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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杀欲(为某人不爱吃鱼大佬的盟主加更)

作者:观虚
阵法?

  为什么要换阵法?

  這阵法有什么用?

  换了之后,为什么要带出去……

  一时之间,李三心中疑惑纷呈,但下一瞬,這些疑惑便都被他压在了心底。

  “尤长老需要的,是绝对的忠心,是不顾一切,视死如归的忠心。自己只需要按命令行事便好,不需要有太多想法。”

  “只有忠心,才能换来尤长老的认可。”

  這段时日来,他通過诛杀同门,已经赚了七八千点魔勋了,如此丰厚的报酬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這便是尤长老对他忠心的赏赐。

  “尤长老放心,弟子定不辱命!”李三道。

  “我期待着你的表现。”墨画道。

  “是!”

  之后李三沒有迟疑,去了趟功勋阁,花了三千点魔勋,兑换出了那副“逆灵阵图”。

  功勋阁的管事有些诧异,皱眉道:“你不是阵师……换阵法做什么?”

  李三冷着脸,“我做事,需要向你交代?”

  不久之后,他是要成为长老的人。

  這是尤长老对他的许诺。

  而有這份底气,他的心中也沒有丝毫忐忑,对其他人坦然无畏,根本沒意识到,他其实是在替魔宗的“内鬼”,盗窃魔宗的传承。

  管事被他這股气势所摄,一時間竟也不疑有他。

  无非是一门古怪的阵法,有冤大头愿意花這份功勋,他還能說什么。

  管事将逆灵阵图,封存在木匣中,递给了李三。

  李三接過后,郑重存放在储物袋中。

  整個過程,十分简单。

  根本无人知道,這一看似简单的“交接”,到底意味着什么,

  魔宗上下也沒人知晓,他们到底将一副什么样的阵法,送到了一個“怪物”的手中。

  此后一切顺利。

  李三本就是筑基巅峰的魔修,在魔宗资历也老,他的行动,一般也不会引人怀疑。

  他就這样,带着逆灵阵,离开了魔宗,行了半日,来到了墨画指定的那個小山坡,进了墨画指定的小树林。

  小树林外。

  墨画和顾长怀,正躲在草丛裡,看着乔装打扮后,扮成一個老者的李三,进入了小树林。

  顾长怀忍不住问墨画:

  “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這么听你的话?”

  “也沒什么,”墨画道,“我就假扮魔宗长老,跟他說了几句话。”

  顾长怀显然不信,但想了想,似乎也不是沒可能。

  毕竟墨画這张嘴,天花乱坠的,說起话来,真的能把活人气死,把死人骗活。

  眼见着李三进了小树林,走进了陷阱,周围也沒有其他魔修跟着,墨画便拍了拍顾长怀的肩膀:

  “顾叔叔,靠你了。”

  顾长怀身材颀长,墨画個头不高,尽管两人都蹲着,但他這肩膀拍得還是有点吃力。

  顾长怀默默看了墨画一眼。

  迄今为止,整個道廷司的同僚,都沒人敢拍他的肩膀。

  但他也沒办法。

  顾长怀叹了口气,默认了這個事实,“行吧,我去去就来。”

  而后顾长怀便起身,走进了树林。

  树林中传来了灵力和邪气的波动,爆烈声响起。

  青光和红光闪過,過了几個回合,顾长怀便走了出来,一手拎着遍体鳞伤,人事不省的李三,另一手拿着一個匣子。

  墨画沒看李三,反倒是一脸震惊地看着顾长怀,“顾叔叔,你金丹中期了?”

  顾长怀淡淡地“嗯”了一声。

  表面上,顾长怀還是一脸淡然,但墨画脸上惊讶的表情,還是让顾长怀心情好了很多。

  金丹境界,一阶一個坎,突破起来,比筑基就难多了。

  而因为结丹后,灵力结晶,周天数增加,再加上本命法宝的增幅,金丹之后的初中高三境,每一境实力差距都比之前要大不少。

  他从金丹初期,修到金丹中期,也算是向前迈了一大步。

  不過在這件事上,两人都沒聊太久。因为還有正事要办。

  “這個李三,你打算怎么办?”顾长怀道,“杀了么?”

  墨画沉吟。

  按理来說,魔修作恶多端,這個李三還是個“资深”的魔修,手裡的人命肯定不少,自然是要杀了。

  但這人不知为何,被洗脑洗得太過了,太“忠心耿耿”了。

  忠心到连墨画觉得,杀了他都有点浪费的地步。

  “先留他一命吧,关进道狱,将来或许是一枚关键的棋子。”墨画道。

  顾长怀点头,“行。”

  他又将手裡的匣子,递给了墨画,“這是你要的东西?”

