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狠毒是最大的善良
“這故事很简单。是說一個出生权贵之家的男人,他的初恋故事。這個男人出生在显赫的家族,祖辈们的荣耀,成了家族后代的财富、荣誉,同时也成了沉重的责任,這就意味着這個家族每個降生的男人都必须担负起守护家族、让家族更兴旺的责任。這個男人也不例外。他从记事开始,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在告诉他,身为的家族的一份子,要如何如何。可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不是天才,甚至与堂兄堂弟相比,還有些笨。于是,這种自卑蔓延开来,一方面促使他更加努力,与别人持平,或者超越别人,另一方面,让他沒有時間,甚至沒有心思去跟同龄的人一起玩耍。這個男人,就這样长大。他沒有時間玩耍,沒有時間去约会。”苏婉儿說到這裡,想到叶瑾之跟自己說他的童年,那是她听過的最无趣而乏味的童年,心裡微微疼。童年时的叶瑾之,其实那样孤独。
她有片刻失神,叹息一声,說:“当然,這個男人是权贵之家的公子,显赫的身份与财富在那裡,又怎么会沒有女子主动示好呢?所以,在他這些年的生命裡,也有那么一些抱着各类目的的女子来对他示好。他也曾有偶尔喜歡過一两個,但他很轻易就洞察這些人的目的。两三次便失望,觉得与人這样耗费情感真沒什么意思。索性就是同性的朋友也沒几個了。于是,他成了更加孤独的男人,外人评价他不苟言笑、疏离冷漠。那时,认识他的人都在想:不知道怎么样的女人才可以收了他的心。”
苏婉儿讲到這裡,抬眼看严清雅,她握了枪,靠在沙发上眉头微蹙。這女人来到這裡,并且出现在自己面前,其实就已输了三分。间谍动情,古往今来皆是可悲的。可她還偏偏在失去之后才要回顾头来抓住。当然严清雅动情,才有她苏婉儿的活路。這是苏婉儿乐意见到的。
于是,她让周围有片刻的宁静,才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继续讲故事:“后来,那個女人出现了。那女子美丽,善良,温婉勤劳,独立。更重要的是她从来不图他的权势与财富,对于他的宠爱,波澜不惊。那时候,這個男人觉得這女人是上天的恩赐。当时,他就职于重要部门,又得此贤良淑德的女友,可谓是春风得意时。他爱吃那女人烤的蛋糕喜歡她做的寿司。他开始思量,怎么样让家族裡的人同意他娶這個女子为妻。于是,开始带她出席各种正式场合不顾爷爷、爸爸的愤怒。他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别人:這個女人是我认定的。严小姐,這個女人很幸福吧?”
苏婉儿话锋一转,立马询问严清雅。严清雅一愣,立刻板了脸,喝道:“少废话,别以为你多說一句,就可以改变你的命运。”
“我只是在跟探讨故事本身。作为听众或者這個故事读者,对故事裡的人进行评价也是文学欣赏的一個方向。不過,看来你是急于听故事,我就继续讲给你听。這個男人做着幸福美满的梦他从来不怀疑這個女人,从来不肯让這個女人受半点苛责。可是,某一次,他执行任务,同去的队友,几乎全都丧命他也命悬一线,经過全力救治,才活過来。而情报部门调查来的结果给了他比死亡更严重的打击。那個女人是间谍,這一次的消息利用的是他。潜伏在他身边将近四年,为的就是這一场绝杀。他的情绪几乎崩溃,于是借养伤为名去了国外。在远离這個女子的日子裡,他几乎全面溃败,過着死灰般的日子。足足两年,身体和心灵才算慢慢愈合過来。可是,你知道嗎?”苏婉儿讲到這裡,忽然朗声责问,眸光如刀,倏然扫向严清雅。
严清雅一怔,還沒說话。苏婉儿身子一正,厉声說:“即便是铁证如山,证明這個女人就是间谍,谋害他的间谍,他還是下不了手直接将她赶到万劫不复的地步。他甚至還向她求婚,想要让她悬崖勒马,想保全`她。可惜這個女人狼心狗肺,丝毫沒有觉察他的爱意。严小姐,這個故事很简单,不過,我想让你說——,這個男人爱這個女人嗎?”
