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四章 嫌疑人贾壬癸?
单就說四海帮与丐帮,在這一年的時間之内双方成员的会面次数——根本沒法计数。私交甚笃的、商谈公事的、擦肩而過的、不期而遇的……彼此之间的每一场交流,其內容都有可能成为撬动两個大帮派乃至整座江湖的杠杆。
我們所了解的、在其中担纲重要环节的“三件大事”,只是从贺难的角度出发所看到的,但在沒有文字记录的地方,這些事情的确也在发生着,其中也不乏双边高层的其它动作。
举個例子好了,霍云震也并不是把事情交给王巨溪之后就全盘当一個甩手掌柜的,虽說他搞出来的幺蛾子操作還真不少,但却偏偏歪打正着让苏眉秀和景神相两派都相当难受,苏眉秀被逼无奈不得不亲至苦云城为沙龙和自己讨回公道,反而摊上了更大的事,景神相则是在各地疲于奔命之后陷入了重重的疑虑之中——而就在這個期间之内,霍云震本人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而变相得到了丐帮总舵一干人的支持。
一個崭露头角的小丫头片子,一個不是很靠谱的副帮主,還不如這個除了岁数稍大了些外沒什么明显缺点的传功长老呢!
当然,他和王巨溪在鹭洲碰头的时候发生的小插曲,也就是古辉阳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客栈裡這件事的责任落在了他的头上,但动手的本来就不是丐帮的人,那他怎么去给王巨溪交代?霍云震也不是沒有想過王巨溪這是在给自己敲警钟,但這古辉阳也算是王手下的一把好手,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儿?
不過往好了說,至少王与霍两人因为古辉阳的死,在众人眼裡站不到一边。
回到眼下,天下群雄会上已经根据陈风平和景神相两人的描述展开了低声的讨论,也不乏有头有脸的人物发表自己的推断,但遗憾的是,這些人既沒有說中真相,也沒能說出陈风平想要他们推测出来的“真相”。
很快,沙龙和贾壬癸便一左一右地登上了高台。
贾壬癸自不必說,在四海帮的内部议事中他主动請缨在天下群雄会上与丐帮的人对质当时细节,所以便随同陈风平和三位龙王一同前来。
而沙龙的情况就有些复杂了。大半年過去,沙龙的样貌虽說還是那么邋裡邋遢,黝黑干瘦,但气质比起当时可谓是天壤之别,整個人的精气神儿似乎消失殆尽,不再是那個在擂台上堂而皇之地耍小聪明的六袋弟子,反而每一步都迈得异常沉重。
自从“苏眉秀联合外人谋害景副帮主”的谣言在总舵蔓延开之后,沙龙便被执法长老易可喜关押起来进行审问,但沙龙自己问心无愧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承认這“莫须有”的罪名呢?再加上他深知苏家兄妹待他不薄,更不可能信口胡诌,所以便一直被囚禁在丐帮的执法禁地之内。苏家兄妹赴险夺人的目的就是把沙龙从大牢裡捞出来,结果沒想到后面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沙龙的暂时释放也是因为天下群雄会的原因,但由于丐帮大部分长老仍对他有所怀疑的缘故,所以代表他身份的六只破布袋子已经被除去。
景神相虽然說话沒谱,但心中对于自己为什么遇刺的原因還是有数的。他本人倒是不怎么怀疑沙龙,因为他对這個人沒什么過多的印象,他同样也不怀疑苏眉秀,因为這丫头在他看来是個性子耿直的姑娘,反倒是苏眉清這個冰冷阴鸷的妹妹奴可能会出于帮扶自己妹子上位的理由赶出這档子事儿——但苏眉清又沒有這個智力去搞阴谋诡计……
事情发展到后来,沙龙的自由已经不是景神相本人能說了算的了,而是丐帮一干长老人人自危,谁都怀疑彼此是那個叛徒,谁都怕自己哪一天就被同僚给干死,所以除了苏眉秀以外谁都不敢主动說把沙龙从禁闭裡放出来。
“丐帮的沙龙是吧……你還记得徐清么?”陈风平看了一眼那個形销骨立的男人,放声问道。
提到徐清這個名字,台下的徐陵泉和台上的沙龙不约而同地浑身一震,沙龙更是“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呜咽道:“回禀盟主……”然后便从头到尾地把他和徐清的過节、贾壬癸的插手以及整個事件的始末竹筒倒豆子一般地說了出来。
這番话沙龙在丐帮的大牢裡面跟形形色色的人說了数十遍之多,多到一闭上眼睛都是自己在苦云城中的经历如同画卷一般来回翻滚,已然有些魔怔了。
“望盟主,望天下英雄還我沙龙一個清白!”說完之后,沙龙又是伏身在地,磕头声不绝于耳,直到他额头渗出斑斑血迹還不停息。
状若疯癫的沙龙看上去的确不像是在說假话,不少观众脸上都流露出了些许的不忍,而這番景象自然逃不出站在最中心的陈盟主的双眼,心中不禁得意道:“沒想到這沙龙倒還博得了不少同情,看样子要是再推一把,我看你丐帮這义字当头的招牌還能不能坐的住?”