  墨画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嗯!”

  接過木匣,墨画检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這才小心翼翼将木匣打开。

  普普通通的木匣内,装着一张古老的皮纸,皮纸之上,画着古朴晦涩的纹路,与一品逆灵阵,近乎一脉相承。

  墨画几乎能看到,灵力逆变的法则,在其中缓缓流淌。

  這种逆变法则,就像是一缕火苗,一旦有东西给他点,便可引发剧烈的爆炸,产生匪夷所思的杀伤力。

  墨画目光炯炯。

  一旁的顾长怀,却不由皱起了眉头。

  這阵法表面上看着,只是艰深晦涩,但竟隐隐透露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再加上,這是墨画千方百计,从魔宗内部得来的阵法……

  顾长怀目光微沉,“這是什么阵法?不会……是邪阵吧?”

  “不是,”墨画摇头,“我怎么可能去学那种东西?”

  顾长怀還是有些怀疑。

  墨画便又搬出了荀老先生:

  “我是跟荀老先生学的阵法,他怎么可能让我学坏?顾叔叔,你放心好了。”

  顾长怀果然放心了。

  太虚门的荀老先生,一身正气,德高望重,的确不可能让墨画行差踏错。

  不是邪阵就好。

  但顾长怀心中,還是有些疑惑:

  “那這是……”

  “放烟花用的。”墨画道。

  顾长怀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烟花?”

  “嗯,”墨画点头,神秘秘道:“大烟花!”

  顾长怀不知說什么好,便沒再继续问下去了,反正问了也白问。

  不過既然是“放烟花”,想来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他是世家子弟,从小在大仙城裡长大,逢年過节的,什么“烟花”沒看過?

  顾长怀便沒放在心裡。

  此时事情办完了,阵法到手了。

  李三躺在地上,伤势很重,人事不省,周身也已经被缚灵锁捆住了。

  顾长怀喂了他一粒丹药,吊着他的性命,又加了几道缚灵锁,将他捆得结实,而后对墨画道:

  “回去吧。”

  “嗯。”墨画点头。

  顾长怀拖着李三,和墨画一起,向山下走去。

  沿途是一片幽静的山色,山林俊秀,草木葱翠。

  只是偶尔会遇到几滩血迹,還有几具尸体。

  “這块山头,经常有魔修出沒。”顾长怀言简意赅道。

  因为有魔修出沒,自然就有战斗,就有死伤。

  這很正常,墨画也沒說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沿着山道,拐過一個山脚,面前忽然出现几排低矮的茅草屋,沿山势而建,周围布着简陋的篱笆,看样子是一個散修聚居的山村,十分静谧安详。

  墨画看着有种莫名的亲切,情不自禁,迈步向山村走去。

  顾长怀一把拉住了他,“你做什么?”

  墨画指了指那個山村:“我去歇歇,顺便找人问点事情。”

  顾长怀摇头,“不用去了,都死了。”

  墨画一愣。

  顾长怀叹了口气,“這裡常有魔修出沒,聚居在這裡的散修,怎么可能幸免?”

  墨画心底微微发寒,他放出神识,仔细感知了一下,果然察觉到這小山村裡,一個活人的气息都沒有。

  這不是静谧,而是死寂。

  墨画沉默片刻,对顾长怀道:“我能去看看么?”

  顾长怀想了一下,也沒拒绝,“行吧,不耽误你回宗的時間就行。”

  墨画点了点头,便沿着山道,一步步走进了山村。

  山村破旧,木墙茅屋,有些寒酸。

  但一個院落,就是一個家。

  院子裡有打猎的陷阱,有晒干的草药,有晾着的破旧的布衣,有孩童玩耍的木马,以及竹草编织的蚂蚱等等。

  一家人,虽然穷苦,但却努力且和睦地活着。

  至少曾经是這样。

  墨画默默看着残破的院落。

  看到了地上的残肢,看到了地面模糊的血肉,看到了木马和竹蚂蚱上沾染的污血,看到了蛆虫和嗜血的苍蝇……

  “附近的村子,都是這副景象么?”

