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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案 玫瑰有毒(5)

作者:高不为
» 张树清說:“我是武强的远房叔叔,這個果园是武强的。我最早来的时候,武强還不太懂种果树,尤其是无花果和草莓,所以他就請了一個农业专家,听說是省农业科学研究所的。武强种的大棚也就成了农科所的试验基地,那個专家叫景文明。” 阎队吃了一惊:“王冬妮的第一任丈夫?” “对,当时他们刚结婚。其实他们的年龄差得挺大的,王冬妮是景文明的学生。听武强說,王冬妮怀了景文明的孩子,景文明沒办法,最后娶了她。”他說。 阎队问:“他们的孩子呢?” “听武强說,后来小产了,好像說手术出了什么問題,王冬妮今后再沒有怀孕過。”他說,“谁知道一年后,景文明突然死了。大概過了半年多,王冬妮突然和武强结婚了。武强是我侄子,我劝過他。我說王冬妮是很漂亮,但我总觉得她心眼很多。武强不听我的,我就沒說過什么了。年轻人自己愿意,我還有什么說的。” “你說王冬妮心眼多,有什么根据嗎?”黄一为說。 “怎么說呢?不太好說。”张树清觉得有点难以启齿,犹豫了一下說:“王冬妮身为一個教授的老婆,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但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跟武强单独呆在一起。還——還在果园過夜。” 黄一为问:“你是說她在婚内出轨了武强?” 他說:“是的。” 黄一为追问:“公安局的档案裡记载着景文明死于农药中毒,原因是喷洒农药时防护不好,吸入了农药挥发出来的气体,就医也不是很及时,最后不治身亡。是這样嗎?” 他遗憾地說:“景教授很认真,培育新品种时他经常自己洒农药施肥。我想帮他,他拒绝了。我觉得很奇怪,园子裡除了果树有时候会洒农药,草莓是新品种,一般是用不上农药的。那次很奇怪,草莓上生了蚜虫,還爬了蚂蚁。” “用的是什么农药?”黄一为问。 “敌敌畏,是喷果树剩下的。本来景教授想用别的,但当时沒有,他当时一着急,就用了敌敌畏。沒换衣服,也沒戴口罩,就去喷农药了。喷完农药半小时后,他开始不舒服,我打电话给武强。结果他堵在半路上,回来以后就赶紧把景教授送到医院了,最后還是沒救過来。”他說。 黄一为问:“为什么不给王冬妮打电话?” 他說:“景教授忙的时候,她就和武强在一起。给谁打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不打120?”黄一为问。 “我当时刚来到這儿,還不懂得打120。”他的表情很落寞。 阎队和黄一为觉得又可悲又可气。黄一为问:“武强是怎么失踪的?” 他摇摇头說:“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案是我报的。” “你报的?你为什么要报案?难道你知道武强遭遇了不测?”黄一为问。 他叹了一口气:“一言难尽!我知道王冬妮不是一個正经女人,武强已经失踪一個月了,她一点也不着急,好像不是她男人找不到了。好歹我也是武强的叔叔,要不是他给我一口饭吃,我现在還不知道窝在哪儿呢。我报了案,可是查不到任何线索,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阎队說:“他的失踪案還在公安局的档案库裡。我們仍在查,這次来,也有這個目的。” 张树清眼裡泛起了泪花:“谢谢警察同志!” “這是我們应该做的。”黄一为說,“你要尽力多想起一些线索,任何看起来与武强无关但很奇怪的事情都可以說。你继续說吧。”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早在武强沒出事前,這些房子重修過一次。装修工头就是安川平,装修方案是顾兴设计的,顾兴是安川平的员工。” 阎队和黄一为相视一眼,觉得王冬妮這個女人太不简单了。他们沒有打断张树清。 他继续說:“后来,我就发现王冬妮和安川平好像接触得太多了。虽然他们沒有在果园過夜,但王冬妮经常夜不归宿。我是過来人,觉得他们一定有一腿。大概七年前的春节,我儿子回来了,我回到老家過了個春节。春节后,武强就不见了,而且再也沒有回来過。阴历二月初二那天,我就报了失踪。” 他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从此果园就成了王冬妮的。出事后,我本来想走。可是王冬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說,希望我帮他守着武强留下来的产业,也许那天他就回来了。我一想也是,我要替我侄子守着這份家业,等着他回来,我就答应了。沒想到四年后,武强被宣告死亡,果园的产权转到了王冬妮名下。我觉得很蹊跷,总想找到真相,给我侄子一個交待,可惜這么多年什么都沒发现。” 