至此,四海帮与丐帮那藏在幕后的“暗斗”,已经是一边倒的局面。丐帮可以說是几條命脉都被陈风平掐在了掌心——于情,你丐帮打着侠义的旗号却将沙龙折磨成這副样子;于理,贾壬癸一会儿自会证明沙龙所言非虚;說进,沙龙的清白也即是苏眉秀的清白,丐帮的内乱還是沒能解除;說退,霍云震這枚棋子就算是卖出来也伤及不到四海帮的筋骨。
丐帮的分裂已成定局,到现在只不過還差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四海帮一家独大還不是手到擒来?
陈风平思绪快如电闪,眨眼功夫便已思索了不少事,只见他上前一步双手将沙龙扶起,十分严肃地說道:“若你真是清白的,那我們定会替你沉冤昭雪——但在此之前我還得告诉你一件事儿……”
“徐清失踪了。”
听到這個消息,沙龙又是一個激灵,神情慌乱道:“這可跟我沒有关系!這段時間我一直被关押在执法禁地裡!”
“我知道你和徐清的失踪无甚关联,但他导致他失踪的凶手目前我們還是沒有抓到……”陈风平轻声回应着沙龙的惊惶:“贾壬癸,你是我們四海帮在苦云城的舵主,刚才這位沙龙兄弟說的可是真的?”
贾壬癸朝着陈风平与沙龙点点头,便将身子转了過来正对着群雄会的正席:“在下贾壬癸,以身家性命发誓,可以替沙龙兄弟作证,他所說的话字字属实,绝非虚言!”
“但贾某還有一事要昭告诸位英雄——早在我兄弟徐清失踪之前,丐帮的掌钵苏长老便已经来過苦云城,此事我已经在当时便告知苏长老,也是因为苏长老需要阿清作为当事人亲自去一趟丐帮解释清楚,我才同意阿清跟着他们离开。”贾壬癸突然高声說道:“我想請问丐帮的人,我兄弟徐清究竟性命几何?路上到底又发生了什么?而你们为什么又一直扣押着沙龙?”
是的,的确很奇怪,因为沙龙的表现就像是刚知道徐清失踪這件事一样,按照常理来說,虽然徐清本人沒能被带回到丐帮总舵,但至少贾壬癸的话也应该被带到了才对。
“因为我們也不能確認徐清到底是失踪還是……”苏眉秀顾及着众人的情绪,终究還是沒把死字說出口。
沒想到贾壬癸不怒反笑,大声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四海帮‘言之凿凿’的說阿清已经死了,是我們自己人下的手反而嫁祸你们咯?”
“不,我也不是這個意思。”苏眉秀蹙了蹙眉,补充道:“当时我們遭到了梨园刺客的袭击,這一点你们四海帮的人应该也很清楚,徐清是在混战之中失踪的……”
“我觉得我們最应该问的,应该是梨园的人吧?”苏眉秀突然坚定地說道,就好像她手中有确凿的证据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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