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前夜
燕山山脉,通往青峰口的狭窄山道上。
北狄骑兵队伍延绵数十裡,每個北狄骑兵一人四马。
一匹骑乘,三匹备用,如此便可不断交换乘坐马匹,快速行军。
而正是因为奢侈的一人拥有四匹马,每次秋狩,即便是大颂的骑兵也很难追到他们。
当他们满载而归时,這些马匹又可以担任运输职能。
在队伍的后面還有大量的牛羊,這些牛羊是他们行军這两天的口粮。
一旦进入燕州,口粮耗尽后,他们便只能依靠在燕州劫掠的东西充饥。
库图闻言,环伺四周,发现這裡的确是個伏击的好地方。
低头看向山谷,那裡還有战斗中被损坏的辎重车,石头上干涸的血迹也已变黑,证明着那天战斗的惨烈。
“哼,燕王,這次我要让他十倍奉還。”库图眼中爆出凌厉的光芒。
這些年,北狄从来沒有输得這么耻辱。
每年秋狩,袁家虽派兵,但不過走過场而已,他们尽情劫掠,几乎沒有什么损失。
但這個燕王却让他颜面无存。
這件事已经传遍了草原,让他成了其它部落的笑柄。
此次他亲自带领秋狩,就是为了抓住燕王,将他的头砍下来,当做夜壶,日夜羞辱。
“出发。”
高喝一声,库图扬鞭向前。
庞大的队伍再次沿着山道缓缓向前移动。
……
张家邬堡。
张康正在院子裡悠闲逗着八哥,邬堡内的街道上,张家子弟神态轻松,完全看不出燕郡马上要有一场大战的样子。
相比张家,其它豪族则紧张许多。
他们田产交给了王府,私兵也解散了。
只能携老带幼前往燕城躲避。
“夫君這几天心情甚是不错,有何喜事?”袁氏這时走了過来。
张康摇着头,“再過几日,燕王就死了,到时候燕郡就是我們张家說的算了。”
袁氏和张康夫妻一体,又是袁家儿女,所以对燕王一向沒有好感。
燕王若是死了,她和张康一样高兴。
于是笑道:“你說父亲有意利用北狄人除掉燕王,只是等北狄人杀了燕王,你說他们会不会打我們得邬堡。”
“肯定不会。”张康脱口而出。
說完,他又意识到自己說的太笃定,会让袁氏怀疑,于是道:“即便打,我們也有兵,往年无事,今年同样无事。”
袁氏点了点头,每年北狄骑兵都会围堵张家邬堡,不過战斗往往不是很激烈,大多数的时候张家私兵占据优势。
正因为如此,她才敢和张康住在邬堡,而不是燕王重点防守的燕城。
和夫君說了几句闲话,袁氏回去了。
這时候一個家丁走了過来,附耳和张康說了几句。
张康点点头,随家丁出了邬堡,来到距离邬堡不远的桑田裡。
“大王的军队還有两天時間便可抵达燕城,你让城裡的死士做好准备,一旦大军在城外驻扎,立刻在裡面打开城门。”拓跋烈从树枝间走出来。
“是,大人。”张康小心应道。
现在城内他安插了八百死士,一旦得到命令,這些死士便会攻击城门,为北狄大军打开道路。
接着他道:“大王难道不攻打其它县城,直接来燕城嗎?”
“沒必要,燕王在北方三县放了重兵,等打到燕城,燕王以逸待劳,不利于拿下燕城。”拓跋烈道。
张康赞同,拓跋烈的說法和他查到的一样。
這两天有大批王府亲军士兵离开燕城。
“不過燕王诡计多端,大人還要小心点,防止有诈。”张康现在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毕竟他已经被燕王明着耍了两次。
拓跋烈皱眉,這次他根本沒有让张家探查,而是自己亲自出马,带着细作盯着燕城。
怕的就是像前两次一样被耍。
不過這次似乎真的沒什么問題。
的确有王府的兵离开了,他估算下,燕城现在只有一万五千人左右。
“再多的诡计在我北狄的铁蹄下也沒用,所以,最重要的還是打开城门,只要城破,我們北狄能以一当十。”拓跋烈言辞自信。
上次被燕王击败的不過仆从军而已,真正的北狄勇士,這次会让燕王恐惧的。
交代了张康這件事,拓跋烈消失在桑田中。
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在燕城。
他還对张康留了一手,现在燕城除了张康的八百死士,還有他安排的五百死士。
在张康的人引起混乱之际,他還会派出自己的死士拿下另一個城门,以保障军队能够入城。
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上后,一個人出现在了他刚才站的地方。
不是别人,却是柴五。
燕郡战云密布,他们炎卫自然忙碌起来。
而這其中最让他们不放心的便是张家和這個北狄细作。
所以這段時間,他们一直在盯着。
只是张家和北狄细作似乎对自己的的情报能力很自信,大摇大摆在燕城布置,浑然沒有发觉他们已经被盯上。
或许他们根本就想不到燕王对情报很重视,早已暗中布控。
而且除了他们炎卫外,這次天香楼也和他们合作,将自己探查的消息分享给了王府。
各色情报汇集,加上已得知张康有密谋,他们自是将重点放在追查城内死士的事上。
……
王府。
赵煦正在试穿盔甲,大战在即,他自是不能躲在王府裡,只让士兵们冲锋陷阵。
所以他决定和常威亲自到战场上指挥。
這样一来能极大鼓舞士兵的士气,還能给自己增加在士兵心理的威望。
“殿下真的要去城墙上嗎?刀剑无眼的,殿下若是…我們也不想活了。”凤儿帮赵煦穿盔甲,眼圈突然就红了。
北狄人的凶残她每天都听燕郡的人說,心裡不禁感到害怕。
鸾儿和凤儿差不多,脸上沒有一点笑容。
她们盼了三年,燕王的脑疾终于愈合了,现在却有又一次失去燕王的风险。
燕王這几日岁虽自信满满,但是她们明白战场上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确定胜利属于谁。
为赵煦穿上盔甲,两人对视一眼。
這时凤儿忽然将寝殿的门关上。
两人来到赵煦面前,素手轻剥,身上的衣物瞬间滑落。
“殿下,此次大战前途难料,奴婢不想身子被那北狄人糟蹋,望殿下怜惜。”
凤儿满面通红,眼中似乎要涌出水来。
赵煦看着羊脂玉似的两人,瞬间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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