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抢夺孩子 作者:未知 屋门打开,走在前面的侍卫立在了门侧,黑袍迈過门坎时划過一個角度,赵氏只看到黑袍的一個影子,已经慌手慌脚跪了下来。 屋裡所有人,除了躺在床上的李敏和尤氏,全部都跪了下来。 朱隶走进来,目光扫過赵氏的脑袋。 赵氏周身打哆嗦,可以想见朱隶有多不高兴。 “侯夫人来了。”朱隶道。 “是的,来看看小世子。”赵氏强颜欢笑,抬起脸說。那眼神却是和朱隶触到时,瞬间害怕地缩了起来。 朱隶并沒有让赵氏起身,說:“侯夫人来看世子,侯爵知道嗎?” 本来,他们作为亲戚,应该是夫妇双方一块来看孩子的,才符合礼俗。现在,变成赵氏一個人来不說,而且陪着尤氏来。 朱隶這话意思已经很明显的了,你侯府夫人分明是来煽风点火,来添乱的。 赵氏咬了口嘴唇,道:“侯爵昨晚在王府裡等了一宿,知道王妃和世子平安之后才回去的。知道靖王妃一样辛苦,所以,我才留了下来陪靖王妃,過来看看小世子先。” “侯夫人看了小世子,觉得如何?” “小世子生得美,可谓是才子一枚。”赵氏努力拿自己的词穷来夸小世子。 “是嗎?刚本王在路上還听人說,說侯夫人认为,這小世子,一点都不像本王呢。” 啊?赵氏一愣。 “說小世子应该和奶奶最亲,和本王這個爹,反而不该怎么亲的。本王想,侯夫人這话岂不是含沙射影地說了,小世子长得和本王一点都不像,否则說不通为什么不亲了。” “不,不不。”赵氏连声否决,“王爷,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意思是說,小世子,和奶奶也是一脉相承的关系——” “一脉相承的关系?” 怎么会是一脉相承的关系?一脉相承从来指的是父系不是母系,他朱隶的儿子莫非還得跟着尤氏姓尤了? 接连說错话的赵氏,慌然不知所措,只得转头寄望地望向尤氏。尤氏沒有回应,不知道在想什么。赵氏心裡骂着這個尤氏,帮了你不见你好,因此一脱口說道:“王爷,是靖王妃自己說的,說是想和小世子亲,不過看起来,小世子在亲娘這儿以后,对靖王妃很是陌生。” 尤氏听赵氏把矛头全指到自己头上来了,眉头一皱,对儿子說:“我這是昨晚上,等了一晚上,世子到底是我孙子,难道我不该看看?” “母亲来看世子,是世子的福气,也是母亲应该做的。”朱隶說话声音平静,对尤氏也沒有不尊敬的意思,只是說的都是道理,“世子是不喜歡母亲嗎?本王看不至于吧。” 尤氏和赵氏同时一惊,好像有点吃惊朱隶這句话。 怎么?朱隶這是突然改口准备帮她们了嗎? 朱隶走到婴儿床边。尤氏和赵氏都紧盯着李敏,想李敏八成到這会儿功夫一定要开声阻止了,這样一来,谁对谁错一目了然,她们可以找借口抨击李敏。 结果,李敏倒是在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好像根本不想插手插嘴此事一样,但若无事地看着老公对孩子动作。 赵氏和尤氏的心头,不由拂過一道惊悚。 李敏太怪异了。莫非已经看穿了她们两人的伎俩,因此干脆不做声了。 做儿媳妇的,要是够聪明的话,那肯定是在自己老公和婆婆說话时,最好是不要說任何话不要做任何动作。 李敏不当人家儿媳妇时都知道這個道理,当了人家儿媳妇這么久,儿子都生了,能更不清楚這個潜规则嗎? 他们母子俩的事儿,终究是他们母子俩的事儿,和她李敏无关。至于儿子,老公比她更疼儿子,更重视儿子,莫非還能把他们的儿子怎样? 李敏平常心对待。让赵氏和尤氏突然之间失策了,找不到任何把柄。 朱隶伸手把孩子抱了起来。 