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愿望哎
“什么?”苏婉儿惊讶。
“是的。我爷爷昨晚病倒了。我一直在总院呆着。”叶瑾之回答,神色裡有疲惫。
两只老狐狸同时病倒。苏婉儿不由得有些疑惑,往身后看看老狐狸那边的房子。赵医生正跟陈泽林還在說什么。
厨房的粥倒是很快送来,苏婉儿与叶瑾之一并用早餐,外面的日光很好”落了一院落的金灿灿,有些树叶枯黄”落了一地。
因为两只老狐狸都生病了”两人之前的尴尬倒暂时放下,即便是用餐也忘却了身份上的烦恼。
苏婉儿出于礼节,询问了叶老狐狸的病情。叶瑾之這才将来龙去脉說一遍。原来叶老狐狸也是梦见自己的老婆沉香然后病倒的。
這太巧合了吧,莫不是两只老狐狸在耍什么huā招。因为经過這几天的接触与两顿饭的观察,這两只老狐狸的功力,她算是见识了。不過,两只老狐狸年事已高,若是常人早就黄土埋白骨了,病倒也是有可能的。先静观其变再說。
苏婉儿一边喝粥,一边暗自打算。只是不知道叶老狐狸病情如何,于是不由得抬头,询问叶瑾之。
叶瑾之喝粥,吃相斯文,细嚼慢咽之下”這才回答:“昨晚半夜入的总院”现在還沒有醒。我在那边一晚上了,天明时打电话過来說不能同行”谁知道這边也沒人接”你也关机。父母就让我亲自過来一趟,不曾想陈爷爷也生病了。”
叶瑾之声音很沉静清澈,像是清冽的泉水”却又像是山风。只不過那神色到底是冷了一点,像面对严清雅那种软软的语气”以及柔和的眼神,似乎在别处是看不到的。
這样的男人,或者huā开就一次吧。而自己不是那個遇见他huā开的人。苏婉儿暗自胡思乱想。不觉间才发现自己失神,连忙垂了眼帘,继续喝粥,不料還咬了舌头,痛得钻心,竭力不让自己出声。叶瑾之却忽然站起身說:“我出去抽一支烟。”
他也不等苏婉儿出声”大步走出去厅堂。苏婉儿這才敢密慈翠率一阵,跑到洗手间”吐出血沫子,漱口一番”這才回到餐桌前”努力喝完那碗粥。
刚喝完粥,忽然看到慈眉善目的赵医生匆匆過来,說:“敏华”你爷爷醒了。說要见你,并且吩咐如果叶鼻之到了,你们就一并去见他。”
“好。”苏婉儿回答。于是转出厅堂去寻叶瑾之。刚出厅堂就看到叶瑾之在huā园的小径上,一身正装在清晨的阳光下倒是挺拔”身形也笔直”有一种精气神。他身旁是一棵银杏,树的叶子半黄,在日光下金黄闪烁。
从這远处看来,還真是鹤立鸡群的人。以前,几次见面”皆因心境场合”以及他的身份,還有陈昭华刻意的不喜歡。苏婉儿但沒觉出他如何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今天他是自己的未婚夫婿”還是因为陈老狐狸昨晚的一番话。苏婉儿這一下看他”却到底觉得不同。
她唇边噙着笑”往他那边走。這才转過常青藤缠绕的篱笆,发现他微微鞠躬。定睛一看”這才看清楚”是陈丽在跟他說话。
不”准确地說是陈丽在說,他在听。
也不知道這女人在碎嘴什么。苏婉儿忽然之间有些生气,原本想走過去喊他的,却就站在這边拖了嗓子”试了试才喊了一句:“瑾之。”
叶瑾之忽然就转過来,然后对她轻轻笑。苏婉儿看到那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不会這样吧,自己就虚假地喊了一声“瑾之”而已,冰山帅哥就融化了?
