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嫉恶
为什么一個修炼吸血功法的魔宗,竟然会藏着這种蕴含强大灵力法则变化的绝顶阵法?
這副二品二十纹的逆灵阵,他们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杀人夺宝得来的?
从上级的魔宗传承中,直接搬過来的?
又或者,是有人特意藏在裡面的?
他们真的知道,這阵法到底意味着什么么?
墨画又翻了一下魔宗功勋库内,有关逆灵阵的注释:
“二品二十纹,另类阵图,蕴含一定灵力法则之力,极难参悟,效果未知,用途未知。魔勋点:三千……”
极难参悟,效果未知,用途未知……
墨画心中沉吟。
意思是,這群魔修根本不知道“逆灵阵”是什么,有什么用途,也沒人能学得会。
而且,魔勋点只需要三千。
這三千点,在魔宗的功勋库裡,不是一笔小数目,但与珍稀无比的“逆灵阵”相比,又根本算不得什么。
任何绝阵都是“无价”之宝。
若有机缘,兴许能碰到,若沒机缘,出再多的灵石也买不到。
三千這個价,简直是在侮辱這副阵法。
“這群魔修当真是有眼无珠,一点也不识货……”
墨画心裡嘀咕,觉得這個魔宗实在是暴殄天物,连這等好东西都放在库房裡吃灰。
不過细细想来,似乎也合理。
魔宗裡面的修士,修的是血腥妖魔功法,本身会阵法的就沒几個,能看懂這逆灵阵的,估计一個沒有。
在他们眼裡,這逆灵阵或许只是一副,形制另类,复杂难懂,不知有什么用的特殊阵法。
即便他们能看懂,而且能学会,也沒什么用。
在沒有深厚的阵法根基,不精通神识衍算,推演不出阵法灵迹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精准应用逆灵阵,引起阵法崩溃,灵力“崩解”,造成毁灭性的杀伤力。
逆灵阵理艰深晦涩,所以应用也极难。
墨画摩挲着客卿令,看着上面的“逆灵阵”三個字,心跳都快了几分。
逆灵阵在别人手裡,或许只是一副又难又鸡肋的阵法。
但在他這裡,就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只要逆灵阵在手,给他一個大阵,他甚至能把道孽给崩死。
当然,崩解大阵太奢侈了。
這辈子也不知還有沒有机会。
可即便崩解不了大阵,這逆灵阵也无比强大。
以他如今的阵法造诣,真的得了逆灵阵图,学会了二品逆灵阵法,提前布局,筹谋得当,完全有可能以筑基修为,“崩杀”金丹境修士。
這是真正的,跨大境界杀敌!
虽然严格来說,依仗的不算是他本身的修为。
但修道知识,本身也意味着力量,强大的阵法,也意味着强大的战力。
“這個逆灵阵,一定要搞到手!”
“四象青龙阵很好,但眼下不知藏在哪裡,反倒是眼前的肥肉,一定要结结实实地咬在嘴裡。”
他能看到這副逆灵阵图,就說明此时此刻,他有這份机缘。
一旦错過,必然追悔莫及。
万一犹豫了一会,魔宗迁移了,覆灭了,功勋库被销毁了,宝库被道廷司收缴了,或是有其他变故,這副阵图落在了别人手裡,再想去寻回来,真如大海捞针一般。
有机会,一定要牢牢抓住!
墨画不再迟疑,当即就开始在心裡琢磨,究竟怎么样,才能将這逆灵阵图弄到手。
可考虑了片刻后,墨画又皱起了眉头。
“好像……也沒那么好弄到手……”
二品逆灵阵图,是魔宗功勋库裡的东西,兑换需要魔勋点。
魔勋点其实好办,他现在渗透进了元磁复阵底层,魔勋点的数目,理论上来說,是可以通過磁纹篡改的。
但問題是,有了魔勋点,怎么兑换?
兑换之后,怎么拿到手?
