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道可期
龙城的夜晚和甘州并不一样,龙城的夜更加凄凉萧瑟,有了一丝清凉之意。
坐在房中的柳仙手中端着那本仙家法门,旁边的桌上静静放着那本闻灵道,便是那佛家典籍。
自然,柳仙也想要更进一步,若是习得了仙家法门,便也是一劳永逸的法子,正如无述大师所說,仙家法门在于一個悟字,若是自己悟的出来,便也有一步登天的机会。
“仙之道,无穷极,生而死,病而衰,成仙道者,故有八字为八星。即之为玄。玄谓之深者也,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可通天,入地,近海。斩妖,降魔。众法妙门不過疏止天乾……”
仙道法门之中所讲的玄字,便是所谓的魏晋玄学一說,重点還是依托出所谓“三玄”为深究之根本,以圣人所著《老子》《庄子》来注解這本《三玄》。
《三玄》如今在哪裡已然不知,仙道法门万千,但归根结底不過是走到《三玄》的门前,想要打开這座门,便也需要《三玄》這本仙书。
只是谈论這些实在太远,柳仙盯着這些细小的字看了不少時間,却也沒有一点改变,抬头一看,依旧是清冷的屋子,桌上拜访的精致茶壶,還有一壶独江楼顺手拿回来的杏花酿,這一闻,便又勾起了柳大小姐的酒馋虫。
“神仙啊,都想成神仙,到底成仙有什么好的呢?”柳某人轻靠在桌边,看着被月光照過更加显得晶莹的酒液,一股馨香飘出,竟是如此的沁人心脾。
“哗啦啦。”
酒液倾泻进小巧的酒杯之中,激荡出一层层光芒。
柳仙醉眼迷离,看着面前的酒杯竟有一丝冷意。
缓缓的,她似乎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這似乎不是自己的房间,抬头一看,一個笑容满面的白发老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他正盘坐在云彩之上,环视四周,也变得通透起来,這位老人家的脚下更是毫无一物,好似就這么坐立于虚空之中。
站起身来,看到的是自己此时正矗立在山巅之上,這一座山便好似是千万裡之中的最高的一座,山腰处,是连绵了数千裡的白云翻腾,就好似书中所诉的仙家洞府一般。
“您便是仙人么?”柳仙嘻嘻一笑,酒气未消,有些迷离的看着那位老人。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在常人眼中,我便和神仙无疑,只是在高手眼中,我不過是修行多一些的蝼蚁。”老人从云上走了下来,一朵朵云变成了一座阶梯,将他安稳的接了下来。
“原来如此。”柳仙笑道,也看不出她此时的眼中景象。
“无述走的时候,让我收你为学生,你可有兴趣入我的门?”老人缓缓坐下,正是那张木桌,看到桌上的杏花酿,喜滋滋的给自己倒了一杯。
“参见老师。”柳仙本着又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性子,這自己有個仙人老师岂不是白捡的大便宜?况且师祖更不会害自己。
這位老人正是白尘,此时白尘愣了一下,突然站了起来,大骂道“娘的,這老东西,這样都要占我便宜,老子平白矮了他一辈份。活该這老东西一辈子沒头发,活该!呸!”
正在万裡之外的无述站在一座城池之上,突然打了两個喷嚏,让周围众人都有些好奇,這位佛道圣人难道還会伤风感冒不成?
无述白了一眼众人,心底暗骂“嘿白尘你個小家伙,倒是敢說,看老子不会去教训你。”
……
“既然你认我做了老师,我自然要教你东西,這是這本仙道法门的参悟秘诀,让你领悟到第一层入门肯定沒有問題,只是剩下的你必须自己去领悟,每一個人的道路都不一样,你一定要踏出一條自己的道路。”白尘笑眯眯拿出一本蓝色的小本子,一看便是拓本,并不是孤本。
柳仙恭敬接過,心底有了一丝底气。
“等你何时有空,可以来东边百裡山,你還有個师兄,過些时日要来龙城,我让他在你這裡落脚,到时候记得照顾照顾你师兄,记住,本门的宗旨是绝不滥杀无辜,绝不欺凌老弱妇女,不贪不嗔,若范一條,杀。”白尘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学生谨记。”柳仙记在了心底。
“你可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白尘问道。
柳仙愣了一下,摇头,表示并不知晓。
“你身体不知被何人埋下了一颗种子,十几年早已和你融为一体,你的体内很多地方都是被对方掌控的,所以你這么多年根本修行沒有进步,就连三品武者都不能成为,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這可种子阻碍了你的大道。”白尘单手虚托,掌心之中几條淡白色的丝线在其中游走,行进的路线似乎格外的玄妙,這其中之奥义柳仙却也不能体会,只知道自己该多看,多听,多学。
“仙道二字,其中的仙便是所谓上天入地,神游九霄,力可拔山,這便是所谓的仙人风范,而真正的仙人却早已融入了世间的大道,万物的伦理之中,所谓言出法随,并不夸张,這便是掌握一小部分天道的原因。而道一字,千百年被人称之为道路,但是在近代仙家大能眼中,這個道,亦可称之位道家,那位仙家大能认为,所谓‘道’便是值得现在的道家,因为道家之中和修道路途和仙家的修道路途有异曲同工之妙处,此言一出,引来了白家的争论,数百年以此,這個争论還在继续。
儒家之人称修道之人皆是一群信了神鬼之說的牛鼻子老道,整日裡宣扬那些不符合实际的玄学,道家心法,佛家又說,道家之路不過是佛道分支,当初的道家老祖三清道祖可是佛家的弟子。
而這样又衍生出一個問題,便是儒家之中的人骂佛家是一群无知的信仰者,信奉一個人,這样的做法是错误的,而理当是信奉天下苍生,信奉书中的圣贤道理,为百姓做事,为天下谋取生路。一時間天下百家争论不休。
道之路,堪称极境,你要记住,武道巅峰是以炼体练气为入门,而仙道的巅峰却是融入這片天地,领悟至高的法则力量。
在我看来,《三玄》应是跳脱于三清道祖,你可知,三清道祖为何称之为三清?”
