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善后
苏宅,后院。還是那厢房。很冷。青衣小厮牙齿一直在打颤。
“很冷還是很疼?”苏老很关切的问。
他缩在躺椅裡。盖着厚实的绒毛褥,旁边炭火很旺。他不冷也不疼。所以问小厮。
小厮脸本来就白,现在更白。惨白。
“苏老,小的沒事,挺得住。”
“你现在挺得住,如果一直错下去,你能挺多久?挺几回?你可只有十只手指呀,就算是自己切,留了半截,也不好看不是?而且我不想再提醒你,下次切一定要齐根切......如果十指切完了,那就切另一根......”
苏老慢條斯理的說,眼睛不自觉的往他下面看了一眼。
青衣小厮就觉得大腿根部一阵发凉,下意识的夹紧了几份。后背的汗又流了下来。
冬天流汗,又有谁知道他内心的寒冷呀。
他刚经历一场恐怖,回来后,又在面对新的恐怖。
他亲自看见那铁汉一棒子将人头给砸成了泥,還看见那黑衣蒙面人用一把钝菜刀把二十几個人全给开了瓢........逃出来的那些人,平日杀人不睁眼,舔着血也只会喊甜的家伙,一個個也是吓得面无人色
這可是二十几個武艺高强,在人尸肉海中拼杀出来的杀手,就這么被剁了,劈了,砍了。有的人连一招都沒来得及挥出,就脑袋一开,凉快了。
就是二十几根木桩,要全劈开也要费不少功夫。可那人,好象根本就沒有怎么费事?
如果不是跑得快,如果不是那人根本就沒打算追,剩下的,包括他自己恐怕都不一定回得来。
不是這些杀手太弱了,而是对方太强了!
“你能回来切手指,其实還是蛮幸运的。毕竟你带去的人,大部分被人家切了脑袋。对敌了解不深,又如此轻敌草率,你這些年跟着我长进還是不太呀!我也有责任,老了,慵懒了,总想躲在暗处,歇会,让你施展施展手脚,结果弄成這样.......”
苏老在躺椅上微微伸直了一些身躯,褥子有些下滑,小厮急忙上前,扶好,盖好。
“是小的无能,让您老操心,失望了。小的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放心,我還舍不得你死。听說黄皮子也失手了?”
“是。四只獒,两只被楚言风当场戮死了。两只受伤,有一只在半道上還是死了。”
“這個楚言风還真是一块茅厕的石头呀,又臭又硬。那個蒙面的黑衣人又是谁?影子盯過几回,也沒见他有什么特别的呀?哈哈,看来人家是故意让影子盯的。這猪装的,让我們都看走了眼。”
“您說的是。這人速度太快了,下手太狠了,绝对是一個世外高人!”青衣小厮有意将对方說得强大些,這样自己就显得不是那么无用了。
“世外?哪有什么世外?只是你眼界太窄,井底之蛙,见的世面少,遇的高人少而已。”
“苏老您說得是。小的,愚顿!”
“看来,還得我這把老骨头出面呀。我去請几個让你开开眼的真正高人,只要他们肯来一位两位,這世上那還有什么世外高人?”
“是,是.......”
“請人的事我来,圣京那边,你還得去跑一趟。這楚言风還真是了得呀,难怪人称双绝。也不知他跟小皇帝唠叨了些什么,竟让宫裡的宫外的都不敢动了。你得去挑挑事,我就不信,我們把這东西抛出去,這老太师会不动心?”
“您真的打算出手?”青衣小厮有些不解。
“舍不得孩子,上哪套狼。上次用它套了小狼,结果狼崽子不中用,死了。咱们接着套,這回套老狼!你可不知道,這老狼当年在北面,可也是威风八面、势不可挡呀!他要再扑出来咬人,楚言风和他那猴崽子,恐怕還不够他塞牙缝的.......”
回忆往昔,老家伙眼光炯炯,甚是神往。他对這匹老狼的敬佩之情竟溢于言表。
苏宅那有人一夜未眠,风云别院也是個個清醒。
当太阳在东边露头时,楚言风站在他的别院前,面对一片狼藉,一地残尸,一头愁云。
身后站在一家子,有老有小。赶车的老罗,守门的铁汉,东张西望一脸敬佩的小恶根,還有一個冷冷酷酷的小奇女。
只有那個惹祸又不管事的暗师沒有踪影。
“杀這么多人干嗎?好看嗎?好闻嗎?血糊糊的,我這些花,這些草,還有兔子全毁了!”
他回過头,瞪着一大两小,大的铁汉直往后躲。两小的倒是沒动。
“你们就不会拦一下,他是疯子,神经病,你们也是?——打跑了不就是了,何必弄成這样?现在怎么处理?尸体往哪藏?我又不会赶尸,你们谁会?”
众人一听,這回都往后躲。只有小恶根一個劲往前靠,因为他又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那就是被楚言风扔在地上的两只大獒。
“你别想。這不是给你吃的。老罗,记得,送集市,换钱!”
此时,迎着朝阳,一队洲府治安卫带刀携枪過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笑咪咪的胖乎乎的校尉。圆脸,圆肚,罗圈脚,一摇三晃的過来了。老远就喊:
“楚帝师!楚先生!小可来晚了,来晚了。接到消息就往這赶......啊?啊!啊?!這......這些......都是?......”
胖校尉掩住鼻,跳着脚,在尸体间挑选沒有血迹的地方下脚,一蹦一跳的来到跟前。他刚想再說话,楚言风圆睁双目,抢先开口:
“孙校尉,你知罪嗎?”
“我......”
“我什么?什么我?這些强盗、土匪、杀手,围着我的别院,自相残杀了半夜,你這個负责此地治安的治安卫长官,竟故意迟迟不来,坐视不管,任其乱为,罪不可赦!罪大恶极!罪不容诛!!”楚言风声嘶力竭,一顿咆哮。
“先生.......”孙校尉开始冒汗。
“先什么生?难道你還要我去洲府岳大人那告你一状么?或是督卫府?圣京?去找当今皇上?”
“............”孙校尉开始哆嗦。
“知道這是谁嗎?”楚言风一指一脸懵逼的小恶根。“這是皇上亲封的御弟,就是皇帝的弟弟。你自己看看,他被吓成什么样子了。现在连话都不会說了。你說怎么办?怎么办?”
孙校尉朴通跪下了,一把抱着楚言风的大腿:“帝师救我,帝师救我呀!”
“唉,昨晚是不是又去赌博去了?看在你姐夫的份上,我肯定会帮帮你.......你听我的,保证沒事......明白嗎?”楚言风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孙大校尉点头如母鸡啄米。肥母鸡啄米。
孙大校尉的姐夫,就是董仕清,董大院长。他有一個如花似玉的姐姐,是董大院长的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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