苏婉儿死死盯着她,眸光凌厉。严清雅神色有点仓惶,闪了眼神,說:“大概是爱的吧。”
“呵,做到這般,在严小姐只是‘大概是爱的吧,。看来严小姐的要求真是很高啊。”苏婉儿讽刺一笑,不经意扫一下那把枪。心中盘算,徐尚林他们找到自己应该差不多了,何况叶瑾之应该就在西池市。
“有些事,不是一個外人可以看到的。对于這個故事,你也只是外人,并不是当事人。你知道什么?”严清雅扫她一眼。
“那我就正好问一问你這当事人。难道瑾之为你做的不够嗎?你很对得起叶瑾之嗎?”苏婉儿咄咄逼人,全然不像是被挟持的人质。
严清雅陡然抬枪,厉声喝道:“我跟他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苏婉儿扫那枪一眼,她是想活,但情势逼迫人,容不得一点的退让。何况,她真的不认为严清雅会笨到以为杀了她,就能再跟叶瑾之在一起。
“你是怕我說下去,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严小姐,如今,在這样的情况下,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在董小葵与许仲霖的订婚宴上,他明知你是间谍,還向你求婚,那是在保全你;在我跟他大婚,你說要自杀,他就任由我在众人面前出丑,丢下我,去找你;明明是你要以秦喜玲的事打击我,他却对你温柔有加。严清雅···¨,两年多前,你那一次情报很成功,让叶瑾之背负了不少心裡债务。他一直自责·那些队友的死亡是因为他。如今,你還要在如此爱你的男人良心上再划上深深的一道印痕嗎?”苏婉儿到后来已经掷地有声,与她面对面站着,神色凛然。
“你闭嘴。”严清雅喝道·一步過来,枪顶在苏婉儿头上。枪口有一种绝望的冰冷,仿若下一刻就会为苏婉儿的人生划上休止符。
這一刻,剑拔弩张,苏婉儿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轻吐一口气,带了惋惜的语气·什么也不說,任由她的枪口抵在头上。
“怎么不說了?說啊。”严清雅咬牙切齿。
“唉。你不曾好好爱過這個男人,怎么要求這個男人要爱你到底?爱情的长久从来需要对方的鼓励的。傻瓜。”苏婉儿缓缓地說,依旧是惋惜的语气。
严清雅手略一松,苏婉儿见到她神色略有走神。死活就這一把了,练了這么八年,就看這一招了。她袖间匕首以一個刁钻的角度朝她持枪的手腕狠狠划過去。严清雅一痛,枪還在手上·苏婉儿早就算好可能不顺利,匕首一划上手腕,她就亡命徒一样一口狠狠咬在她持枪的手腕上·狠狠撕扯,那枪這才落地。与此同时,她将匕首插进严清雅的胸口。
紧接着一蹲身一转,到她身后,将那枪踢到沙发下。
严清雅神色惊讶,看自己胸口的匕首。苏婉儿往门口跑。這时刻,出得這门就是安全的。因为她相信徐尚林早就找到了自己,门外定然全是他们的人。
“贱人,沒想到你還会两三下。”严清雅自然不弱,捡不到枪·亡命徒一样抽了胸口匕首,径直追苏婉儿。将她挡在房间。苏婉儿隔了沙发与她对峙。
“贱人,我真是疏忽了。”严清雅咬牙切齿。
“我不认为你会笨得认为杀了我,就可以让叶瑾之回心转意。或者你真是個忘恩负义的人,想杀了我,让叶瑾之痛苦。不過·都不要紧。算命的說過,我能活到九十八。”苏婉儿隔了沙发說,却是一直在寻找机会,将她一击毙命,现在不是她死,就是自己亡了。
