琀一直拿在手上跟班长說好看,然后班长才买的。” “人不要脸鬼都害怕。” “本来只买了枕琀戴着的那條,是结完账都准备出来了,班长又自己回去买了另外那條黑色的。” “估计是只给枕琀买显得太突兀,所以拿我当挡箭牌吧。他俩真是绝配,恶心到一处了。” “那你也太狠了,說不要就不要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都不给班长留情面。” “他以为自己是谁,全世界的女孩子都得围着他转?我稀罕他的一條围巾?我自己又不是买不起。” “好了好了,不气了。”卢意拍着胸口给枕溪顺气,說:“以后咱们自己出来玩不带班长了,你好像真的不喜歡他。” “他不也是你好朋友嗎?”枕溪叹气,“算了,也别因为我闹得你们俩也不愉快。我见到他装作看不见就是了,反正我們两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圣诞节上映的电影,烂俗煽情的爱情片,开场不過半個小时,何媛和卢意就开始哭天抹泪,枕溪一個人的哀叹在其中显得特别怪异。 电影放映了一半,何媛說要去卫生间,枕溪就让她把自己也给牵出去,在那個黑暗的空间裡,到处都是抽噎压抑的声音,搅得她特别心烦。 “丹丹,你妹妹和班长——” “怎么了?” 面前小女孩的眼睛裡還藏着沒抹干净的泪,楚楚可怜地,就這么站在枕溪面前。 “你妹妹是不是喜歡班长啊?” “你是不是也喜歡班长啊?” “嗯。” 对方承认地很干脆。 “你为什么喜歡他啊?” 完全的废话,她自己也喜歡過饶力群,太知道這個人讨人喜歡的点在哪裡。 何媛现在算好的,她当年可是鬼迷心窍地跟着一无所有的饶力群私奔来着。 “班长很善良啊。” 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在枕溪看来,饶力群身上的优点很多,但裡头绝对不包括善良。 他饶力群但凡有点良知,能让她大冬天摔死在楼梯间裡?那天好像比今天還冷来着。 “有一次,下大雨,還刮了特别大的风,我坐车回家的路上,看见班长一個人穿着雨衣站在路边。我觉得奇怪,就過去看了。原来他是撑着雨衣给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猫遮雨。猫妈妈不知道去了哪裡,小猫一直在叫唤。他就站在那一边给小猫挡雨,一边等着猫妈妈。可是我們两等到雨停,天完全黑了下来,猫妈妈都沒回来。” “后来那几只小猫呢?” “班长用衣服包着给带走了,后来我问他小猫的下落他也沒說,可能是送人了吧。” “在他家养着呢。” 养得跟狗一样,一只比一只胖。 枕溪沒再回放映厅,她說裡面太闷,她在外面等她们。 电影院旁边有個伸出去的空中花园,下着雪的寒冷天气也沒人,枕溪自己窝在那倒也舒坦。 在寒冷的天气中冻了半個小时,电影也算结束了,卢意過来抱着她,一行人打道回府。 枕溪以为饶力群会申請调换座位,可星期一去上学,饶力群還是坐在她旁边,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 最尴尬的是,枕溪的座位靠窗,她每天进出都得主动跟饶力群搭话:“請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她要是不說话只在那杵着,饶力群能一直装作沒看见她。 到后来枕溪也烦了,主动跟老师申請调换座位。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跟她很好說话的班主任,在想了一节课后,给枕溪的答复是—— 驳回! 得,她也只能這么死皮赖脸地跟饶力群耗着,好在,期末考试很快就到了。 在考试前,枕溪已经把行李收好,打算结束考试的第二天就回外婆家。 “你就這样走了?家长会怎么办?”枕全特意来问了她這么一句。 “您看着办吧,愿意去就去,不愿意的话就跟班主任請個假。” 交待好這些,枕溪就坐上了回村的汽车,当天晚上,她就和外婆睡在了一個被窝裡。 之后找人重新修缮了屋顶和窗户,這個冬天可以在屋裡暖暖活活地度過。 過年前,外婆特意带着枕溪去剪了头发准备過年,及腰的长发被一剪刀剪刀了后颈,枯黄分叉的头发落在了地上,枕溪整個人也像期待春天的绿枝,透着股勃勃的生意。 “看着精神多了,我家丹丹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外婆笑得合不拢嘴。 “您是眼睛裡装了万花筒,怎么看我都漂亮。” 两個人的春节不太复杂,但别人家该有的都得准备,外婆很迷信,觉得平时敷衍些也就罢了,春节是千万不能马虎的。 买年货,贴春联,准备年夜饭,枕溪忙得团团转,辛苦也幸福着。 大年三十当天,枕溪一大早就去赶早集,买点最新鲜的小菜用来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回去的时候,就见家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面包车,枕溪心裡顿时就有许多不好的预感。 還沒进门,她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說:“大年三十本来就该一家人团聚的,哪能把你和丹丹留在這啊?” 枕溪进门,一副老友姿态拉着她外婆话家常的正是她那個奶奶。旁边還站着枕全和她爷爷,枕琀正好奇地够着头四处打量。 他们来做什么? 心烦! 看见她,老头一张沟壑纵横的脸笑得愈发紧凑,說:“丹丹回来了,正好!我們来接你和外婆一起去過年?” “什么事?” 太不近人情的一句话,立马让枕全黑了脸。 “什么什么事?你這孩子怎么說话呢?是你爷爷奶奶觉得你和你外婆自己過年太可怜,所以来接你们回家去吃年夜饭。” “怎么就可怜了?”枕溪晃着手裡的东西,說:“鸡是好鸡,鱼也是好鱼,比城裡的新鲜又沒污染,哪裡可怜了?” “你——!” 老头拦住发怒的枕全,跟枕溪說:“你爸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觉得過年得一家人在一次才行,所以赶着今天来接你们。” 不知道老太太在她来之前怎么忽悠了外婆,外婆也接着话茬說:“丹丹,你跟他们回去吧。” “我回去了那您怎么办?” “自然是要一起回去的。”老太太生硬地把外婆从炕上搀起来,枕溪急忙過去接手,让外婆靠在自己身上。 最后,枕溪准备了许久的年夜饭沒吃成。家裡的那些小菜,但凡可以带走的,都被枕全装上了车,美其名曰放在家裡浪费了。 可枕溪就是宁愿它们生霉发臭,也不想最后果了這家人的腹。 坐在车上,枕全說:“你這次又考了你们年纪第一。” “嗯。” 枕溪早就知道了,成绩出来的当天卢意就短信通知過她了。她還知道,枕全和林慧去给她开家长会,变着法的跟班主任要她的奖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