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节
沈姒有些奇怪,還是顺着他的话接過来,拆掉了档案袋。
裡面是大量的调查资料,调查对象是颜家,绝大部分是致命的把柄,份量足够让颜志南有牢狱之灾,甚至還有她已经猜到的身世。
沈姒随手翻了几页,便不再碰,抬眸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早在她动身去海岛之后,颜家的公司被查出了各种問題,相较而言,不算太越线太致命,但齐晟有意打压它,就算它一干二净也经不起折腾。這几天颜氏麻烦频出,市值在不断蒸发,股市开盘后,股价几乎跌停。
得到這一结果,沈姒沒有再刻意关注后续。
不需要关注了。在齐晟眼裡,颜家低如草芥。他撂句话,颜家就得伤筋动骨,再无翻身可能。
“我想你自己做决定。”齐晟平静地看着她,“我并不希望你认回這样的家人,但我也不想将来有一天,你后悔。”
沈姒直勾勾地看了他几秒,忽然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齐晟按住了她的手腕,看着她的反应,眸底暗色沉降下来。
“沒有很早。”他也沒否认。
最初他将沈姒从南城带回来,倒沒刻意去查,不過他留一個来路不明的女的在身边,家裡人明面上不過问,暗地裡也安排人查了個彻底。
之后他确实過问過她的身世,知道她可能還有亲生父母后,他藏了私心,想要她顺从地待在自己身边,并不想要她认回。她不提,他也不让人继续。
再后来他真的插手,是出了颜若這件事后,也就是现在。虽然是陈年旧事,但他想调查個人实在不是难事,结果很快摆到了他面前。
可惜满纸荒唐,不是什么愉快的结果。
他沒让人按死颜家,不止是替她着想,也藏了点卑劣的心思。他怕她心软,将来有一天想起来,觉得他做得太狠绝。
“我不需要這样的家人,从颜家当初丢弃我的时候开始,我們就恩断义绝了。”沈姒眸色淡了淡,“颜家的死活,跟我沒有任何关系。”
氛围十分凝重,空气像是被冻住了,撕扯不开一丝一毫喘息的空余。
清楚了她的态度,齐晟见她不痛快,也不再提這個话题。
他還攥着她手腕,下挪了几寸,捏了捏她的手,漫不经心的问了句,“過几天你生日,想怎么過?”
沈姒怔了下,笑意很轻,“每次都是你给我過生日,好沒劲。而且你每次送那么多东西,不嫌麻烦?”
“换你给我送?”齐晟掀了掀眼皮。
沈姒還真认真思考了下送什么,然后发现他似乎都不需要。
齐晟這样的家世背景,不缺钱不缺权不缺色不缺台面,地位不消多說。但凡他想要的东西,不是牢牢握在他手裡,就是在去他手裡的路上。
她好像還真沒什么好送他的。
“要不然,等我半决赛的时候,给你留個位置吧?”
齐晟听了她的說法,抬手揉了下她的长发,轻然一笑,不置可否。
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哎,”沈姒看着他往衣帽间衬衫区域走,莫名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你什么意思?我不值得你去看嗎?”
“我需要你送门票嗎?”齐晟松了颗纽扣,觉得她特沒诚意,“你倒是可以贿赂我,今晚伺候得我高兴了,我可以帮你暗箱操作。”
“滚。”
沈姒笑着低骂了声,“用不着你,我有实力好不好?”
在他注视不到的地方,沈姒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手边的档案袋,纤长的睫毛一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几秒之后,她抬手将档案袋撂进垃圾桶。
像什么都沒发生一样。
尽头冷色调的光线投落,映照到齐晟线條利落棱角分明的侧脸。
沈姒看着他换掉了衬衫,朝裡走了走,顺手挑了几條领带,对比之后递给他,“你刚回来,就要出去?”
齐晟沒接,低眸凝视了她几秒,嗓音又低又冷,往她耳朵裡灌,磨得人心尖儿都发痒,“舍不得我?”
他拢着她后颈,往自己身前扯了把,不需要言语便让沈姒看懂。
這是要她系的意思。
“想太多,”沈姒整理了下他的衬衫领口,慢條斯理地替他系领结,“你不折腾我,我倒清静。”
齐晟捏住她的下巴,轻轻一抬,“這话我不爱听。”
沈姒的指尖稍顿,有意无意地,轻轻蹭過他的喉结,顺着他的话来,“我要是不乖,难不成您還打算收拾我?”
她握着他的手贴上自己身前,轻轻懒懒一笑,“您舍得惩罚我嗎?”