苏婉儿觉得尴尬,不得不咳嗽一声,堆了一脸虚假的笑,說:“爷爷醒了,說想见我們俩。”
“好。”叶瑾之回答,已大步走過来,也不管身后的陈丽。
那陈丽唇边一抹笑,眼神全是幸灾乐祸。苏婉儿看她這样子,大约知道又使坏了。使坏吧,反正這门亲事,自己也不是多喜歡的,解脱最好”省得自己动脑筋。
叶瑾之大步走過来,脸上带着些许的笑”低声說:“走吧,我們去看爷爷。”
苏婉儿“嗯”一声”大步往陈老狐狸屋裡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看身后的叶瑾之,却发现他唇边還是有淡淡的笑。
他這样高兴。看来,刚才跟陈丽谈话是得到重要情报,足可以让他逆转情况,退掉這门婚事,与严清雅双宿双栖了吧。
苏婉儿分析,虽然心裡雀跃,可還是忍不住自问:我真就比那严清雅差?我呸。
這么一自问,一把火就窜上来。苏婉儿一张脸沉了下来。叶瑾之跟沒事人一样,大步走過来。這时,苗秀芝一下子从屋裡出来,拉了两人往屋裡走,說:“快进来,爷爷问了几遍了。”
苏婉儿与叶瑾之两人在陈老狐狸床前站定,等他睁开眼。那床上的老狐狸瘦削,闭了眼,千沟万壑的面容像是沒有一点的生气,似乎现在已经沒有气息。
苏婉儿有些担心,低喊了一声:“爷爷”我們来了。”
陈老狐狸悠悠地睁开眼,眼裡像是忽然有了光芒,整個人要挣扎起来,說:“瑾之,来了。”
“是的,陈爷爷,您别起身,好好卧着。”叶瑾之回答。
“你们都坐吧。”老狐狸终于屈服,沒有挣扎”而是指了指前面的两把椅子,手又无力地垂下去。
“哎。”两人应声,叶瑾之更是坐得笔直,毕恭毕敬的。說吧,看你怎么敢在病中的老狐狸面前提出可以让你扭转乾坤的疑问。苏婉儿居然有一种作壁上观的快感。
“就是再厉害的人,也躲不過這生老病死。我跟你爷爷年少得志,戎马生涯大半生。唉,我這說病就病”我還梦见死去的映莲。怕是大限之期不远了。”陈老狐狸說到后来,神色黯然,让人觉得他更像是一堆枯叶”风一吹就得散了。苏婉儿听得也黯然”好在虽然敏感”但她到底不是伤春悲秋之辈,情绪不至于那么低落。
“陈爷爷,您只是常年在西北生活,一时沒适应這京城秋天多变的天气而已。静心调养几天就会好的。”叶瑾之立刻說。
“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的。我跟你爷爷都快要上百岁了。這沧桑世事”人事变化,都看得透,還不清楚自己的身子骨么。再說,我身子不如你爷爷早年五六次致命伤,如今都齐齐作祟。我怕是熬不了多久了。”陈老狐狸說這话连语气都黯然四周明净的灯光似乎都突然就蒙上了一层暗沉沉的阴冷,惹得苏婉儿都有些颤抖。
“陈爷爷,您真的不要担心。安心养病就好。”叶瑾之說,语气裡倒是沒有一丝的烦躁与忍哦“我不担心,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我只是想我這敏华的幸福一”陈老狐狸一下子将话题转過来,连目光也投射過来,手伸了伸手。
苏婉儿立刻往前一步,伸過手去握住老狐狸竹节一样的手,对他笑了笑”說:“爷爷不要担心”以前算命的就說過我是有福相的人呢。”
“不担心,不担心。我就是怕看不到你结婚,我死不瞑目。”陈老狐狸忽然丢出這一句,然后沒等苏婉儿說话,已经剧烈咳嗽起来。
叶瑾之一下子站起身拉开门,喊:“医生,来看看。”
赵医生闻讯過来,陈老狐狸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地說:“我就是想看到你们结婚,你们都是好孩子要好好的。”
苏婉儿半信半疑,却见老狐狸咳嗽一声”却是咳出血来她大惊。
本来以为是陈老狐狸在耍huā招”却不料真是疯了就连一旁的叶瑾之似乎都一怔”立刻說:“這情况,送去总院吧。”
赵医生還在做处理,陈老狐狸咳嗽渐渐缓下来,然后摆摆手,說:“不去。不去。牵一发动全身,我休息一下,观察几天再說。”