柳仙正色,眼中隐有一丝光亮,她缓缓踱步,走到脚边,看向远处滚滚翻腾的白云,白云似海浪一般,浪潮迭起“三玄……三玄……莫非,三玄跳脱于道祖?”
“呵呵呵,孺子可教,三玄正是跳脱于三清道祖,其中奥秘无穷,被称之为道教圣书有一仙,二圣,三成神一說,便是說,待三玄圣书领悟到极致之时,可一气化三清,化作三位和自己相同的分身,玉清,上清,太清。這便是三清道祖在那個极为动荡的年代也能成就一代道祖的根本。即便是在那個时代,道祖便也是风云人物,从未有過败绩,与圣人齐名,自创道家一派。”
“我跟你說這些便是考虑到你的身体情况,你的身体如今便好似一座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别人的武道之路便是给自身添砖加瓦,高楼可期,但是你不一样,你所经历的必是一個修缮自身的過程,這何其不是一個好处?万丈高楼平地起,底子越好,你所走的便越远。”
柳仙聆听着白尘的教诲,将這些话一一记在心底,只是不知過去了多久,等着這仙山的云彩都缓缓停止了翻滚,柳仙這才想起自己和齐平平的比武。
只是這么一想,猛然惊醒過来,睁开眼睛遍又再次看到了自己的屋子,柳仙哑然,难道都是梦境?
只是转目一看,桌上那個酒杯确实被动過了,還留着一些酒液在其中,只是在桌上有几道酒水画好的痕迹,這似乎是一個……道。
“這便是所谓大梦无涯么?”柳仙听到了街巷裡打更的叫喊声,喃喃低语一声,在那仙境之中仿佛已经度過一日,可這裡连半個时辰都未過去。
拿起那本道家典籍,暮然发现掉下来一本青皮小书,柳仙露出一丝喜色,所谓大道可期,便是此时。
后宫之中,此时早已万般寂静,即便是白日裡热火朝天人来人往的后宫此时也变得安静下来,御花园中,一道人影独自坐在廊亭之中,双手放在膝盖之上,平视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水,正是帝王。
這位帝王也算是书衡這么多年来唯一一位只有三位妃子的帝王,其他的帝王哪一位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只有這位帝王,三位妃子,三個皇子,便再无其他如花美眷。
“你倒是来的早。”
帝王听到了身旁有人喃喃低语一声,并未转头,看向了身畔的那盘棋,是一局残局,一局下了這么多年也沒下完的残局。
“小狐儿,這盘棋,下了多久了?”帝王嗓音沉沉,抬起放在膝盖之上的右手,拿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之上,只是這一落,又有多少相思被斩断?
那人沉吟了一阵,似乎是听出了什么,又或者是从棋盘之上看出了什么“快十年了。”
听到這句话的帝王露出了一丝淡笑,十年了,可是你還是一点沒变呢。
十年前的小狐儿,如今依旧還是這般模样。
“我很感谢你接纳我的族人,但是帝王之术在我族类眼中乃是禁忌,为的便是不重蹈那位前辈的后尘,当年害死了太多人,我族也被天道惩罚万年将不会出一位九尾大能,所以,我先是我族之人,再是小狐儿。”那位小狐儿喃喃低语一声,话语将至,却以起身离开。
“山有木兮苦无你,朝朝暮暮望佳期。說到底,還是一個柳家碍我。”帝王十分惋惜,看着這盘自己只落下一子的残局,淡淡說道。
辰时柳家,众人皆在柳大小姐的门口翘楚以盼着大小姐走出来,只是等了不少時間也不曾见到大小姐走出房门。
“大小姐该不会睡過头了吧?”翠娥有些无语的說道。
“啊,都等着呢?不小心睡過头了,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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