墨画现在对魔宗還算了解,知道按照一般流程,他先需要有一個明确的,“活着的”,可供查验的魔宗修士身份,在魔宗令中,花三千魔勋点,兑换出這副逆灵阵图。
兑换阵图之后,這個魔宗修士,還要亲自去魔宗之中,一個类似“功勋阁”的地方,将這阵图取出来。
然后,他還要再将這阵图,送到自己手裡。
這一整條环节,既包含元磁层面的操作,也包含现实中的行为。
在元磁层面,他倒是能通過伪造“序列磁纹”,造出一個不存在的魔宗弟子,替他兑换阵图。
但在现实层面,他沒办法造出一個真正的“人”,来替他去魔宗内部,取出逆灵阵图。
而且,他并不知道魔宗的老巢在哪,即便真能造出這样一個“人”,也不知道去哪裡去取自己的逆灵阵图。
“有点麻烦……”
墨画忍不住往地面一躺,枕着双臂,眼睛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琢磨了片刻后,他不由嘀咕:
“我要真会‘道心种魔’就好了,拜托顾叔叔抓一個魔宗弟子来,我给他道心种魔,让他去魔宗帮我取‘快递’……”
当然,這种话他也就想想。
真正的道心种魔是魔道手段,通過诡念分化,种下魔念,操纵别人。
被操纵過的人,会成为诡念的“傀儡”,神念被感染,假以时日,必死无疑。
這种邪门道法,他是不会用的。
“不過,這也是一個思路……不能用道心种魔‘操纵’,那就用元磁信息‘诱导’?”
墨画修的是神念之道,深知人的认知,是很容易被“诱导”的,人的道心,也总是起伏不定。
尤其是存在认知障,或是信息差的情况下。
“利用元磁传讯,进行认知诱导,‘骗’一個魔宗弟子,让他按照我的想法行动……”
某种意义上,這也是一种“操纵”。
墨画眼睛一亮,心裡渐渐有了主意。
之后墨画花了点時間,琢磨出了计划。
不過为了完成這個计划,還是有很多問題要克服,尤其是雷磁阵法层面的問題。
他目前的雷磁阵法水准,還多有不足,很多雷磁的门道,他還不清楚。
墨画又抽空和郑长老喝了一次茶,請教了一些雷磁上的阵法心得。
回到太虚门后,他又自己钻研,并亲手尝试了几遍,確認自己的想法沒問題,雷磁运用也纯熟了,這才终于放心。
数日后,万事俱备,墨画就开始下手了。
他先物色了一個人选。
這個“人选”,是這個计划的关键,他会负责帮自己兑换逆灵阵,并将逆灵阵带出魔宗,交到自己手上。
這個人选,地位不能太高,不能是金丹以上的长老。
這样的人物,他现在還“操控”不来。
一旦失败,反噬也更大。
但這個人选,同样地位不能太低,最好是长老以下,精英级别的传功弟子。
墨画“监控”着魔宗弟子的聊天,经過几日的筛选,终于选中了一個合适的人选:
李三。
這個名字普普通通。
此人筑基巅峰修为,真名未知,只知姓李,在血功同传的序列中,排行第三,人称“李三”。
李三在魔宗资历颇深,修为也强,一旦修到金丹,是有着晋升“长老”的资格的。
而他的修为,距离金丹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在魔宗混得久,积攒下的魔勋必然不少,兑换价值三千点的逆灵阵,想来不成問題。
兑换之后,也不易引起怀疑。
最重要的,是他贪。
魔宗修士沒有一個不贪的,而這個李三尤其贪。
贪婪是最好利用的人性。
墨画假借“尤长老”的名义,给李三发了一條消息:
“你,想成为长老么?”
魔宗弟子,都渴望成为长老,甚至這种渴望,比正道更甚。
他们修炼的血功法,奉行的是“传功制”。
传功的长老,吸传功弟子的血,传功弟子再去吸普通弟子的血,普通弟子的血,外出吸无辜修士的血。
弟子都受长老“剥削”。
而一旦当了“长老”,就意味着拥有了一定程度的自主权,无需“上供”,還具有一定“传功”的特权。
魔宗百无禁忌,比起一般宗门来說,“长老”的权力更大,更能肆意妄为。
因此沒有一個弟子,不想成为长老。
但這個长老,不是他们想当就能当的。
魔宗内部的压迫更直接,尊卑也更分明。一個长老一個坑,他们想爬上去,要看其他长老认不认可。
其次,受层层剥削的吸血功法所限,不经“长老”级别的魔修允许,沒有金丹魔修额外赏赐的精血,這些筑基弟子想突破金丹,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因此,“长老”這两個字,拥有十足的诱惑。
魔宗,某個不知名的据点中。
身材瘦削,面容苍白,目光阴鸷的李三,收到墨画的這條消息,当即浑身一颤,整個人都在激动地发抖。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的心灵。
這句话中透露着的机遇和可能,让他那颗期盼许久的心,更加蠢蠢欲动。
但与此同时,他心中也不免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尤长老要发這條消息给我?他老人家是什么意思?他是想……推举我做长老?”
