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死而后已
“行了别废话了，你既然有胆子将那個消息写下来交给我，我便已经知道你的意思。”柳仙挥了挥手，让韦一清顿时惊起不已。
“大人为何会知道那纸條是我写下的……”那纸條是韦一清找人代笔写下的，也根本不是自己的笔迹，并且自己也沒有露出任何一丝马脚，沒想到這自己认为天衣无缝的事情，還是被太傅大人看出来了端倪。
楚太傅笑了笑“其实我并不知道纸條是你写下的，我是想明白了之后，才明白這個人是你。”她缓缓起身“你能够写下這纸條给我，就已经說明你的心已经不在斩龙。只是你沒有想過，你多年沒曾被启用，秦太恒第一時間又如何会将這么重要的消息交给你？”
“這一点，在任何人来說都很适用，就像是用具一般，多年沒用，肯定要先试用一番，這才知道能不能用，可靠不可靠。而你写来的纸條，恰好就是秦太恒的试探。我沒有選擇带人去堵截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人进城，自然就让秦太恒觉得你還忠心斩龙。”
“可是大人是……如何知道的？”
“性格。于旷和崔长弓的性格過于突出，這种人，是做不好谍子的，因为這样的人会让太多人的眼光落在他的身上，什么是谍子，无非就是情报和破坏两字，而在查祭司之中的這個谍子，绝对不是只是为了破坏，那自然就是为了情报，你身为天青部的人，恰好就处于這個位置上面。”楚太傅的话，足以让人彻底臣服，韦一清拱手，满脸的敬佩。
“大人的话，让我心服口服。”韦一清拱手道。
“心服口服就不必了，你還是继续扮演你的角色，至于要做什么，不用我多說。”楚太傅轻声一笑，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本书籍。
“我虽然是斩龙教之人，可年轻的时候也是龙城的子民，我佩服柳将军的大忠大义，也明白什么叫做家国，在越大人身上更是体会良多，那個时候越大人就已经知道我是斩龙的人，却還是放過了我，因为在他的眼裡，我未曾做過任何坏事，就不算是斩龙的人。”韦一清脸色动容，带着后悔之色。
若是让他重新選擇，必然会選擇一死了之，毕竟自己這些年，已经算是恩将仇报，是自己动手杀了越大人的孩子，就這一点来說，他就已经死不足惜。
多少個深夜，他也会深深自责，忏悔，当初为什么不在那些人的追杀下死了算了，這样不会让越大人老了也沒個后代。
“既然后悔，就要弥补。”楚太傅轻声說道“越大人是個很好的官，如今早已告老回了南方，你若是有心，此番事了，不如去赔罪，不管发生什么，也好還越大人一個明白。”
“我知道了。”韦一清颤声道。
天色不早，此时便要起身赶往皇宫之中，楚太傅的轿子也如她的黑袍一般漆黑，前后共计二十四位抬轿人，這座轿辇奢华无比，宽大而气派，众人见了纷纷吃惊，這帝王可是给足了查祭司的面子，這座轿辇居然有二十四人抬着，這可是天子的级别了。
前有帝王赐字天下第一智，后有這二十四抬轿人的轿辇，如今楚太傅的身份地位几乎是达到了一個顶点，而柳仙上轿的时候，两边的民众更是夹道欢迎，纷纷感谢這位为龙城安危做出巨大贡献的太傅大人。
柳仙看着這一切，不免有一丝陌生和心悸，功利总是会让人眼前虚妄的，而此时，却是猛地让她清醒了過来，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瞬间就手脚冰凉，有些魂不守舍。
“怕了？”青妖在脑海之中轻笑问道。
“青大人，我們的合作，似乎也要结束了吧？”柳仙愣了一下，回過神来。
“嗯，還有几日。”青妖的笑容也一下子有些僵住。
“你接下来，要去哪？”
“找寻我的族人，我這几日调息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族人的气息，龙城之中应该有我九尾狐族的人。”青妖声音幽幽，对自己的未来很渺茫。
“当初你为什么会被关在九柱连城之中？”柳仙好奇的问道。
青妖顿时有些咬牙切齿，牙齿发出咯咯的声音，十分刺耳，想来怒火不小“宁春秋那個老家還，纯粹就是将我当做幌子，外界所有人只当是为了镇压我才有了九柱连城，却不知道，我只是個幌子，九柱连城之中，真正的宝贝，已经在你身上。”
听到青妖這话，柳仙顿时干笑一声，从自己的怀中拿出那道白色的剑穗，這精致的剑穗就這么躺在自己的手中，她本想将剑穗放在自己的剑上，但是想来想去，這剑穗绝非凡物，還是不要招人耳目才是。
