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世百态
早早的柳家门口便已经堵满了行人，一头白色骏马吐着白色雾气站在柳家大门口，不停的用铁蹄踢着脚下的青石板，众人都是穿着加厚的冬衣双手插袖伸长了脖子去看看那柳家门裡是否有人走出来。
“也不知道這柳大小姐到底有沒有胆子去挨這趟打，嘿，那齐家郡主可是名副其实的武者了，咱们這個柳大小姐虽說有点小聪明，对付人家正儿八经的武者怕是得栽沟裡。”
“你丫的也不看看柳大小姐什么德行，嘴皮子利索，不是說陛下還设了個文斗么，我看這個文斗就是给柳大小姐找点面子，要不然独独挨了顿打，還以为這是不给咱们大将军面子呢。”
“哎，還是那句老话啊，柳将军多好的人啊，怎么就生出這么個不争气的女儿。”柳家旁边不远处的李记包子铺老板啧啧叹道，突然看到一只漆黑的手伸到自家的包子蒸笼裡，顿时大骂“狗日的要饭的，又来偷我包子。”
那要饭是一個浑身脏兮兮的小老头子，嘴裡叼着一個留下了五個漆黑指印的包子，烫的他合不拢嘴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不停的打转，躲着后面李老板的笤帚。
一條黄狗突然挡在李老板的面前，突然窜出来的黄狗让李老板一下子栽了個跟头，店裡吃早饭的哈哈大笑起来，纷纷說道“就算了吧，一個要饭的让他吃個又不亏本。”
要饭的老头子将手裡的包子分了一小半给那條黄狗，沒想到這狗理都不理，闻了闻便跑远了，脏兮兮的老头子顿时抓耳挠腮起来“怪哉怪哉，這么大的福缘为何抓不住呢？”
說罢，這老头子装作那街角算命的白衣道士一般掐指一算，顿时明了的几分“难怪，身体残破到這般境地，难怪关不住，這月光之力表面阴寒温和，早已开始腐蚀你的魂魄，說到底沒什么好日子活了。”
“死了算了，谁叫你爹的那個师傅不干好事？娘的，老子不就是打翻了一坛神火么？至于把我境界打落么？妈的，干你娘，混蛋无述。”這臭乞丐有些嘀嘀咕咕的說话，众人還以为這是個自說神，纷纷捏着鼻子避而不及。
“柳大小姐出门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柳家的大门口便围上了裡三层外三层的人，顿时热闹无比，一些旅人更是驻足观看，一问之下便有了不小的兴趣，谁也不想错過這般盛会。
街角张家茶铺，一位小童踩着飞一般轻盈的步子跑来，到了一位瞎眼婆婆的身旁，笑嘻嘻說道“婆婆，前面是柳擎天将军的府邸，今日正好是齐郡主和這位柳大小姐比武的日子，都說柳大小姐打不赢那位郡主，现在正在看热闹呢。”
這位瞎眼婆婆浑身衣衫朴素，手中拿着一根褐色拐杖，老婆婆身形佝偻，似乎是一位寻常老人家正在坐着歇脚。
這位小童却是长得水灵灵，一双有神的大眼睛之中闪着神色的色彩，金色的竖瞳显得有些深邃，好似不是人类，而在所有的动物之中金色竖瞳往往代表着一种生物，蟒。
“柳家？可是甘州的那個柳家？”老婆婆颤颤巍巍问道。
“老婆婆說的是啊，這柳家正是甘州的柳家，柳擎天便是甘州人。”一位本地人笑着說道。
“這样啊，那倒是巧了啊，我正有一個好友在甘州柳家做婢女，不過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時間過得真快啊。”老婆婆露出一丝缅怀之色，伸出右手抚摸着旁边小童的后脑勺，顿时這位小童浑身僵硬，不敢动弹丝毫，這一举动其实可以叫做，打蛇打七寸。
“這么說来您和柳家也算是颇有渊源了，今日可是可以去看看热闹的。”那本地人再次开口道。
“罢了，罢了，结局已定，沒什么好看的。”老婆婆颤抖着手从怀裡摸出两枚铜钱，便牵着小童的手缓缓离开，继续赶路了。
“說来也是，這柳大小姐怎么赢？”那本地人苦笑一声，拿起茶杯小酌起来。
不远处，小童抬起头看向了老婆婆，精致可爱的面容有一些不解，奶声奶气的问道“婆婆，为什么龙脉从這裡就断了呢？”
老婆婆微有厉色，拍了小童的后脑勺一下“此时关乎太大，若是再這般口无遮拦，我灭了你的七魂六魄。”
“是……”小童神色惊惧道，但是仔细一想還是释然了，若是有人发现他们正在窃取书衡的龙脉之力，怕是会上天入地将两人挫骨扬灰。這关乎一国国运，关乎這书衡数亿人的性命。
龙城這种的人有多少？太多了，柳仙一直在龙城呆了十六年，也沒有将龙城每一個地方走完，总的来說，龙城的南边便是一般的老百姓，各色房屋建筑连绵数十裡，足有近千万人，而东边则是各色作坊，例如那海心阁，独江楼，都在此处。而东边更多的则是禁卫军和衙门。