這孩子明显是亲爹,和刚才李敏众人說的话一模一样。 世子爷在朱隶怀裡,满意地缩圆小嘴巴打了個呵欠:人家明明刚才吃饱了,想睡個觉,结果四周這么吵闹。 朱隶看着儿子,面容严肃之中仿佛略带了一丝深意的温柔,抱着孩子来到了尤氏面前,說:“世子年纪小,不能给母亲行礼。母亲要不抱抱世子,既然母亲想和世子亲近。” 這刚好是尤氏求之不得的事儿。尤氏本来皱紧的脸皮,因儿子這句出于意外的话,都不禁变得眉开眼笑了。這是完全的,赤條條的,彰显出了尤氏的心情。 朱隶的眸子不留痕迹地微眯起一條缝儿。 尤氏从他手裡接過孩子的时候,可能由于激动,两條胳膊都有点颤抖,在接到孩子的刹那,分明感觉到這個孩子沉甸甸的重量。 世子出生的时候,比一般孩子都要重一些,說明在娘胎的时候营养好,李敏把這孩子怀着的时候已经养的很好了。李敏做亲娘可以說,一点過失都沒有。 朱隶对她這点是非常满意和充满敬意的,毕竟孩子体重的话,李敏会难生,可是李敏還是靠自己把孩子自然生产下来了。正由于有了這個为基础,朱隶知道她和一般大户人家想靠孩子升官发财的女人不同,是真正地爱這個孩子的,是单纯的母爱。否则,也不会李敏一說要亲自喂养孩子的时候,一口答应。 有了李敏做对比,再看看尤氏,从昨晚闹到现在,连方嬷嬷都拉拢策动,再拉了赵氏。朱隶其实心裡很清楚尤氏心底裡打的什么算盘。 尤氏抱孩子的时候,由于孩子较重,她感到吃力。這种吃力,与她近来增胖的体重和沒有任何体育运动有直接的关系。 她额头冒汗,气息喘促,抱個孩子却好像抱着個水缸似的沉重,快挂到她喘不過气来了。 奇怪的是這孩子,刚才在床上的时候,還有点闹腾地好像不给她抱,這会儿居然安安静静的不闹了,害得她想把問題扔到孩子头顶上栽赃都不能。 尤氏的两條腿像面條似的开始发软,眼前,儿子那双乌沉的眼珠子好像一面镜子一样照着她。 心头不由一阵发怵,尤氏說:“隶儿,你看,這孩子是不是和我亲?” “世子本来就是母亲的孙子,当然会和自己奶奶亲的了。”朱隶說,目光却沒有从她脸上移开半寸。 是连旁边的赵氏都看出大事不好了。因为尤氏两條胳膊明显垂到了半腰,是快把自己的身体给压垮了。 尤氏是像一根稻草似的被這孩子宛若大山一样压着,只差马上断去半截彻底压垮。 心间裡油然升起一股恼怒。這孩子,哪裡是她希望的那個小傀儡,分明是,和他爹娘一样的贼,贼死了! 要不是当着儿子的面,她恨不得,恨不得马上把這孩子砸到—— 尤氏眼中的那抹忿然眸光,俨然清晰到屋裡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胡氏、尚姑姑等简直是屏足了一口气看着,随时害怕尤氏把孩子借故摔到地上。 如果要所有人說的话,必须得說,這孩子真是沉得住气,真正的沉得住气。 要是其他孩子,被尤氏這样微微颤颤地抱着,感觉到一点不舒服和沒有安全感,九成九都是要哇哇大哭的。可這孩子真沒有哭,沒有闹,就像一颗石头,一座大山,在尤氏胳膊裡压着。 什么叫护国公的一脉相承,李敏觉得,由于沒有见過自己那去世的公公,之前仅凭自己老公和小叔,還不能看出全部。现在她从儿子身上,才终于看出来了一些端倪。 护国公基因裡的忍心,耐性,无与伦比的执拗,对目的性确切的,赴汤蹈火,不顾一切的,但是,又是十分聪睿的。因为,儿子知道,他爹始终在旁边护着自己呢,所以才不哭不闹的。 尤氏或许也察觉到了這点,努力抓住一丝拼搏的机会,說:“隶儿,要不,我把這孩子抱到我屋裡去玩玩?” “母亲亲自把孩子抱到自己屋裡嗎?” 尤氏一愣,她刚還想马上把孩子转手到赵氏或是孙婆子手裡呢。 朱隶在她沒有找到回话时,陡然一开口,吐出:“二十。” 