她惯会勾引,勾他心底的瘾。
齐晟手上一用力,低着眸警告她,低哑的嗓音透着点儿危险意味。
“沈姒。”
“您别這样看着我,哥哥,”沈姒還不见好就收,攥着他的衬衫,声音又软又媚,低声告饶,“我怕疼,玩不了您想的那些变态东西。”
齐晟眸色沉沉地看着她,倏地笑了一下,“你完了,沈姒。”
沈姒莫名被他的眼神激起了一身战栗,缩了下手,朝后退了退,“系好了。”
她提醒他快走。
齐晟倒也沒当即把她怎么样,视线在她身上一掠,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你可以提前想想安全词。”
沈姒耳根一热,打掉了他的手,“快滚,這种你想都不要想。”
做梦也该有個限度,他是一点都沒有。
雪崩事件的消息虽然被着力压了下去,后续多多少少還是透了出来。齐晟返京两天才回来,人心易动,沪上一堆事务要忙,他沒在檀宫待多久。
等人一走,沈姒跟两個小姐妹在花廊裡喝下午茶。
成天跟时尚圈打交道,打小接触的也算是高奢和高定,周子衿见了沈姒,第一時間就被她手上的戒指勾走了全部注意力,一把牵住她的手
“我靠,姐妹,你就這么把价值上亿的戒指戴出来招摇?”
她拍了拍沈姒的手背,格外真诚地建议,“给你的手上個保险吧。”
“我看你還是劝她去瑞士银行,开個保险柜把自己存进去吧。”许昭意一针见血,“她可能想秀订婚戒指,不想摘。”
其实沈姒還真不是故意显摆。
被家裡阿姨打断之后,又因为颜家的破事影响情绪,刚酝酿好的氛围全被毁坏殆尽了。
她都忘了手上還戴着戒指了。
“可這应该算不得订婚戒指吧,齐晟根本沒求婚,”沈姒回忆了下,怅然地叹了口气,“而且我现在想想他刚刚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到冷淡了。”
“您能把手上的大冰糖摘了再說這话嗎?”周子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本来就闪,你還跟我凡尔赛,我现在看它更刺眼了。”
“你沒听過那句话嗎?我对你的爱净重21g。”许昭意支着下巴,不疾不徐地說道,“你那三枚戒指加在一起,一共105克拉,换算過去正好21克。”
她翻了页材料,“他以前就用了心,你還想要人怎么热情啊?”
沈姒怔了下。
“那要怪你们理科学神的思路太反人类了,”周子衿啧了声,“正常人根本get不到。”
“虽然說得我很心动,”沈姒转了转指间的戒指,“我還是怀疑,這是個巧合,齐晟应该……不太可能动這么多心思。”
只說智商和情商,他确实能想到;但论行事作风,他不太可能在追求女人這种事上下功夫。他肯百忙之中抽時間敷衍人,都算屈尊降贵了。
而且她总觉得哪裡不对劲。
戒指确实是订婚戒指,她不小心戴在手上了,沒摘下来,也就沒着急动它。但齐晟当时的态度,根本不是求婚啊。
他表白那段,是解释也是安抚,但沒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艳阳之下,钻石闪過一片火彩。
沈姒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戒圈,有些心不在焉。
夜色深浓,月缺沉钩。
檀宫别墅灯火通明,枫丹白露式建筑风格强烈,灰色的石膏浮雕和壁画相衬,葱葱郁郁的树木上蝉鸣未歇,掩盖住二楼窗口传出的低啜,断断续续,沉降在漆黑的夜色裡,直到寂静无声。
事实证明,白天的事根本沒完,沈姒当晚付出了一笔昂贵的代价。
說错话招惹齐晟的后果,就是最后连求饶都不能。惊涛骇浪般的快意层层堆叠,她低缠婉转的声音直接散了,险些失声,最后一個字說不出。
沈姒整個人非常绝望。
后半夜风收雨歇,她昏昏沉沉地快要睡過去,听到齐晟的声音。
“我最近可能很忙,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人。”齐晟把玩着她的发丝,勾起一小缕,修长的手指缠着绕了绕。
沈姒沒太往心上放,敷衍地应了声,靠着他睡了過去。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沒怎么见到他。
按理說,齐晟现在這個位置,根本不需要事必躬亲,决断者又不是执行者,应该沒什么事值得他费心。也不知道齐晟在忙什么,偶尔回来也泡在书房。
他突然清心寡欲,她总觉得哪裡别扭。
但她总不能直接问“你最近怎么不碰我了”、“你是不是对我沒感觉了”吧?
這种话题,实在有点羞于启齿。
转瞬两周而過。
疑问一直持续到半决赛当天,也沒得到解决。
“你說齐晟是不是突然玩腻了?”沈姒实在想不通齐晟在忙什么,郁闷道,“难道沒结婚也有七年之痒?”
“比赛现场,你别胡思乱想。想不通你就直接问他嘛,”周子衿在后台玩手机,完全不信他俩能出什么状况,不疾不徐道,“你俩做都做了,问一句而已,你還不好意思?”
沈姒沉默了两秒,莫名其妙被她說服了,“好有道理。”
說话间,进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人头攒动。
现场和后台的氛围突然就变了。
工作人员不知道收到了什么消息,步履匆匆地忙碌起来,严阵以待;a区贵宾席的几個投资方被秘书附耳說了几句,陆陆续续站起来了;连电视台在场的几個高层领导也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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