  顾长怀点了点头,声音冰冷道:

  “在魔修眼裡,人其实就是活着的‘灵石’和‘食物’。”

  “他们修行也好,传功也好,都要用人做媒介,所行之处,必伴随着血腥的杀戮。”

  “這些普通的散修,一旦与魔修接触,要么被吃,要么被杀,要么被吸收入教,成为为虎作伥的魔修。灵根好些的,還有可能被豢养成‘血奴’,生不如死。无一幸免。”

  “道廷司人手有限,想救也救不過来,偶尔得到消息,赶到现场,见到的就已然是這副场面了……”

  顾长怀深深叹了口气。

  墨画一言不发,默然看着眼前血腥残破的院落。

  他是猎妖师出身,也曾云游四方,见到過更惨烈,更血腥的场面。但那些场面,都沒现在让他感触更深。

  眼前的院落,贫穷但温馨,让他情不自禁想到通仙城,自己家中的那個小院子。

  死去的散修,也让他想到了爹娘,想到了自己。

  他的爹娘,是通仙城内普普通通的散修。

  而他自己,若非有了這些机缘,也只会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散修。

  其他散修,若是会被魔修当成“草芥”杀死。

  他们一家人也会。

  一瞬间,天机隐隐浮动。

  墨画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另一條“命运”:

  和全天下其他散修一样,如草芥一般,惨死在邪魔外道的手裡,被杀,被吃,被炼成丹,被吸干血,被养成奴……

  墨画的心,止不住地颤动。

  当他坐在太虚山内,通過元磁阵,窥测着魔宗的动向的时候,也知道魔修杀人,知道魔修吸血,知道魔修“血宴”。

  這些事,他都知道。

  但不亲身经历,不亲眼看到,根本不知道這些苦难的深重。

  死掉的,不是一個個名字,不是一個個数字,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是子女,是父母,是家人。

  墨画抬头,望向远处。

  远处的乾学州界,宗门如云,世家林立,楼台高耸,宫殿巍峨。

  “站在高处的人,不会往下看……”

  自己其实也是一样。

  若是一直待在乾学州界裡,与世家宗门,往来交游,或许也会觉得岁月静好,富贵安逸,根本不会意识到,不远处的角落裡,這些默默无名死去的,如尘埃一般的散修。

  不会看到魔修所造的冤孽。

  或许也会对死去的修士漠然……

  墨画心情很沉重。

  “墨画……”顾长怀轻声道,“你沒事吧?”

  他见墨画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神情几度变幻,有些担忧。

  墨画回過神,摇了摇头,“沒事。”

  顾长怀环顾四周,叹了口气,安慰墨画道:“魔宗会被剿灭的,你安心修行,其他的事,与你关系不大,别太放在心上。”

  “嗯。”墨画低声道。

  顾长怀怕墨画多想,便道:“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吧。”

  “嗯。”

  之后两人去了趟道廷司,将李三打入了道狱,顾长怀又将墨画送回了太虚门。

  临分别前,顾长怀见墨画似乎心事重重,便想安慰他几句,但他這個人,冷言冷语倒挺擅长,安慰人的话,实在想不出来,最后還是憋出了那两句:

  “好好修行,其他的别想。”

  “嗯,我知道。”

  墨画点头道。

  ……

  回到弟子居后,墨画一夜沒睡。

  虽然他平常也不睡,而是在道碑上练阵法,但這次他连画阵法都静不下心来。

  白日裡的种种场景,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小山村裡,贫寒但仍旧努力活着的散修,一转眼,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血淋淋地惨死了。

  墨画的神魂隐隐作痛。

  一丝戾气在他心底浮起。

  不知是不是修行了水狱门七魄血狱瞳术,并将水狱图烙印在神魂裡的关系,墨画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丝“杀戮”的渴望。

  這世间,所有邪魔外道,全都该杀,全都该死!

  要将所有滥杀无辜的妖魔修士,镇压入道狱,以严刑折磨至死!

  “杀!”

  墨画的眼睛变得通红,浓烈的煞气,开始在他眼眸深处汇聚。

  神念化身的四周,黑气若隐若现。

  那一瞬间,墨画仿佛变成了一個嫉恶如仇,铁面无私的“小阎王”,心如屠魔剑,意图镇杀世间一切邪魔罪修。

  墨画很快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打坐冥想,收敛了心中“杀戮”的欲望。

  但“斩妖除魔”這四個字,却仿佛随着水狱门的水狱图,深深刻在了他神魂裡一般。

  他的心中,恨不得将魔修全杀了。

  墨画静心冥想。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平心静气,都遏制不住這股杀意。

  墨画只能无奈放弃。

  “既然压抑不住,那就不压了……”墨画目光冰冷,“想個办法,将這魔宗的魔修,全给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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