什么意思? 尤氏和赵氏愣着。 “母亲抱世子,儿子心裡数了一下,数到二十,母亲就說要把世子抱到其它地方去了。是母亲嫌弃儿子這儿不合母亲心意,還是說——” 感觉到儿子的目光落到自己快要垂到地上的两條胳膊,尤氏犹如临死的骆驼一样使劲儿把自己两條胳膊往上拽,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道:“当然不是,本妃只是想和世子多玩玩,才,才要把世子抱回自己屋裡去。” “這样說,母亲要亲自把世子抱着了。儿子必须先提醒母亲,世子是护国公一脉相承的未来护国公府主人。所以,世子只有本王、王妃、母亲您抱着,是不哭不闹的。” 护国公這话刚落地,尤氏两條胳膊终于犹如被压垮的稻草当场失速。不用說,朱隶救儿子的身手,宛如闪电激发,连尤氏都沒有察觉到的瞬间,已经把差点落地上的儿子稳稳当当地接到了自己手裡。 尤氏不仅两條胳膊要断了,两條腿也要断了,碰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眼看尤氏這幅衰样,赵氏都沒眼看了。 自己准备工作都沒有做好,就准备上弹药,结果,刚好撞到人家枪口上了。 尤氏這分明是咎由自取。 孩子和哪個大人亲都好,哪個大人喜歡孩子,不都得把孩子往自己怀裡抱着。 尤氏的脑袋简直是一條筋的,连這個道理都不懂,怎么,以为单纯两句话,搬出自己是孩子的奶奶,就真当是孩子的奶奶了?一点实际行动都沒有的奶奶,孩子能认同嗎? 赵氏在心裡能数落出数百條尤氏的罪状来。她都能数出来的东西,朱隶能看不见? 只能說,尤氏這是败得彻头彻尾。 尤氏努力地张唇,想說点什么来挽回自己此刻的败局,只好說:“近来,本妃是感到身体不太舒适——” “世子年纪小,如果大人有病,更不可能亲自照顾。可见世子不是不愿意与奶奶亲近,不過是奶奶近来病的不轻。” 朱隶接的這话,让尤氏猛的一個打抖。 儿子知道了,都知道的,知道他不在的时候,她在王府裡做的一切事情,包括,她不听大夫的话,暴饮暴食,导致自己的身体到如今连抱個刚出生的孩子都如此吃力。 或是說,儿子,故意任她自取灭亡的? 尤氏的脸怒得涨红,冲儿子大喊:“你明知道我身体不适,你作为儿子又都做了什么?!” 分明是自己无理取闹够了,总得找人发泄。 朱隶淡然地說:“儿子自认尽了孝道,屡劝母亲,母亲却是不听,還把厨房裡那些听从大夫所言的家臣给惩治了。母亲這让儿子說什么好呢?” 尤氏知道自己站不住理,可這会儿面子真拉不住了,還当着赵氏的面呢。于是,继续撒泼:“不管怎样,這孩子,我要抱到我屋裡去养。” 终于是扯开脸皮了。 朱隶把孩子小心翼翼地先放回到李敏手裡。 尤氏的眼,看着李敏和孩子,一点都不放過。 “母亲喜歡京师嗎?”朱隶道。 尤氏一刹那,像是沒有能听懂他的话,迟疑着。 “当初,儿子是沒有问母亲意见,径直把母亲带回了北燕。如果母亲想回京师的话,儿子愿遵从母亲的愿望行事。” 尤氏蓦然发出一声冷笑:“怎么,是怕本妃留在這裡给他们母子俩添堵了,想赶本妃出府?” “不如說,母亲之前不是之前和大皇子接触過嗎?表达過想回京师裡的愿望了嗎?” 尤氏肯定沒有想到他居然知道了這事儿,给愣着,接着,怒道:“這简直是无中生有的传言!這种话你都能听信?本妃生是北燕人,死是北燕人。” 朱隶說:“既然母亲自认是北燕人,应该知道北燕的主子是谁。” 尤氏张口,无言。 她想說,她是他亲娘,怎么着?接着,肯定要变成和方嬷嬷一样的下场了。 “夫人身子不好,来人。把夫人扶回夫人院子裡去。請大夫過来给夫人诊治。夫人這样病重,也是不适合见客的了。”