“会有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
常年在魔宗混迹的李三,纵然心性贪婪,但该有的警觉還是有的。
“尤长老,弟子愚笨,不知您這话是……什么意思?”
李三佯装本分道。
但這條消息,却如泥沉大海,沒了回应。
李三心中忐忑,不知尤长老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是生气了,還是临时有事沒空回复我,又或者,对我的答复并不满意,不屑于答复?
李三开始揣度墨画的意思。
但越揣度,越觉得毫无头绪。
他根本不知对面的“尤长老”,肚子裡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亲自去问,他又不敢。
放着不管,他又不甘心。
万一這句话是真的……尤长老真的是想“提拔”自己。让自己当长老。
而自己故作矜持,沒有表现出特别的诚意,反倒会让尤长老放弃自己,从而失去了這一個“上进”的机会。
一想到這裡,李三不禁心生悔恨。
他对這件事的态度,也渐渐有了转变,从“怎么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的警觉,变成了“這個机会我怎么就沒把握住?”的懊悔。
恰在此时,令牌一颤。
李三一时心情激动,连忙低头一看,却瞬间入赘冰窖。
“蠢货,算了。”
“尤长老”传来的,這简简单单四個字,令李三瞬间面无血色。
他此时已经断定,“尤长老”一开始是想给自己一個机会,扶自己上位。
但自己迟疑的表现,令尤长老失望了。
尤长老才会骂自己“蠢货”,才会說“算了”。
机会沒有了……
李三心急如焚,双手颤抖,连忙发消息道:
“长老!您大人有大量!”
“是弟子愚蠢,是弟子无知,求您一定再给我一次机会。您有任何吩咐,弟子都赴汤蹈火,不惜性命!求您一定给我這次机会!”
李三心诚意切,可对面已经沒了回复。
机会只有一次,甚至只是一句话,一個答复,就可以改变一生,但他只一时迟疑,一個故作聪明,便失手错過了。
李三悔恨噬心。
但他不愿放弃。
“长老!求求您,千万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长老!我什么都愿意做。”
“长老!我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长老!請您相信我,我对您绝对忠诚!”
此后,每天早中晚,他都会对“墨画”发消息,以表示自己“忠诚”的态度。
就這样,努力了三日,终于得到了回报。他收到了“尤长老”的一條回复:
“嗯。”
李三心中狂喜,但与此同时,又有些迷茫。
這一個“嗯”字……是什么意思?
是尤长老知道了自己的忠心,是尤长老宽恕了自己的愚蠢,還是說他愿意再给自己一個机会?
李三在心中揣摩墨画的“深意”。
但他不知道,這其实只是墨画啃鸡腿之余,随手回了他的一個字,并沒有特殊的含义。
就這样,他又在這一声“嗯”中,忐忑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正当李三在“揣度圣意”,患得患失之时,终于又收到了“尤长老”的另一條消息:
“你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
李三一怔,而后瞬间想起,尤长老最初问自己的那句话:
你,想成为长老么?
這次他沒有丝毫犹豫,“是!”
墨画又问:“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李三踌躇片刻,有些拿不准,但通過之前的接触,他料想尤长老应该是欣赏那种果敢狠辣,有决心,有野心的人。
最重要的,是要有野心。
李三便道:“长老您是想……推举我为新的魔宗‘长老’?”
墨画反问:“我为什么要這么做?”
李三被问懵了。
片刻后,他明白了過来。這世上,沒人会平白给他人好处,更别說“尤长老”這等长老级别的人物。
他若愿提拔自己,那自己必然也要提供相应的价值。
李三心一狠,咬牙道:
“从今以为,我愿成为您最忠诚的‘鬣犬’,对您唯命是从。有朝一日,我若受您恩赐,成了长老,也必将唯您马首是瞻,此生绝无二心!”
