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节
银光从沈姒指尖流泻。
完美无瑕的全美方钻,光芒璀璨,在明光之下灵动又剔透,旷世罕见。
周遭诡异地静默了一瞬。
齐晟的动作顿在半空中,眸色沉静地凝视着她,什么也沒說。
难說什么心思。
“看什么看?”沈姒被他盯得不舒服,挣了挣自己的手,沒挣开。
“行,沒经過你同意,不小心动了你的戒指,试了一下,现在摘不掉了,”她破罐子破摔,由着他牵,梗着脖子直视他,“对不起行嗎?”
“你以为我稀罕你送别人的东西?摘不掉了我還不高兴呢。”
她越看這枚戒指越不顺眼,语气郁闷又生硬,实在谈不上好
“我不想跟你翻旧账,但你是不是该给我一個解释?你考虑過我的感受嗎?你是觉得送别的女人戒指不够過分嗎,现在還要摆到家裡?”
她的面色平静又冷淡,這下真有点生气的苗头了。
空气流动缓慢,像是被一寸寸冻结了似的,氛围微妙而诡异。
齐晟凝视着她,倏地笑了一下,“所以你生气,是因为吃醋?”
“你還笑?你還有脸笑!”沈姒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小脑袋上打出一串问号,汇聚成一個巨大的感叹号。她一口气哽在喉管裡,“這是重点嗎?”
他什么意思?不打算解释了?
似乎在印证她的猜测,齐晟沒解释,只漫不经心地說了句,“摘不掉就戴着吧,戒指本来就是送你的。”
沈姒正不高兴,沒反应過来,只觉得他不太走心,“我說了不要!”
她冷着脸甩开了他的手,语气极差,态度也极差,“你别拿送别人的东西敷衍我,我最讨厌——”话說了一半,她突然反应過来,怔了怔,“等下,我的?”
齐晟嗓音沉静地嗯了一声,“不然還能有谁?”
沈姒大脑轰的一声。
她着急確認,又摘不掉手上這枚,就直接翻珠宝展示台裡的另外两枚戒指,戒环之内确实刻着两人名字。
无一例外。
沈姒面色复杂地盯了几秒戒指,错愕、茫然、混乱……各种情绪在她心底滚過一遭,把她原本想說的话都卡沒了,只剩下句无意识的:“我的?”
如果戒指是送她的,那她膈应了三年的事,岂不是误会一场?
要是为了一场误会,平白错過了這么久的時間,也太……
“不是,”沈姒整個人都有点懵,“既然是给我的,怎么沒见你送?”
“沒来得及。”齐晟眸色淡了淡。
设计图纸刚出,定制的戒指還沒来得及做好,她就不辞而别了。
“可你从来都沒跟我提過。”
“我不知道你看過图纸,当时還沒做出来的东西,怎么提?”齐晟捏住她的下巴,掰向自己,漆黑的眼攫住她,“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沈姒有点心虚,气势瞬间就弱了。
“你让我怎么问?万一不是我的,我问你不是自取其辱嗎?”她的声音闷闷的,“再說你以前也沒明确地表示過啊,我总不能自作多情吧?”
“想要什么表示?”
齐晟看着她,漆黑的眼底清晰地映出一個她来,“這样嗎?”
他朝她倾身,一手撑在她身侧,低头跟她纠缠在一起。在她伸手推拒时,他反剪她的双手按在身后,箍住她的腰身,辗转着深吻。
沈姒大脑宕机了几秒,直到喘息的空余。
齐晟喉结上下一滚,微热的呼吸掠過她的颈侧,嗓音磁性又勾耳,“或者還不够,需要我更直接地告诉你,我爱你沈姒,我动過心的只有你?”
沈姒耳根一阵麻酥酥的痒,缩了下脖子,“你别闹。”
“我沒跟你开玩笑,沈姒,”齐晟的嗓音很沉,也很认真,“如果我对你沒意思,就不会在你身上花费時間和精力,不会跟你在一起這么久。”
沈姒怔了下,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
“我承认我的脾气和作派不太好,但我能保证今后做任何决定前,尊重你的意愿,多顾及你的感受,所以姒姒,信任我一点。”齐晟漆黑的眼沉静地看着她,像擦亮了一簇火,“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你是我的。”
沈姒的心跳漏停了半拍。
“谁要听你保证?”她小声嘀咕了句,挪开了视线。
话摊开說到底,她突然有些无措。
可能這些年习惯了针锋相对,他不温柔,她也不乖顺,安安静静的相处模式,反倒让她无所适从。但她能感觉到,他真的在慢慢改变,虽然不是一夕之间,不過一個人的脾气秉性、行事作风,确实不太可能一瞬扭转。
而她想要的,从一开始,也就是他一個态度而已。
然而温情时刻只持续了几分钟。
齐晟哄完她神色就淡了,声音很沉,“换我问你,你就为了這点儿沒影的事儿,跟我闹了三年别扭?”