黄一为說:“后来她又嫁给了安川平。” “可不是。”张树清愤愤地說,“武强失踪后,她很少来果园,一定跟那個安川平瞎混在一起了。果园转给王冬妮沒多久,她就和安川平结婚了。从此,安川平经常来果园,王冬妮来得反而少了。安川平好像是来躲清静的,喝喝茶,看看手机。他很随和,对我們夫妻很好,但是经常发火,很奇怪。我猜他可能和武冬一样,又被王冬妮戴了绿帽子。一個事业成功的男人,除了戴绿帽子還能有什么烦心事。” “为什么這么說?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黄一为问。 他摇摇头說:“那個女人就是一個扫把星,谁娶她谁倒霉。我见過她领着那個顾兴来過,他们的样子很亲近,就像当年和武强,和安川平刚在一起时的样子。那种样子,是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怪不得安川平气成那样。” 黄一为說:“安川平已经知道了,他能忍得下這口气?” 他說:“這种事情,是男人都忍不了。最后一次摔了茶杯后,他打過电话,他說要离婚。” 阎队问:“最后离了沒有?” “沒有。”他說,“后来安川平出事了,开车掉到了河裡。” 黄一为问:“你怎么知道安川平出事的?” 他說:“一连好几天,安川平都沒有来果园,我觉得很奇怪。直到有一天,王冬妮来到果园哭着說,安川平已经好几天沒有回家了,她的命不好,老遇這样的男人,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她。” 所有的关键時間点都连起来了,黄一为觉得王冬妮真得如同戴家兴說得那样,也许她真的是一個杀夫夺财的黑寡妇,而她自己又是被谁杀的呢?是魏晓,還是顾兴?突然,黄一为又想到了另外两种可能。失踪的武强和安川平如果沒死,他们也有杀王冬妮的动机。根据张树清夫妇的辨认,那個疤脸男人很可能是毁過容的安川平。 就在黄一为浮想联翩的时候,阎队叮嘱张树清:“你好好想想,想起了什么就给我打电话。”說着,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撕下来递给了张树清。 走出门,他们走向了汽车。忽然,黄一为觉得院裡栽的两棵梧桐树很奇怪,一棵粗壮一些,一棵细矮一些。 他问张树清:“你们院裡這两棵树挺奇怪的,你们为什么栽一棵大的,一棵小的?” 张树清看了看那两棵树,困惑地說:“我也觉得很奇怪,這两棵树是十来年前我亲手栽的,两棵树苗一样高。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长得不一样高了,而且差距越来越大。” 黄一为和阎志刚愣住了,对视了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阎队說:“老张,给我們找两把铁锹,快点!” 张树清满脸疑惑,赶紧去找铁锹了。黄一为和阎队拿到了铁锹,就在粗壮一点的树下挖了起来。 张树清不解地问:“警察同志,你们到底在挖什么?” 黄一为停了手,问:“你是种树的,树为什么长得特别快?” “原因很多,比如经常浇水,经常施肥什么的。可是,我经常给這两棵树浇水,两棵都要浇的。”他突然停住了,好像想到了什么,看了黄一为一眼說,“你是說——” 黄一为点点头:“很可能有肥料,肥料還不是你施的,对吧?” 张树清彻底明白了,赶紧取了镐,帮着他们一起挖了起来。树周围的土都被挖過了,三人终于发现了手骨。黄一为立即给队裡打了电话,让技侦组全体出动。在他们到来前,三人已经挖出了一具完整的尸骨。尸体已经白骨化,根据衣物,张树清夫妻一眼认出這就是武强的,从時間上来算他已经长埋地下七年多了。 张树清激动地說:“一定是那個骚女人,是她害死了东子。” 阎队說:“老张,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查出真相。” 正在這时,他接到了小霜的电话。顾兴被袭击了,凌霜和萧静已经把他送到医院了,目前正在抢救。阎队把李建强叫来,让他盯着這边发现的白骨,而阎队自己急忙赶往医院。 凌霜和萧静守在急救室外,焦急地等待着。看见阎队走過来,她们迎了上去。沒等阎队问,小霜就开始汇报情况了。 她說:“我和萧静给所有汽车站、火车站和机场的派出所打了电话,英特尔已经用魏晓和顾兴的面部特征設置了报警程序,只要他们的脸出现在這些地方的监控裡,电脑就会报警。完成這些任务后,我還是不放心,我就和萧静一起去了锦程佳苑。我們盯在顾兴住的单元门外,過了半個小时,顾兴从裡面走出来,拉了一個手提箱,很像出远门的样子。他在小区门外打了一辆车,去了高铁站的方向,我們开车在后面跟着。” 阎队问:“魏晓和顾兴都有嫌疑,你们为什么要跟着顾兴而不是魏晓?” 小霜很肯定地說:“我觉得顾兴的嫌疑更大,所以就跟着他了。” 阎队赞赏地說:“不错。成长了!” 小霜很骄傲地說:“那是!也不看我是谁的兵!” 阎队指了她一下:“少来。别整龙龙那一套。”他突然想起了龙龙最近很不对劲,于是转移了话题:“继续說。” 小霜說:“出租车开进了高铁站的地下停车场,顾兴走进了卫生间,我們只好在外面等着。