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
话是這么說,她的反应很诚实,已经悄悄地做好了撒腿就跑的准备。
沈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周子衿你今天必须命丧于此。”
因为一场雪崩,状态安定了很多。
不過并沒有一起回国,闹得动静太大,齐晟回燕京看望老爷子,沈姒下一個比赛直播现场在沪上,也沒刻意地非要腻歪在一起,顺其自然。
沈姒住回了檀宫,在排练室忙了两天编舞,才闲下来。
她坐在花廊裡喝下午茶。
夏日的野蔷薇开了又败,只剩下繁茂葱郁的花藤,艳烈明朗的光线掠過,在地面抖落斑斑驳驳的光影,风一吹,光晕水波一样起起伏伏。
沈姒闲着无聊,突然发现了点儿這两天忙碌时沒注意的细节。
她走之后三年,檀宫的一切似乎都沒变。
别墅前她养的名贵花卉都很“娇气”,不好打理,似乎有人刻意照顾,白色围栏裡一片生机;
别墅内布局变动很大,不過卧室還是熟悉的布置,尤其是衣帽间;
衣帽间的空间似乎宽阔了一倍,原本收纳她的部分,满满当当的都是各品牌方送来的鞋包衣帽、珠宝首饰、超季礼服、還有高定……
难道她走這三年,齐晟還一如既往给她买东西?
這念头其实有点自恋。
沈姒不想這么脸大,心說该不会他真养女明星或者玩女大学生,還他妈搞到家裡来了吧?
她合上了书页,朝别墅走去。
“沈小姐?”阿姨刚把沈姒喜歡的糕点端出来,差点被撞到,“您慢着点,先生今天回来,您要是磕着碰着,他又该怪罪了。”
沈姒哪裡有心情跟她解释,脚下生了风,直朝二楼衣帽间而去。
推开镜门,衣帽间内银光流动,中央表台和珠宝展示柜挨在一起,光效奇特,满目的流光溢彩。穿過限定鞋包区域,就是高定礼服的天下。
全是她的尺寸。
甚至有一块单独的区域,放置了她喜歡的旗袍,京派海派苏派,单襟双襟琵琶襟,宽摆直摆鱼尾摆,各式各样,花色和布料应有尽有。
“您是要找什么嗎?放着我来就行。”阿姨跟了過来。
沈姒的手扶過旗袍上的刺绣,垂了垂视线,轻声问道,“這些衣服是什么时候送過来的?”
“一直都有。”阿姨是新来的,不知道沈姒跟齐晟的牵扯,如实回答,“我来這裡一年,每隔一段時間,就会有人過来更新衣帽柜,您說您也不過来穿,买了又扔扔了又买,多浪费?”
沈姒怔住了。
一直都有嗎?
他是忘了吩咐人停掉了嗎?
事实上,齐晟根本不会在意這些小事,他身边有人打理好一切。但這么大一笔开销,就算他不在意钱,也不可能沒人提醒過他,所以——
沈姒心念微动,“你先出去吧。”
阿姨不明所以,還是顺着她的话,从衣帽间退了出去。
沈姒的手缓慢地走過一圈儿,手拨過一排礼服,一直到珠宝展示台,才停下来。她抬手捂了捂脸颊,完全压制不住活蹦乱跳的心脏。
他這三年在等她回来嗎?
沈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泡在衣帽间挑礼服,对着镜子骨碌碌转了圈。恍若夜空裡的流光,深灰色的裙摆之上,有金芒和星耀,垂感分明。
比起晚礼服,珠宝才是她回绝不了的东西。
沈姒的视线落在珠宝展示台上。
入目是几枚她沒见過的戒指,尤其摆在中心位的,火彩耀眼夺目,四五十克拉的全美方钻,让一众珠宝失色,勾走了她全部的视线。
完全抵抗不住对珠宝的喜爱,沈姒在心底“呜呜呜呜”了几声,压抑住那点小雀跃,手已经忍不住将那枚戒指取出来,“這也是给我的嗎?”
她小心翼翼地往手上戴,自我催眠,“不管了,我看到的就是我的。”
明亮的灯光之下,沈姒伸开十指,欣赏了下,唇角的弧度翘了翘。
很衬手。
铂金戒托的全美方钻,切割工艺和品质都完美,比柜子裡那枚椭圆形粉红星,和三角白钻镶嵌戒圈的鸽血红钻都引人注目,太惊艳了。
這哪裡是戒指?
這简直是一件艺术品啊!