漫不经心的姿态,气场却有些迫人。
沈姒听出点兴师问罪的意思,心裡发虚,以一声轻咳掩饰自己的情绪,视线往别的地方飘。
刚一转头,她被他一把掐了回来。
“不准躲。”
齐晟握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高了头,对上自己的视线,“以前怎样不提,今后再生我气,跟我讲清楚,不要一個人生闷气,不然我們好好算算這笔账。”
“算什么帐?”沈姒挣了下,振振有词,“你能不能讲点理啊,我是不该闷着不问,但你想想自己平时的脾气和经常干的畜牲事,我哪儿敢问?我的怀疑合情合理好吧。”
他這人素日裡阴晴不定惯了,手段狠绝,在他面前的人,始终悬着心。
不過不是因为怵他,這些年她踩着他底线和雷点蹦迪的时候不计其数,再怕他她也敢折腾,唯独不敢问。
出于自尊,也出于在意。
因为她真动了心,反倒患得患失,听不得一個可能会失望的答案。
“你不敢?”齐晟低沉地笑了声,拢着她后颈,强劲地压過来,“你這叫不敢?”
她看到他颈上的痕迹。
“那你平时也沒少欺负我。”沈姒抬高了点声音,底气不够,音量来凑,“又不是很疼,三哥,你想碰瓷?”
“不想碰瓷,”齐晟将她鬓角的发丝拨到耳后,眸色沉了沉,嗓音也沉,“三哥只想好好疼你。”
“……我谢谢你,”沈姒将他退远了点,“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她看着他的眉眼,心念微动,主动凑上去,勾着他的领结绕了几圈,“你不是让我什么都问清楚嗎?那我问你,這三年你有沒有去找過我?”
齐晟屈指敲了敲她身侧的玻璃,睨了她一眼,“沒有。”
本来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问的是“你是否找過我”,他却觉得,她其实在问“你是否爱我”,或者說,你到底有多爱我?
他鬼使神差地改了口,“不算有。”
波士顿的六月毕业礼,人潮茫茫,四下喧嚣。他点了一支烟,一個人坐在车内,视线穿過夏日阵阵炽风和微醺的空气,落在她身上。
她在明光之下,他被阴影笼罩。
就像分手后彼此的人生,相行渐远,泾渭分明,也许不会再有交集。
原以为是最后一见。
因为他知道,他的心连同想强行带走她的阴暗念头,全都在她那裡。
再多待一秒,他的選擇都不会是成全。
第65章暗裡沉迷我对你的爱净重
沈姒其实真的好奇齐晟這三年有沒有去见過自己,不管是主动還是巧合。
朝夕相处這些年,她知他的脾性。齐晟薄情寡恩惯了,名利场上的钱色利欲很难再入他眼,对什么都不上心,她觉得他干不出来去找她這种事,毕竟沒什么人或事,让他觉得无可取代。
正因如此,她才想成为他的例外。
可他說,不算有。
過于模棱两可的回答,沈姒還沒搞清楚“不算有”是什么意思,就被人打断了。
“先生,有人找您,”阿姨轻敲了敲衣帽间的门,将手机送了上来,“电话在外面响了多次了,您——”
目睹了中央珠宝展示台的一切,她的话戛然而止。
场面太微妙了。
沈姒坐在珠宝展示台的玻璃面上,還沒来得及下来。
她反手撑着背后的玻璃,踢掉了鞋子,被他一手握着脚踝,整個人被他压制,控制得死死地,其实有种被他强迫了楚楚可怜的感觉。
但她本人表现得很配合,勾着他的领结,整個人几乎软在了他怀裡。
阿姨哪敢多待,放下东西就出去,生怕搅扰了两人办正事的兴致。
“……”
沈姒手上一松,头皮尬得一阵阵发麻,推了推他,“赶紧起开。”
齐晟低头睨了眼她,要笑不笑,“這有什么值得害羞?”
他還在她身上作乱,覆住她身前顶端,不轻不重地捻动,似乎起了兴致,也不管她压不住低吟。
“我這可是为了您的名声着想,三哥,”沈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說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反唇相讥,“饥渴到在衣帽间就迫不及待,传出去丢的可是您的脸,有损您的英明。”
“你在我面前還挺伶牙俐齿。”齐晟缓慢地直起了后背,看着并不太在意,捏了捏她的耳垂,压低了嗓音,“难怪在病房裡,管不好……”
他嫌她技术不好,开始时一直磕磕绊绊。
“齐晟!”
沈姒伸手捂他的嘴,抬高了声音将他浮浪轻佻的话堵了回去。
齐晟漆黑的眼对上她的,无声地勾了下唇。他握住她的手腕,扯开,神色淡了下来,整個人倦懒又沉静,“不闹你,跟你說点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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