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越发诡异的局面
——题记
董小葵与许仲霖的订婚宴一直持续到傍晚,叶瑾之与严清雅都沒再出现。苏婉儿暗自觉得遗憾,因为她很想知道這两人是不是和好谈婚论嫁了,叶瑾之敢不敢冲冠一怒为红颜,像许仲霖为董小葵那样,与叶家为敌。
然而,两人沒出现,她无处得知,也不可能很八卦地问周围的人。于是带着這种遗憾,与陈昭华一起回去。
京城的初秋,晴朗的傍晚,高而远的天呈一种略带玫瑰色的紫红。暮色四合,出了别墅区,高速路已上灯,黄晕的光一点点的铺排。
陈昭华依旧很沉默,苏婉儿也觉得有些累,于是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陈昭华忽然說:“二哥打电话說爷爷過来了,明天会和叶家人吃饭。”
苏婉儿原本迷迷糊糊的,一听這话,立马就清醒過来,忙问:“這么快?”
陈昭华抿唇,缓缓地說:“也不算快,跟预订的日子差不多。”
“预订的日子?”苏婉儿不解地问。
“嗯。三年前,锦华二十一岁,刚从国外回来。叶家恰好有意向,于是双方准备订亲。可惜订婚前一天,锦华出了车祸。陈家悲痛,叶家也不好再說联姻,只說過几年再谈。一年前,爷爷与叶老爷子在京城遇见,双方攀谈,這才又提起联姻一事。這就订下了日子,爷爷說一年后,你回国。這就给你缓了一年。”陈昭华缓缓地說,很专注地看前方,开车开得很稳妥。
“不過是死缓,還是一個死。多一年,少一年,又有什么区别呢。”苏婉儿撅嘴嘟囔。
她不明白一年前和一年后有什么区别。自己一年前,虽然還在上学,但因为从西北辗转到江南,耽误了一年的学业,多读了一個初三,她去年已经是二十三岁了。二十三岁是法定结婚年龄,现在大学生也是可以登记结婚的。
也许缓一年,只是爷爷为了挣回面子,或者别的考虑。权术的事,自己是一丝一毫都不懂的。苏婉儿胡乱猜测。
“瞬息万变,這個词,你要记住。一年時間,就有另一番景象的。”陈昭华回答,也不說破。
苏婉儿听不懂這句话。但這句话至少证实了爷爷拖的這一年,必定是做了什么事。而且這件事必定是干系重大,否则,一直都爱护自己的陈昭华怎么会說這样模棱两可的话。
“我记住了。”苏婉儿回答。她同样是懂分寸的女子,对方不想說的,她绝对不会去探听。
“婉儿!”陈昭华忽然喊她,语气急切。
苏婉儿吓了一跳,仔细看他的脸,问:“四哥,怎么了?”
他蹙了眉,紧抿双唇,好一会儿才說:“沒什么,只是担心你。”
“呵呵,不用担心。以前我在长安。我哥哥出去混,少不了惹麻烦。有些混混就来找我,我可是提刀追過人,扔過砖头啊。我出名的亡命,人家都叫我亡命小乔呢。”苏婉儿打哈哈,想起在长安贫民租住区的时光,那裡虽然生活贫瘠,连门外的水沟在夏天都是臭气熏天,但爸爸妈妈都在,哥哥会在院子裡打水洗脚,唱“他說风雨中,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至少我們還有梦”,那时候,贫穷的生活全是厚重的质地,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鲜活而真实的。
“傻丫头。杀人都是无形刀。”陈昭华摇摇头,轻轻叹息。
“四哥,你平心而论,我是很愚蠢的人么?”苏婉儿调皮一笑。她通過对话,其实已经有一個可怕的怀疑在心中,但又不敢去深想。于是,就只装着不知道,只想让陈昭华放心。
陈昭华隔了好一阵,才缓缓地說:“你比子秀,锦华都聪明。可是,你从小沒在這個环境成长。”
“正因为沒有,所以才不会按照你们的规则出牌。嘿嘿,四哥,你与我对弈過,你也知道我的路数。诡异不?”苏婉儿沒個正形,歪斜靠在椅子上。
“诡异。第一次跟你对弈,我几乎算不出你会走哪一步。”陈昭华說到下棋的往事,倒是笑了。
苏婉儿也嘿嘿笑,說:“做人其实很像是游戏。原则是一回事,手法又是另一回事。麻将、中国象棋、围棋、扑克,残棋、各地玩法,我都会。上大学那会儿,我一摆麻将、中国象棋、围棋,准赢。”
“你出千?不然怎么总是赢。”陈昭华很小声地问。那样子仿若周围有别人在,很是可爱。苏婉儿看得呵呵笑,說:“四哥,不用出千,只需要看得出路数,看得透形势,有那個信心就是。比如,我跟你对弈,你走前五子,我就知道你的路数了。”苏婉儿十分得意。
陈昭华“哦”了一声,忽然将话题转回去,說:“毕竟那是下棋,打牌,因为你见過许多路数,许多棋风,所以,你成竹在胸。可是,你沒有在這种环境长大。”