朱隶转身,对着底下一群人吩咐。 那些人早都准备好了,一呼而上,立马把尤氏架走了。 只余下赵氏,這尤氏一走,她落单不說,根本连孤军奋战的战斗力都沒有。 看到朱隶突然转回头的瞬间,赵氏很清楚,自己和尤氏不能比,尤氏好歹是朱隶的亲娘,她可什么都不是。說自己是朱隶的婶子吧,可朱隶照旧不是把奉公伯府的叔叔婶婶都给怎么了嗎。 赵氏赶紧磕头,說:“是婶子想的不周到,沒有想到靖王妃如此心浮气躁,自己身子不好,還想着来抚养世子,這把病要是传给了世子的话,怎個不得了。回头,我定和侯爵說清楚這事儿。” “侯夫人之前,不知道靖王妃身子不好嗎?” “還真是不知道呢。靖王妃有意隐瞒,谁能知道?”赵氏干笑着,“隶儿,你婶婶也不是什么神医。” “婶婶的话,要不当着侯爵和宗族裡的人都說清楚,如何?”朱隶道。 赵氏的脸色当场一僵。 “只和侯爵說的话,本王只怕宗族裡的其他长辈听的不太清楚。這样,本王把宗族裡的长辈都請過来,由婶婶把刚才說過的话再重复一遍。” “隶儿,這话你来开口比较好吧,你是宗主。”赵氏使劲儿推搡。 “本王這個宗主,只怕婶婶和叔之前,都是心裡和其他长辈一样想着,一個只会强势压人的宗主。本王不想被人误会,只能有婶婶来开這個口了。” 你不对其他人强势,专门对我进行高压政策?!赵氏满嘴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說不出。 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就不用多說了。朱隶早就在接到消息回府的路上,让人去把昨晚滞留在燕都的那批远亲都召集過来了。然后,赵氏发表演讲,說是亲眼看见了尤氏身体不行,连世子爷都抱不稳,根本无法亲自照顾世子爷。 如此一般,這些由尤氏和朱承敏合计着,带领着,想把小孩子抱到尤氏院子裡养的老人们,顿然间全部失声。 因为谁都沒有想到,竟然是尤氏自己在关键头上给掉了链子了。 說尤氏会不会是假的身体不好,被朱隶安上的罪名,可是,赵氏很肯定地对他们摇头暗示,充分說明了,尤氏真的是身体不好,反正是不足以抱小孩子了。 对此,有些之前见過尤氏的老人们,突然想起了尤氏突然增胖的体重,因此,也都知道了赵氏這话八成沒有错儿了,不会撒谎的了。 一场计划,突然间全部泡汤。 赵氏办完朱隶交代的事儿,跟随朱承敏回侯爵府的时候,不用多言,势必是被朱承敏一個耳光,再加上一脚狠踹。 “你怎么办的事!我留你在护国公府裡,你最终就给我办出這种结果!”朱承敏恨得要把赵氏给吃了。 赵氏算是破天荒地瞧见了他第一次发這样大的火,有些懵。接着,颤抖地从地上爬起来,问:“老爷,是不是,我們的铺子,我們的田地——” 說到這侯爵府,早就是入不敷出的财政了。這倒不是朱承敏的错。因为侯爵府不是在朱承敏的手裡才衰败的。是早在朱承敏的爷爷的爷爷那一代,因为富家子弟不懂得保守家业,坐山吃空,把家产早就败的一干二净了。 后来,朱承敏是想過不少法子来填充這個亏空。可是,侯爵府平常日常开销大,這是避免不了的,总不能被人看到侯爵府的拮据而笑话。侯爵府好歹在北燕,是次于护国公府的地位。 只是总有撑着撑着,到哪天要全面破产的那天。 朱承敏一屁股坐在椅子裡,知道连自己屁股坐着的這把椅子,都是早已抵押给那個人的了。 那人曾经答应過他,让他坐上护国公府的位置。即是說,要让他侯爵府顶替掉护国公府,只要他事成。否则的话—— “只剩下七日了。”朱承敏說,“对方只给我宽限到七日。” 赵氏一阵啜泣:“要不,我們這事儿不干了——” “不干?你叫老子不干?!