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八章 盟主一上任就死了
左丘槐也是表情犹豫,他舔了舔嘴唇,最后才說道:“情况有点儿复杂,不過我們少盟主目前倒是還清醒……他說要你過去一趟。”
“需要医师么?我們這儿倒是有個相当不错的……”贺难想起了柳三哥是擅长医术的:“我叫他一同去看看吧!”
“不、不用。”左丘槐的表情略微有些变化,不過在一片黑暗中贺难并沒有发现什么异常:“我們那儿也有大夫,已经替盟主看過了,只是外伤而已……”
左丘槐的這般举动,還真不是因为他本人有什么猫腻,也并非是关凌霄身上的伤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這是左丘槐临行之前来自关凌霄的亲口嘱托:“如果贺难要带柳青风一起過来给我治疗,那就想办法回绝。”
而关凌霄之所以這么做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关凌霄”在成为关凌霄之前,便和柳青风认识。如果只是面对面的交流,柳青风根本不会意识到关凌霄居然会是曾经的那個家伙,但要是柳青风通過脉象去诊断关凌霄的身体状况,那很有可能会发现這個真相——从而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自己的身份的秘密,关凌霄可是相当的谨慎警惕——哪怕是曾经的好友,不该知道的也完全沒必要去知道——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但贺难怎么会知道关凌霄会出于這個原因拒绝呢?所以也只得放弃了這個想法:“那就客随主便了,带路吧,左丘兄。”
…………
“我還以为你离死就差一口气儿,叫我来是要托孤呢……”看到关凌霄正靠在床头被宁藏花喂着水果吃,贺难气极反笑,情绪跌宕起伏之下连表情都很难控制的住,此时的嘴快歪到脚后跟儿去了:“你丫居然還有心情吃葡萄……”
“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是個什么状态?”关凌霄也撇了撇嘴,反唇相讥道:“像個沒明天的人一样躺在床上等死嗎?”
“你要是真死了,那对天下還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儿。”贺难拉過了一张椅子靠坐着:“不過你放心,你要是死了我肯定出席你的葬礼,就算一滴眼泪都留不下来我都会把口水抹在脸上给你哭丧的。”
关凌霄冷笑了一声:“那真是太感谢了,不過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你挤不出来眼泪的唯一原因就是你早在我入土之前就变成干尸了。”
互相人身攻击带诅咒的斗了半天的嘴,二人的情绪也终于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关凌霄也让除贺难之外的所有人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看起来你伤的也不是很严重嘛……”贺难冷嘲热讽地說道,当左丘槐跟他說关凌霄出了意外时,贺难還真以为他快死了。
关凌霄的手伸到了自己的衣襟前,說着:“与其說是伤的不严重,不如說差一点儿就要了我的命——只不過我這人可能不太招阎王爷喜歡,所以比别人更能活的久一点儿。”
“果然,這东西的威力比想象中的要大啊……已经接近于一流高手的招式了,而且更加难以防备。”关凌霄的语气中仍然带有一丝后怕,然后慢慢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露出了精悍的上半身。“要不是我反应快……”
在关凌霄的后背上,赫然是一道极为恐怖的贯穿伤坐落在心脏下方偏右的位置,而在那已经干涸、开始结痂的不规则圆形孔洞的附近则是可怖的撕裂创伤。
“這种伤口……”贺难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看来他也很清楚袭击者究竟出动了什么玩意儿。
“火枪。”关凌霄意味深长地說道:“而且威力比一般的火绳枪更大,准备時間也更短。”