“四哥,福尔摩斯或者柯南那小子,最成功的地方在哪裡知道不?那就是他们知道殊途同归。任何的手段,不過都是围绕目的。真正强大的阴谋阳谋就在市井、民间。”苏婉儿安慰陈昭华,可是她自己却渐渐觉得亮堂了。
看来,必得要将陈家发展为坚实后盾,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且提防小人、祸端,低调做事,专心致志发展自己的事业,至于其他的,看将来的形势走向来做决定。毕竟,今天永远不能为明天去定论。所谓“盖棺定论”,也就是,沒有盖上棺材盖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婉儿,我知道你聪明。只是担心——”陈昭华的语气裡還是担心,然后又是愤愤的语气,說:“我真宁愿锦华当场就去了,不用等几天,在重症监护室再沒了。如果当场就去了,入殓,我們不用全力救助,最终知道她不是陈家骨血。也不用你回来。”
“那我就遇不见四哥,也许我会過得很落魄。”苏婉儿立马說,心裡也觉得很奇妙,這就是人生,无论是好,是坏,都是一种经過,都是丰富人生的一种方式。
“也许也会遇见,毕竟我過几年就会回Z大一趟的。也许你不是我妹妹,過得会比现在好。”陈昭华說。
苏婉儿讪讪地笑,說:“四哥,人生是单行道,进入就不可能回头。再說,另一條未選擇的未必有這條精彩。所以,四哥不要担心,不要忧郁。就算是暴风雨,我也会走出彩虹来的。”
“你啊。我說你什么好。”陈昭华摇了摇头,一种无可奈何的口气。
“什么都不用說。你只需要告诉我后面那一辆丰田是你的人么?”苏婉儿问,指了指后视镜。
“什么?”陈昭华抬头看。
“从上高速就一直跟着。我沒在意,刚我醒来,发现那车還在。其实,我們开得不快,這裡的车不多,那车有很多机会超過我們的,但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直在我們身后。是你的人么?”苏婉儿问。
陈昭华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哀乐,只瞧那一辆黑色丰田,然后平静地說:“不是。”
“那就让人查查這车。不過,如果是我,我不会傻到用自己真正的车牌。”苏婉儿又說。
“你别担心,陈家势力虽在西北。這京城也不是沒权沒势的。這些個跳梁小丑,真是恶心。”陈昭华一瞬间,脸色骤变,给陈云华打电话,简单地說有妖蛾子跟着,让他处理。
不一会儿,来了一辆路虎,速度极快,将那车挡在后面。陈昭华看了看那路虎,淡淡地說:“许二的人来处理了。你无须担心。”
“我最喜歡玩游戏,我不担心的。”苏婉儿回答,语气越发淡然。因为知道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比之前想象的更艰难,她反而平静了。
如同一位科学家所說“如果不能避免世界末日,那么,我們所能做的不是失声尖叫、痛哭流涕,而是应该平静下来,运用所有智慧与上帝比拼,即便是实力悬殊,也绝对不能未比就先认输。”。苏婉儿向来就是這种态度。
“婉儿。你這丫头。”陈昭华将车拐下高速。
“四哥,记得,我叫陈敏华。以后,不要叫错了。”苏婉儿纠正,陈昭华的脸色一沉,苏婉儿假装沒有看到,只看车窗外,暮色四合,京城竟然能看到星星。
两人沉默,车回到陈云华的别墅。陈云华已在别墅外迎接,见到苏婉儿和陈昭华,立刻就低声說:“六婶、六叔,大伯、大娘陪同爷爷来的。今天的事,我沒有告诉他们,怕爷爷担心。你们也别說。”
“知道了,二哥。”苏婉儿回答,陈昭华只点头,然后說:“我去停车。”
待陈昭华走远,陈云华嘀咕:“這老四怎么有点不对劲。”
“四哥估计太疲累了。二哥不用担心。”苏婉儿回答,径直往屋裡走。
“也许是。我們家,很多事,都是老四在执行的。爷爷最器重的就是他了。”陈云华說,语气也听不出羡慕嫉妒恨。
苏婉儿扫他一眼,沒多說什么。陈云华却是說:“爷爷让你回来不用去請安,直接去休息,明天要早起,中午要跟叶家爷爷吃饭。”
苏婉儿点点头,說:“我也有些累了。”然后径直往楼上去,刚到楼上,手机就响了,是夏可可打来的。
她立刻接起来,夏可可在那边压低声音說:“您好,我找陈敏华。”
“可可姐,我就是了。”苏婉儿也小声回答。
“我刚从订婚宴上回来。沒想到是叶家老头子来了。我刚偷听到的,订婚的人选出来了。”夏可可越发小声。
苏婉儿一颗心陡然怦怦跳,像是等待开五百万大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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