老子不干,咱们一家睡哪儿,吃什么?”朱承敏连声炮问。 “好過,去坐牢——”赵氏细声细语。 朱承敏听见她口裡的那两個字坐牢,冷笑道:“妇人之见,所谓成王败寇,不是他输,就是我赢。” “老爷,你确定有戏嗎?之前,你可是沒有少過对隶儿下手,不是嗎?”赵氏道。 朱承敏猛的抬头,突然意识到,這事儿,本来就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這個女人什么时候知道了那么多的。 赵氏接触到他疑问的眼神,嘟囔着:“上回太白寺的事儿以后,妾身回来后一直想,想你平日裡对待隶儿,态度温和,谦虚,会不会都是装的?” 也就是說,上次,他在太白寺裡头表现的太過张扬,结果,连赵氏都起了疑心。是,那次以后,很显然,朱隶对他益发戒备了。是人都得对他戒备。 “如今,尤氏這步夺世子的棋走不动了。”朱承敏說,“隶儿,說是好像把自己母亲惩治了给关起来了,但是,很有可能他是想到下一步,或许我們若抢世子不行,只能抢他娘了。” 赵氏倒抽一口气直达肺底。 抢尤氏? 看来,京师裡那位是玩真的了? 为什么是世子和尤氏,而不是李敏?因为李敏上次在京师裡,皇帝眼皮底下,都能逃之夭夭。說明,李敏是個怎么都关不住的人,因为李敏有勇有谋。与其相比,世子是個孩子,毫无防备能力。尤氏是個脑筋大條的,白开水似的,好控制。 夜幕降临了。 李老今日趁着孙女精神好的时候,出了一趟远门,是到京郊去看孙女之前兴致勃勃想在古代建立起的第一座医药去了。 由于李敏身子不便,并且要照顾孩子,公孙良生提议這事由李老来接手。李老当仁不让,一方面因为兴趣,一方面,也因为這事儿确实是造福百姓的事儿。 李老毕竟是個仁医,对李敏這個计划十分赞成,有意促成,于是,答应了公孙的建议。 去看完古代在建设中的医院回来,李老兴致勃勃地骑着老马,和公孙良生一路骑马,一路聊天說地,后面,還跟着自己的徒弟余生。 在這时候,护国公府裡的某個人,清醒了。 王德胜打开屋门时,看见躺在床上的人坐起来,喜出望外,直奔到床边,小声地說:“念夏——” 坐在床上的念夏转過头,看着他,嘴角勾了下,說:“你怎么在這?” “你被抓了,你知道嗎?”王德胜說。 “我被抓了嗎?”念夏扶着脑袋。 王德胜生怕她身子不经风,赶紧关了门窗,伸手扶着她,给她找個枕头垫着腰,說:“李老先生說了,說你還得多休息。那些人,给你下了些药,沒有那么快全部能排出体外。” “李老先生是谁?”念夏问。 “王妃认下的干祖父,医术和二姑娘一样厉害。”王德胜和她讲她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一些事。 念想一边听,一边似乎在回忆着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想起什么了嗎?”王德胜的手扶着她肩头,温柔的,“如果记不起来,王妃說了,也不用勉强。” “我想去看看二姑娘。”念夏說。 醒来之后,第一時間惦念自己的主子,這也无可厚非。說明对李敏是忠心耿耿。 屋裡,朱隶早在处理完家事以后再次出门了,毕竟刚回来,许多公事都要他亲力亲为地处理。 李敏和儿子一块儿睡饱喝足了,夜晚反倒精神了些。 听說念夏那丫头醒来了,想见自己,李敏二话不說一摆手:“让她過来。” 王德胜回去,把念夏带了過来。 念夏进门之后,冲李敏跪下,磕头:“奴婢给王妃請安。” “起来吧。”李敏柔声說。 知道這些丫头都是因为跟着她,才受了這么大的委屈和痛苦。她心裡也疼。再也不想丢下任何一個了。 紫叶知道李敏想的是谁,悄悄地背過身去抹眼角。 