“江湖骗子,你也相信。可笑。”严清雅說,一下子跳跃過来,动作又快又准,那空中的动作亦是一气呵成,亏得苏婉儿早先就看准了旁边的宽大沙发作为掩护,這才沒被她刺中,但那匕首沿着她的胳膊划過,依旧是火辣辣了的疼,依旧倏然而出的热热的液体。
正在這时,门被打开,为首的正是徐尚林,旁边還有叶瑾之。他焦急地喊了一声:“敏华。”
抬手就打中严清雅的右手,致使他手中的匕首一掉。可沒到她竟然可以左手又接住。她即便受伤,但那动作依旧连贯,根本就无视徐尚林与叶瑾之,径直就扑過来,像是一击必中,要刺死苏婉儿一样。
這一次,苏婉儿躲不過,便索性不躲,也绝对不寄希望于别人救助。在严清雅刺中她右肩时,苏婉儿左边风衣袖间的另一把匕首狠狠扎进严清雅的右胸。
“你——”严清雅原本這几個动作下来,已经失血不少,沒想到苏婉儿却是這一遭,身子摇晃。
苏婉儿却也是咬着牙,肩膀上钻心的痛,让她握在手中的匕首狠狠抽出,又一下子刺向严清雅。
“你真狠毒狡猾。”严清雅一下躲過,大口喘息。
“你沒资格這样說。”苏婉儿只觉得肩膀疼得四肢百骸都抽搐,痛得想砸碎所有的东西,于是手持匕首再度扎在她胸口。在她耳边低声,說:“我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的。這辈子,你恐怕這能死在我手裡。”
“贱人。
你知道?”严清雅被這么一次,直直往后倒。
“同是女人,我知道你心思。這一次,你是求死的,你想死在他手裡,想让他永远都记着你。你他妈的就吃定這個男人心地善良。所以,即使我暗示這戒指是他装的窃听器与定位装置,你也不让我脱下来。”苏婉儿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說。不過,這伤口還真他娘的疼。
严清雅神色迅速颓败,很不甘心地說:“我小瞧了你。”
“敏华,你怎么样?”叶瑾之喊。他和徐尚林站的位置跟這裡隔了几個拐,又隔了一些装饰,沙发之类的,所以从那個角度看過来,就是严清雅挟持了苏婉儿。
苏婉儿不回答,再度将那匕首狠狠插入她左胸。
房间裡血腥味弥漫·严清雅躺在那裡,却是大口喘息,然后慢慢支起身体狠狠地說:“你這样狠毒·就不怕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我的鬼魂一直跟着你么?”
“你放心,我不信鬼神。而且对付你那這样的人,狠毒就是最大的善良。”苏婉儿一字一顿地說,觉得肩头的骨头似乎碎了,她也靠在沙发上喘气。
“如果不是——秦喜玲那個贱人伤了我。你以为你可以?你可以么——”严清雅大口喘息,苏婉儿只觉得骨头都碎了·這会儿的疼痛比刚才還清晰。
這时,叶瑾之早就到她身边,眉头拧着,将她抱在怀裡。徐尚林看看现场,只吩咐了一句:“叫救护车。”
“华宝。”叶瑾之喊她,将她抱起来。
“瑾之,疼啊。真疼。”她喊,嘶嘶地吸凉气。
“呵呵。瑾之。”严清雅笑了一声·咳嗽一下,抽了匕首,又往胸口刺了一刀·果断结束了自己。
叶瑾之自始至终沒看她一眼。苏婉儿知道這個善良的男人不可能不难過,便努力地說:“瑾之不难過。你拯救的是和平。”
“乖。我沒事的,傻瓜。”他低头吻她的额头,露出笑容。苏婉儿只觉得他的双眼像是天上最明亮的星星。“尚林哥,你清理现场吧,敏华受伤了。”叶瑾之說,径直抱她离开那一间梦魇一样的房间。
這一遭的紧张像是经历了一世,肩头的疼痛那样清晰,又让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她就靠在叶瑾之怀裡,仿若又重新活了一世。