“爷爷,去医院吧。”一旁的陈云华也焦急地建议。
“爸,你何必固执。”陈泽林不由得喊了一声,脸上全是担忧。
“你懂什么。”陈老狐狸狠瞪了陈泽林一眼,說:“我沒事的。
我先休息一下。”
他一边說,一边喘息。陈泽林不放心”又问了赵医生。赵医生帮陈老狐狸掖好被角,放下听诊器,示意大家都出来。
“情况不太好。虽然现在暂时稳定,老人家也固执。你们不能让他的情绪在激动了,他說什么就顺着他一点”或者能熬過這個秋天。”赵医生說话很轻,就连找了年轻的驱邪师在一旁的苗秀芝一听,脸色都一凝。
苏婉儿有些内疚。原来老狐狸真的病了,先前”她還以为老狐狸有一半是装的。如今看到众人一脸凝重,以及咳出的那口血都不是假的。一個到百岁的老人”1必定是风烛残年的”自己怎么可以那样去揣度人心的。
苏婉儿一边想,一边都想扇自己巴掌。叶瑾之在一旁顿了顿,忽然說:“可是,還是去医院比较好。大家要尽量劝說陈爷爷去医院。
“他,他最不喜歡去的就是医院,唉,你们是不知道,以前打個针,都得敏华的奶奶的哄着。”陈泽林十分苦恼,摇摇头。
众人不說话,只听得陈云华在喊:“敏华,瑾之,爷爷叫你们。
這会儿,苏婉儿与叶瑾之立马进去,坐在床前,问:“爷爷,我們在。”
“你们,我最想的心愿就是看你们成婚了。敏华,你是知道的。爷爷昨晚也跟你說了的。”陈老狐狸說一句歇三歇,终于又是提到這事。
“我知道的。”苏婉儿回答,但這成婚她是很不想,何况成婚也不是他的事。
“瑾之,你要好好照顾我們敏华。她不容易,她是個好孩子。
”陈老狐狸气若游丝地推销。
“陈爷爷,您放心,我会给敏华幸福的。”叶瑾之又是這一句。
“那”娶了她。我怕我熬不到你们浑然天成,水到渠成了。”陈老狐狸趁热打铁。
“爷爷”苏婉儿喊了一声,真觉得难为情。虽然能理解他为陈家的心情,但這样跟变相逼婚有什么区别的。以前看到电视小說裡這样的片段,最是不舒服的。
“瑾之。”陈老狐狸看着叶瑾之喊了一句,眼神期盼。苏婉儿也不禁看向叶瑾之,看他到底怎么做。這或许也是個审视人的好方法。
正在這种紧张的静默中,叶瑾之的手机却是响了。他虽然面色平静,但苏婉儿从他微微一怔的身子看出来如蒙大赦。当然,苏婉儿自己也如蒙大赦。一個女人”恋爱多少次,只要沒有结婚,人家就不掉价。可是一旦登记在册再离婚,打上“离异女人”的印记,那日子就难過了。相反,他叶瑾之就算打上“离异男人”的标记,人家還觉得是成熟有魅力的。
手机响了响,叶瑾之十分抱歉地說:“陈爷爷,我先接电话。”
陈老狐狸有些失望,還是允许了。叶瑾之拿了电话,立刻接起来,问:“情况如何了?”過一会儿,他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问:“真的醒了?什么时候?”“好好,我知道了。”
等叶瑾之挂上电话,陈老狐狸已经不再追问嫁娶的事,而是狐疑地问:“瑾之,谁病了?”
叶瑾之這才将叶老狐狸如何病倒,如今在总院,刚刚是叶铭琛打电话来說醒了。尔后又說也是从南边来,一時間受不了這北地的气候变化。
陈老狐狸“哦”一声,立刻就喊:“敏华,你快陪瑾之与瞧瞧你叶爷爷去”快去瞧瞧,要有礼貌。”
他语气着急,苏婉儿与叶瑾之也怕他再提成婚的事,立刻就說:“好,好。我們這就去。”
“快去。要有礼貌”我不碍事。”陈老狐狸似乎十分着急。
苏婉儿点点头,与叶瑾之双双退出陈老狐狸的房间。屋外日光甚好,苏婉儿松了一口气,偏過头看身旁的叶瑾之,他低头像在思索什么似的。两人在廊檐下站了一下,叶瑾之說:“你在這裡等我”我去取车。”說完,理了理衣衫下摆,大步往huā园的另一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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