审视了几秒,沈姒突然感觉不对:這枚戒指的设计似曾相识。
刚刚太兴奋了,她完全沉浸在感动和喜悦裡,根本沒意识到,這枚戒指她见過,而且跟她三年前在齐晟邮件裡看到的图纸,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送她的。
歷史重演,她又一次看上了不属于她的东西,還是别人的戒指。
沈姒心凉了半截,喉咙裡哽了一口气,抬手就想把戒指摘掉。
纹丝不动。
那枚戒指就像长在她手上了一样,牢牢地卡着她的骨节。
“我靠。”沈姒沒忍住,罕见地骂了一句,心裡膈应得不行,“不会那么倒霉吧,陶敏玉的指围跟我一样?”
真晦气啊,我靠靠靠靠靠。
沈姒心裡本来就膈应這事,又拿這枚戒指沒办法,气得半死。
其实从海岛之前,她就在试着慢慢放下芥蒂了,他的态度分明,她也不是喜歡沒完沒了翻旧账的人。而且经過雪崩事件,她真的不打算计较戒指了,只想好好在一起。
但不计较并不意味着,她能大度到看见别的女人的东西還他妈戴自己手上了也能不恶心。
救命!
正考虑是先打119求救,還是先打120断手,身后传来一道低缓沉冷的男声。
“你在這儿做什么?”
第64章浓情呢喃谋杀亲夫
沈姒指尖轻轻一跳,不动声色地缩回了手,半晌沒有动。
探照射灯明亮,她背立着他,像是沒听到一样,也不应声。薄纱垂落在她身侧,裙摆褶皱如波如绫,衬得她清艳出尘,恍若水墨勾勒出的一副妩媚纤弱、冰肌玉骨的美人图。
齐晟指腹在玻璃柜面上敲了敲,等到不耐烦,“怎么不說话?”
他朝她走過去。
半米的距离,势重力沉的一击忽然而至,冲向他的面门,在他后退出半步时,劲风改掠他的喉咙。
這一下是狠的。
他平时不怎么跟她动真格,也沒着意去躲,還真让她划到实处了。
色是刮骨刀,刀刀要人性命。
齐晟不紧不慢地卸掉了那份冲力,在她回肘时,反扣她肩膀,欺身而进。他压着她按在镜面上,圈进自己范围内,修长的手扼她的脖颈。
调情和厮杀,压制和反压制。
明暗光线裡暗暗沉积的暧昧和尖锐,催动着温度节节攀升。
“做什么呢,姒姒?”齐晟压制着她,抬手扶住下巴动了动。他的视线在她身上一掠,带着点淡淡的谑色,“你迎接我的方式還挺特别。”
他扼住她脖颈的手一松,抬她的下巴,嗓音又低又冷,“谋杀亲夫?”
“亲你大爷!”沈姒拍掉了他的手。
齐晟虚眯了下眼,也不恼,反倒笑了下,慢條斯理地扯松了领带,“脾气這么坏,又跟我闹什么?”
“你自己心裡沒数?”沈姒冷笑,“特地把送前未婚妻的东西摆在家裡,提醒自己余情未了嗎?”
她心底压着气,整個人都有点躁,“离我远点,我不想跟你說话!”
齐晟微蹙了下眉,還沒反应過来她什么意思,就见她要走。
两人刚错开半個身位,他忽然伸手,一把扯住她的手肘。完全沒给她反应時間,他手上一带,锁着她的腰身将人抱到珠宝展示台的玻璃面上。
“你干嘛?”沈姒向后仰了仰。
“教教你规矩。”齐晟握着她的脚踝一扯,将她掀翻在玻璃柜面上,居高临下地凝视她,“不高兴就跟我說明白,跟我闹可以,别跟我置气。”
他轻拍了两下她的面颊,动作過于轻佻,莫名让人心口一颤
“說不清楚,今天就做出来。”
他的语气十分温柔,意态轻慢,不太走心,像威胁也像调情。
“到你求饶想說为止。”
沈姒反应了几秒,气急败坏,“你還有脸欺负我?還有脸欺负我!”她踢蹬了几下,“你都给别人买戒指了,当初還骗我沒想娶她,骗子!”
她在他手底下挣了挣,沒好气地骂他,“混蛋!畜牲!渣男!”
明显還不解气,沈姒摸索了下手边的东西,都是她喜歡的珠宝。
生气归生气,名画和珠宝還是她的心头爱,舍不得随便丢掷。
沈姒动作顿了下,抄起手包狠狠砸在了齐晟身上,“太過分了你,你還敢留着给别的女人买的东西!”
“什么戒指?”齐晟眸色沉了沉,“我什么时候给别人买過戒指?”
一句话让沈姒醒過神来。
那枚戒指還他妈戴在她手上呢!
帐可以稍后再算,但她总不能一面指控他,一面戴着自己膈应的东西吧?除了膈应,還莫名其妙。
她下意识地将手往后缩了缩。
沒留神附近衣柜的贴镜,清晰地折射出指间的一道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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