贺难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询问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
田木与皇甫让的对决,最后還是后者取得了胜利,而田木也和所有与皇甫让交手過的对手一样,被那极为阴毒的掌力所伤。
为了更好的调查出那掌法的细节,关凌霄便想着主动去和田木交流一番,但对方却并沒有回应,于是吃了闭门羹的关凌霄便带着亲信左丘槐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又去拜访了丐帮,得到的消息却是景神相依旧沒有苏醒。
差不多是酉戌交接之时,二人从丐帮的驻地离开以后便在外随便对付了一口才返回客栈,但就在這個途中……枪声响起。
在同一时刻,火焰闪跃了四次,却只有一道响声,四发铅弹毫无例外地锁定在关凌霄的身上,完全无视了就走在他旁边的左丘槐,而這四枚被击发的子弹分别瞄准了关凌霄的头、心脏和双腿——這是多重保险,只要击中一枪,关凌霄就算不至于当场毙命也会来得及补刀。
左丘槐的反应還是慢了,他在拔剑欲挡时,四枚铅弹已然呼啸而過,关凌霄那强大的生存本能在瞬间救了他一命,他在翻滚的過程中躲开了瞄准自己头颅和两條下肢的子弹,但最后一枚却钻在了他的背上。
铅弹的杀伤力是相当恐怖的,因为铅比起铜、铁来說更加柔软,在撞击到目标之后弹头会瞬间破裂,创伤面积甚至可达弹头截面的几十倍,而弹丸裂片将会撕碎人体组织,留下一個几乎不可愈合的开放性创口。
但那毕竟是对于普通人来說,在炁派武者有所防备的情况下還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火枪射击的,尤其是像关凌霄這种高手,如果是正面射击几乎不可能突破关凌霄利用真炁所构成的防御——但背后射击還是让关凌霄慢了一步,所以在弹丸接触到自己身体的一瞬间,关凌霄凭着触觉而非痛觉本能地将体内的真炁爆发出来,才不至于被一枪打死。
听完关凌霄的描述,贺难若有所思地心道:“看来我這招倒是個保命的好手段啊……”
是的,因为敌明我暗的缘故,关凌霄在最后关头所释放的真炁形态,便是与贺难掌握的唯一招式所类似的无死角释放,就连真炁的性质都差不多——如果是罡炁,反而会瞬间击碎弹丸使得裂片在关凌霄体内炸开,只有這种性质浑厚粘稠的真炁才可以起到“将弹丸推出体外”的作用。
“盟主……”左丘槐也意识到了盟主已经负伤,连忙扶住了关凌霄摇摇欲坠的身躯。
“别废话,快走!”关凌霄也不逞强,倒在左丘槐的怀中說道,他深知对方選擇火枪进行偷袭的缘故便是正面作战不利,而火枪弹药的装填還是挺慢的,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趁着這段儿時間能跑多远跑多远。
而也正是凭着左丘槐的脚力,二人才成功脱险,但当他们抵达客栈的时候关凌霄已经完全昏迷了。
“呼……那我应该知道你叫我来的目的了。”在听完了关凌霄的讲述之后,贺难回应道。
关凌霄把衣服穿好,又侧靠在床头:“那你這是有解决的办法了?”
“解决的办法……我刚进门就已经說過了。”贺难来时对关凌霄的嘲讽就是单纯的嘲讽,但现在這個情况之下却意外地变成了能够倒打对方一耙的策略。
“早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关凌霄也回道。
贺难冷笑一声:“那你還叫我来干什么?你丫就是想让我替你想辙然后剽窃我的创意。”
“去你大爷的,老子年轻的时候号称京……江湖点子王,用得着剽窃你?”关凌霄也急了,差点儿把不该說的东西脱口而出:“我叫你来是因为要你配合我接下来的行动。”
“那你倒是先說啊?”贺难不屑道。“你要是說不出来還是把点子王的称号让给我算了。”
這俩人又陷入了不肯相让,但又要互相攀比的境地,于是为了公平二人便各在掌心写了一字,摊开给对方一看——当然,写的并不是“火”,而是“死”。
“你现在的状况,除了我和你们长生盟的人就再沒有人清楚了吧?“
“当然沒有。”
“那现在就可以让人准备给你发丧了……对了,花儿姐還是别知道真相了,她藏不住秘密的。”贺难倒是通晓人性,生怕露出一点儿情绪上的破绽:“到时候跟他们的借口就說是伤重不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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