“尤长老”似乎還算满意,過了一会,他道:
“你现在,替我去做一件事。”
李三连忙道:“是。”
墨画问他:“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李三沉思片刻,立马道:“我明白,這是尤长老您对我的考验,通過考验,我才有资格为您效忠。”
墨画愣了一会,点头道:“說得不错。”
“請尤长老吩咐。”
墨画发了一個人名给李三,“将這人杀了。”
李三一看,当即愣住了。
“尤长老,這……”
“怎么?不敢?”
“不是,是……”李三有些迟疑,“此人乃我魔宗的传功弟子,与弟子颇有几分交情,他为我魔宗鞠躬尽瘁,立下不少功劳……”
“不愿杀,便罢了。”墨画淡淡道。
李三心中一紧,立马察觉到了“尤长老”的不满,当即明白了過来。
尤长老需要的,是绝对的“忠诚”。
他的命令,就是一切,他要杀的人,那无论是谁,自己都要屠刀相向,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理由。
唯有如此,才能展现自己的忠心。
唯有如此,他才有可能真的信任自己,并真正提拔自己,成为魔宗的长老。
若沒点狠心,一個魔道同袍都下不去手,将来怎么能成为尤长老的左膀右臂?
再者說,魔宗哪裡来的“同袍”?
一旦有利益纠葛,谁都可以杀,只要你能杀掉。
李三道:“尤长老您放心,我一定遵从您的命令,将這人杀了。”
“遵从我的命令?”
“不,是我要杀他的,与尤长老无关!”李三道。
墨画微微颔首,又道:“不必勉强。”
李三道:“此事弟子求之不得,沒有一点勉强。”
墨画很满意:“我等你的结果。”
“定不负尤长老期望!”
然后李三就着手去杀人了。
杀的人,是魔宗一個筑基后期的传功弟子。
此人与他有過几分交情,一起杀過人,一起吸過血,還共享過一只血奴,但在前途面前,在长老之位面前,這些都不值一提。
李三是筑基巅峰,這弟子只有筑基后期,以有心算无心,在一次外出时,李三趁其不备,将他杀了,吸干了他的血,将他的肉身,丢到山裡喂妖兽了。
做完這一切,李三回到宗门,对“尤长老”发消息道:
“幸不辱命,人已经杀了。”
“尤长老”欣慰道:“很好,這是给你的奖赏。”
“奖赏?”
李三一愣,而后便发现他魔宗令中的魔勋点,蹭蹭往上涨,不一会儿,便多了整整两千点。
李三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千点!
对筑基境的魔宗弟子来說,這无疑是一笔巨款。
足够他兑换一百個血莲果。
十年份的血莲果,也能换二十個!
而他,只是杀了一個筑基后期的同门而已……
李三激动之余,并沒有因小失大,失了分寸,而是道:
“长老,這太贵重了,为您效忠是弟子分内之事,這一笔功勋,弟子受之有愧。”
“拿着吧,”墨画传书道,“這是对你忠心的嘉赏,你越忠心,這份嘉赏就越丰厚。”
李三一时感激万分,心中对“尤长老”的敬仰,宛若江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是!”
墨画又道:“你要记住,你我间所有的联络,都要通過這枚弟子令,在外面,我不认识你,也不知你是谁。”
李三闻言心中一凛。
他明白了!
尤长老此举,是为了隐秘行事,那他的图谋,必然极大,自己是他的“暗手”,只要跟着他,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弟子谨遵长老教诲,一定不透露一点口风!”李三道。
“很好。”
此后“尤长老”隔三差五,就会让李三杀個同门,以“检验”他的忠诚度。
李三隔三差五杀個同门,就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功勋,因此对“尤长老”也越来越“忠诚”。
而這期间,在魔宗内部,李三也遇到過尤长老本人。
两人擦肩而過之时,李三拱手行礼。
尤长老却“目中无人”,根本不搭理他。
仿佛沒看到他這個人一样,甚至连一個眼神都沒给他。
李三目光一凝,心中钦佩:
“不愧是尤长老,假装不认识自己,表现得滴水不漏,沒有一丝破绽。”
“這样一来,整個魔宗,谁也不会知道,我們的這层关系……”
……
就這样,又经過几次忠诚度的培养,见时机差不多了,墨画终于图穷匕见。
他给李三下令道:
“你去功勋库,换出這副阵法,带到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地方……”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