過一会儿,突然听见啪的一声,声音很大。我和萧静顾不了那么多了,赶紧冲了进去。见到行李箱倒在了地上,一個戴着蓝色棒球帽和口罩的人正在用刀捅刺顾兴。顾兴用手抓着那個人的手,上衣有很多血,两人正在搏斗。我赶紧大喝一声,那個人向我和萧静冲過来,挥刀刺向我。我低头躲過,顺势抓住了他拿刀的手腕,反向一拧,他的刀掉在了地上。同时他的脚也踹在了我身上,他乘机向门口逃去,多亏了萧静。” 阎队赶紧问:“萧静抓住他了?” 萧静脸涨得通红,沒敢說话。 小霜說:“那倒沒有。萧静随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挣脱了,逃走了。可是,萧静抓破了他的胳膊,我們留下了他的DNA。从萧静指甲裡提取的皮肉和血迹已经送到局裡了。” “戴家兴和皮鹏他们已经出警了,你把检材送到哪裡了?”阎队问。 小霜說:“我问過支队长,他让我送到法医科了。” “干得不错,你的表现越来越像样了。”阎队高兴地說,“那個人還有什么体貌特征?” 小霜似乎明白阎队想问什么,直截了当地說:“我觉得就是英特尔画的那幅像上的人,虽然他戴着口罩,我很清楚地看到他左脸靠耳根的地方有一块疤。” 急救室门口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告诉阎队和小霜:“伤者已经脱离危险了,由于失血過多,现在還沒有醒来,你们還需要等一下。” 小霜谢過了医生,阎队的心暂时放下了。他打电话调来了四個队员,两人一组,轮流值班和休息。阎队带着小霜和萧静回到局裡,看李法医的鉴定结果。 李法医拿王冬妮报失踪案时提供的安川平的毛发和凶手皮肉上的DNA作比对,结果令人失望,比对不一致,這大出阎队所料。阎队心裡犯起了嘀咕:“皮肉居然不是安川平的,难道疤脸男人不是安川平?难道张树清夫妇认错了?”目前看来,只好等顾兴醒了,再问情况了。 兴隆果园现场,成丽雅和戴家兴检验了尸骨。根据翠屏山的天气和土壤酸碱度,他们一致认定死者已经死亡七年左右,死亡時間与武强的失踪時間相近。在黄一为的提示下,张树清从工具房裡找出了武强当年穿過的衣服,从上面提取到了皮屑。 死者后脑有放射状裂痕,裂痕中心颅骨凹陷,凹陷处的颅骨刺穿硬脑膜、蛛網膜和软脑膜,可见凶手用了很大力气砸死者的后脑。凹陷处呈圆球形向内凹陷,凶器应该是一把圆锤头的榔头。询问张树清后,他非常肯定那年回老家過年后,榔头就不见了,后来他又买了一把新的。那把榔头丢失的時間也与武强的失踪時間相近,很可能就是凶器。 黄一为在尸体旁边来回踱着步,反复观察着尸骨和那個坑。他拿起铁锹翻起坑裡的土来,翻着翻着突然觉得铁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扔掉铁锹,用手慢慢扒了起来,一小截木把露了出来。他抓住木把,使劲一拽,一把有些生锈的榔头拿在了黄一为手中。 他很满意地笑了笑,转身问张树清:“是這把榔头嗎?” 张树清仔细看了看,指着榔头說:“就是這把,我认识。我修過一次,我往安锤头的木把裡钉過两個钉子。你看。” 他往锤头指了指,黄一为一看,果然一模一样。彭鹰拿了一個大物证袋過来,把榔头放在了裡面。尽管当年還沒有监控,彭鹰還是习惯性地把最近一個月的监控录像拷回了局裡。皮鹏提取了张树清夫妇的指纹和DNA,還在一些器物上提取了一些指纹。根据提取位置的不同,皮鹏還在证物袋上标注了提取地点。 回到局裡,大家马不停蹄地作了检验。生锈榔头上发现了皮肉、血迹和脑组织残留,榔头的规格尺寸与头骨上的伤口完全吻合。尸骨、榔头上的人体组织和武强衣物上的皮屑,三种检材上的DNA完全一致,死者就是武强。由此看来,七年前武强失踪的时候已经遇害了。他沒有离开一直生活的地方,并在所有经常出入果园的人脚下长眠了七年。根据张树清的叙述,王冬妮有很大嫌疑,安川平很可能是知情者。 和阎队交流后,黄一为有点失望了,那個神秘的凶手居然不是安川平。顾兴被刺恰恰间接佐证了他不是杀王冬妮的凶手,因为他也是被杀的对象。 经過几天的筛查,彭鹰理清了王冬妮在案发前七天内的行车轨迹。在宝马失事的前一天晚上,王冬妮曾经在新世纪商场买過东西,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疤脸男人再一次出现宝马车旁边,从驾驶座进入车内。在车裡呆了一分钟多一点,然后出来并且锁了车。奇怪的是他居然有宝马车的遥控器,黄一为兴奋得使劲拍了一下桌子。 阎队直接喊了出来:“他就是安川平,他還沒有死!” 戴家兴看着两位领导這么兴奋,有点不解。他问:“阎队,头儿,你们怎么知道疤脸男人是安川平,他不是出意外死了嗎?” 黄一为說:“谁告诉你已经死了?你是研究尸体的,沒有见過尸体,怎么能确定他已经死了。” 戴家兴一時間无言以对,意识到了自己可能冒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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