“华宝不疼·不瘙,医生就快来了。”叶瑾之安慰,那声音柔和,像是在唱摇篮曲。
苏婉儿点点头,在疼痛难忍中,昏睡過去·隐约有漫天的白雪,有医生忙碌,說肩头骨头碎了,要马上做手术。
之后,一直是支离破碎的梦,许多许多的片段,可就像是风過无痕,她全然记不住。等她醒来,已经是除夕夜,西池市沉浸在除夕的欢乐中,璀璨的灯火此起彼伏。叶瑾之在一旁看书,看到她醒来,竟然激动得流泪。
苏婉儿抿唇笑,虽然肩头還疼,但已不是当初那种钻心的疼痛,隐隐的疼,间或有酥麻的痒。
“你要吃什么?”叶瑾之很紧张地问,有点手足无措。
苏婉儿最喜歡看這個冷漠疏离男人這样孩子气和手足无措的一面,怎么都看不够。于是就看着他,不回答。
“华宝。”叶瑾之又喊。
“嗯,我昏睡几天了?”苏婉儿依旧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
“今天是除夕。”叶瑾之立马回答。
“哦,那這几天全是你照顾我?”苏婉儿又问。
叶瑾之点点头,又說京城那边,陈汐华和许仲霖已经处理好,這一次一網打尽,十分不错。真正的严清雅在医院裡,情况不太好,李峻宁在那边照顾。
反正,他是乱七八糟說了一堆,苏婉儿一直听着,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一直照顾我,怎么胡子刮得這么干净?”
叶瑾之一愣,苏婉儿继续一本正经地說:“小說裡,电视上,男主角为了照顾女主角,都会胡子拉渣的。你—,刮得這干净。”
苏婉儿一口气說完,叶瑾之敲敲她的脑袋,說:“所以說小說电视不真实的。還有,我也想你看到帅气的老公嘛。”
苏婉儿笑,有点撒娇地說:“瑾之老公,我饿了。”
“老公就是老公,别叫瑾之老公。哼,让我听了,总觉得你像是要找一票老公排开似的。”叶瑾之一本正经地揪了她的脸一把。
苏婉儿呵呵笑,叶瑾之又问:“想吃什么?”
“你熬的白粥。”苏婉儿想了想,想起那一次生病,他照顾自己,他们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亲吻。
“好,我正好熬了。”叶瑾之十分开心,几乎小跑着去拿白粥。
然后帮她刷牙洗脸。苏婉儿一直笑着,一言不发,只觉得這样幸福。
“来喝粥。”他喂她。
苏婉儿就心安理得地接受這宠爱,一個喂,一個吃,将這粥全部喝完。胃部感觉暖和满足。
“怎么不說话?只看着我笑。”叶瑾之问,将手覆盖在她手上,亲吻她的额头。
“喜歡看你。這样一辈子都不够。”苏婉儿說,她从不吝啬表达,对于爱的人。
叶瑾之笑得更开心,忽然又正色,說:“华宝,有几件事我要澄清一下。第一,当时,严清雅在西池市十字口安装了炸弹,发了短信提示我去的,所以,我沒有第一時間来到你身边,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第二,你說我求婚是還爱着她的言论是错误的。”
他一本正经,苏婉儿又忍不住笑,笑得扯动伤口,于是又龇牙咧嘴喊痛。叶瑾之立刻又紧张得不得了,立马喊医生。
苏婉儿靠在床头,看窗外火树银花不夜天,映着南方除夕的大片雪花,温暖而幸福。
(這本书终于要结文了,至于新書,约莫休息几天就可以了。现在发烧中,我滚去睡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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