“那雷灵乃是几万年不见的奇特家伙，只是雷灵我至少還认得，這剑穗，我倒是真的看不透了。”青妖缓缓道，声音還是沉重无比，换做谁，想到這件事情也不会好受，自己被镇压了這么多年，居然就是为了给真正的宝贝打個幌子，說白了就是不重要的那個东西，這让他的心境着实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总会知道的，說起来，今天這场战斗我才是不知道怎么赢。”柳仙将剑穗放回自己的怀裡，叹了口气，這個地步，還是不免有些担心。
“纵然智力再怎么超群，在绝对的力量下，也是徒劳。”
柳仙死死的盯着自己眼前，轻声呢喃道。
天色大亮，今日是一個晴天，金色的暖阳落在白花花的积雪上，让人察觉不到什么温暖，只是比较夜晚的大风大雪，此时变得舒服了许多，深冬的烈阳，便是到了午时，也不见得就让人感觉到一丝热烈。
丞相府，一片慌乱，从昨夜开始，老丞相便已经卧床不起，商家的子嗣個個如临大敌，见老丞相面如金纸，早已沒了半点生气，哪裡還有半点活人的气息在，一双眼珠子睁大的盯着大门口，来看了的御医见了都是连连摇头，這哪裡還有命活。
“老丞相這是就剩下一口气還吊着了，沒了活路了，眼珠子睁着就是明着說還有未了的心愿，公子准备准备，帮老人家完成最后一個心愿吧。”御医连连說道，脸色也是不太好看。
商家公子哭了半天，闹了半天，围在商老爷子窗前的子嗣也是哭哭啼啼，就连那来商府的几個将士也是跟着抹泪花。
“爹，你有什么心愿？”
商老那睁大的眼珠子就死死的盯着大门口，那一张老皮之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斑点，這是尸斑，按理說到了這個时候，老人早就是一口气落了下去了，還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一個奇迹。
“老爷子，你口气一天一夜不落下了，你有什么心愿到时候托梦告知我們這些小的，不要耽搁了路，你這样我們這些娃娃看着心疼。”少夫人哭的不成样子，一双袖子都已经湿了大半，倒是不见得做假。
那些将士也是捏着拳头，见着商丞相這個样子心裡堵得慌，那为首的将士颤声道“老将军，你累了一辈子了，這到了弥留也不见得安生，有什么事情就放下吧，你以为书衡操劳的够久了。”
“呜呜呜……”
房外，哭声一片，這一日，众人便是见着老丞相那口气吊在喉咙口，不曾落下，一张老皮紧紧的贴在脸上的头盖骨上，那双眼珠子就這么死死的盯着大门口，让人见了不免渗人。
商家人也是忙得不可开交，都在忙着将老爷平日裡吩咐的事情做好，只是迟迟不见商老咽下這口气。
“报！查祭司楚太傅来信！”
“哬。”
几乎是众人還沒反映過来，那商丞相一口老痰咳出，带着一大滩已经腐败臭烂的内脏咳出，随后两腿一蹬，两眼自己就闭上，随之一命呜呼。
正所谓：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龙城上下，热闹非凡，這日，大小商铺都不得开门，但凡是有身份的人，基本上都要前往屏山之下参加祭天大典，而今年的祭天大典，便也是這多年来，最为意义重大的一次。
秦太恒早已到了，看着祭坛之上竖直的屏山，脸色如常，只是那眼中的热烈和激动绝对做不得半点假。
“父亲，都布置好了。”秦书前来說道。
秦太恒点头“可曾见到秋云？”
秦书愣了下“父亲這几年都为动用秋云，为何突然……。”
“意思就是沒有见到了？”秦太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继续问道。
“确实不曾，自从上一次秋云进了宫中之后，我便沒有在找他办事。”秦书点头。
這时候，一個女人也走了過来，秦书见了立即拱手道“参见秦妃娘娘。”
此人正是秦云芝，秦家的大姐，也是被秦太恒强行嫁给帝王的女人。
秦云芝今日一身紫色长罗裙，头戴凤冠，仪态万千，端庄而大气，国祭之事，自然是神圣而隆重，這一身衣服便也是彰显她的贵妃之仪态。
“父亲。”秦云芝缓缓低头，于秦太恒面前躬身道。
秦太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却见秦云芝的眼神并未看着自己，只是低着头，眼神无归处，见此状，秦太恒叹口气“云芝，你還是在怪我？”
“云芝不敢，怎敢怪父亲。”秦云芝面色全无，缓缓說道，只是這话在秦太恒的眼裡就是责备之意，自己的女儿自己又如何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