念夏站了起来,在李敏面前垂头伫立着,半句话沒有說。 李敏想着,她這可能是大病初愈,因此沒有什么精力,不像以往那样活泼。于是转头打算询问王德胜。王德胜這两天都是在负责照顾念夏。 屋外,陡然一阵风刮過。 几道黑影,若是悄无声息地犹如大雁一般,从护国公府外墙上翻跃进来以后,直奔某地。 紫叶退到屋外,和自己二哥說着话儿。 胡二哥腿伤好了,本想着直接回军队裡去的,沒有想到,朱隶突然让人把他叫来。說是在伏燕伤未好之前,让他继续留在王府裡顶替伏燕的位置。又因为他之前立了战功,朱隶准备给他提升官阶和待遇。 紫叶偷偷告诉自己二哥,這都是李敏的功劳。要是沒有李敏和朱隶說這话,恐怕胡二哥還沒有這個福气升這么快的官。 胡二哥感动得泪流满面的,說:“等会儿,王妃有空了,你给我引见一下,我去给王妃磕三個脑袋。” 两兄妹說话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刮落了树上的一片凋叶。 紫叶不习武,丝毫沒有察觉。胡二哥却是倏然竖起了神经。 “二哥,怎么了?”紫叶不解地看着他。 胡二哥猛然把她一推,推到墙壁上,接着自己拔出腰间的短刀,跳到门前的空地裡,怒吼一声:“来者何人?敢私闯护国公王府,不知死罪!” 被胡二哥這一喝,几道隐藏在暗处的黑影,走了出来。 屋裡的人同时一惊。王德胜手快地关窗关门。 只听外面刀剑声响,此起彼伏,明显是王府裡的护卫和闯入者打起来了。 要說,這真的是,据說多少年来,第一次,在北燕的护国公王府有人敢侵袭。一瞬间,导致王府裡的护卫都有些麻木和反应不及。 几個来袭的人看来是高手云集,不会儿,一個人从屋外冲破了纸糊的窗户滚进了屋裡。 王德胜拿起椅子,砸对方的脑袋。 来人一只手轻而易举挡住了王德胜的椅子,对着某人喊:“把孩子抱起来!” 屋裡几個丫鬟婆子,早就被突然的意外搞到措手不及,惊慌不已。所有人都沒有反应過来的时候,只见念想突然一转身,从婴儿床裡把世子抱了起来。 那人一见,正高兴,却见李敏突然间,是早就下了床,站在了念夏面前。 “把孩子给我,念夏。”李敏說,一只手伸了出去,放在念夏面前。 念夏看着她,一双眼睛,好像蒙着层雾。 王德胜着急地大喊:“念夏,你怎么了?!那是二姑娘,你手裡抱着的是世子,是二姑娘的孩子!快把小主子给二姑娘。” 听到這话,黑衣人一只手猛地擒住了王德胜的脖子,一边止住了王德胜的声音,一边对念夏继续說:“快把世子抱出屋外!” 念夏转身,抱着孩子的步子,刚迈出一步,见李敏又站在了自己面前。 “念夏,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你必须战胜你自己,你知道的,你知道你自己想做的是什么。” “二姑娘——”念夏的面孔抽搐着,满脸通红,满头是汗,气喘如牛。 “不要怕。只要闯過這一关,你会做回你自己。来,听我說,吸口气,呼吸,再吸口气,呼气——” 伴随李敏沉着冷静的指挥声,念夏一口一口地呼吸着,脸部的抽搐慢慢地有所缓解,呼吸也逐渐变为冷静,连带眸子上蒙着的那层雾气,似乎在散开—— 对方一看,见形势不妙,一只手把王德胜放开以后,径直冲念夏和孩子過来。 尚姑姑等人這时候回過神来了,飞身過来挡。 黑衣人两只大掌连续击出,不会儿,尚姑姑、胡氏等,接连飞了出去,不是一头撞上柱子,就是撞到屋顶重重落地,還有的被抛出了门外。场内顿时充满了血腥味。 王德胜从地上抬起脑袋,情急地大喊一声:“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