“书衡国运如今早已不及百年前，一個柳家，便已经耗了书衡百年国运，一個柳擎天一個柳仙，书衡這千年国运，赌了這一场豪赌。”老婆婆的话中藏着太多的话，看着柳家的匾额喃喃自语“這一场浩劫便是你的火海，能不能涅槃也就看你自己了。”
柳家门口，柳仙骑上了高头大马，却见到空老不知何时也跟在了后面，赶忙下马，道“空老，您老人家怎么也出来了？”
空老便是那书阁门口的看守老人，自从那一夜只有老三知道的雷霆出手之后便再无动静，只有老三知道，柳擎天给柳家留下了一张底牌，一张一旦出手便会让整個龙城为之震惊的底牌。
空老脸色带着一丝笑意，身材异常的佝偻，他的腰背好似被折断了一般，似乎一截骨头都露在背后，十分的狰狞，但是柳仙沒有一丝一毫的嫌弃，结果翠娥手中的袄子，搭在了空老身上。
空老笑了笑“老头子我好些年沒出去看看了，怕是很多人都已经忘了我了。”
“這样啊，三叔，你照顾一下空老，我就不骑马了，也不是特别远。”
柳仙带着浩浩荡荡数十人朝着皇宫而去，孙笑川，白衣，越寻，赵非，毒圣，老三，以及空老和仙仙帮众人都在柳仙身后，這些都是柳仙信任的力量，都是自己身边的人手。
孙笑川经過那一场战斗之后，更是在仙仙帮多了许多拥护者，所谓的帮派三把手也变得更加名副其实起来，只是這些日子莫知一直沒有回来，柳仙也有些担心，仙仙帮少不了莫知這個智囊，有他的存在，仙仙帮才是完整的。
“白衣，以后你做仙仙帮的左护法怎么样？”孙笑川身上伤痛好了不少，看着一身白袍手中拿着长剑的白衣，一時間动了一些小念头。
白衣淡淡的问道“为何？”
“有面子啊，以后我要是出去說我仙仙帮的左护法是白衣，多帅气，你可是個剑客，剑客诶，我這一辈子都沒见過。”孙笑川眼中带着羡慕的神色，剑客在這些少年心中本就是一個十分神秘的代表，在這些只听莫知讲過基本江湖小說的少年心中，剑客便是他们的向往。
白衣看向了孙笑川，看着這個干精瘦猴的小子，也知道他的心思不坏，为了那些兄弟们敢于拼命，這样的人往往想的最是单纯。
“怎么样？”孙笑川有些忐忑的问道。
“好。”沒有想到的是，白衣答应了下来，就连柳仙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转念一想，如今的白衣仅仅是失去记忆的白衣，谁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或许倾无言知道，但是柳仙并沒有询问倾无言關於白衣的身份，只知道现在的白衣，是一個剑客。
“嘿嘿，太好了，以后咱们仙仙帮就有一個剑客护法了。”孙笑川虽然高兴，但是却沒有狂妄到让白衣出手帮自己揍人的地步，只是觉得這样的仙仙帮更加强大，他就能够帮助更多的孩子了。
皇宫外，草草设立的比武场并不是很大，一座大鼓摆放在中央，前面是用红毯铺成的比武场，直径只有两丈不到，周边此时站了不少百姓，還有更多的则是文武百官。
都知道今儿個皇宫之中有热闹看，一個個上完早朝之后便在旁边的汉白玉阶梯上找了個位置坐着，不過說起来倒是好笑，一個個都是书衡的重臣，此时沒有半点形象的坐在阶梯之上，头顶便是龙椅，這也怪帝王，竟然忘了给這些臣子们设立座位。
秦太恒倒是聪明，叫随性的奴才准备了一张小椅子，坐的那叫一個端端正正。
百官对這场比斗好奇的并不是谁赢谁输，而是看清楚所谓柳家的实力，而這個柳大小姐的真正实力，其实会影响太多人的站队。
“平平，你可有信心？”齐王站在台下，身畔站着的正是齐平平，今日的齐平平穿着一身淡绿色短裙，模样清秀，不過就如名字所說，放眼望去皆是一马平川。
“信心？爹，您這是对我沒信心。”齐平平淡淡撇嘴“我要是输了，我可沒脸面呆在龙城了，還不如回曲州。”
“记住，对待柳仙不要大放厥词，但我也不想看到她赢，庄家站错了队，我不想其他势力在给她柳家一臂之力。”齐训很清楚，一场比斗便可以决定很多东西，這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這些還在观望势力的归属。
“女儿心裡有数。”齐平平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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