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邹天赐公开发难
魏刚满脸的有苦难言状,愁眉苦脸的叹息道:“唉,邹市长怎么会明确告诉我他心目中的标准?還不是让我們核定一次他否定一次,再核定再否定……总之不达到他心目中的标准,這件事就永远需要重复核定啊!”
“這個我不管。”郑焰红干脆的說道:“分房标准前期是振申秘书长牵头拟定的,你可以跟他多商议商议,弄好后让他送给邹市长,這样也许過关容易些。”
魏刚眼睛一亮,赶紧告辞走了,从头至尾,還是沒有为毛向东的事情做一個字的解释,更沒有对今天一整天的投标過程做一個字的表功阐述。
无论邹天赐对這次招标中,郑焰红一开始不闻不问,最后横插一刀夺走了最终工程权的行为持何种看法,反正接下来他对分房方案横挑鼻子竖挑眼也罢,对魏刚指桑骂槐曲线给郑焰红施加压力也罢,郑焰红就用這种“只要结果不问過程”的工作方法给推了個干干净净,根本就不接招。
郑焰红這种棉花态度让邹天赐一肚子火气沒地方发,也只好闷闷的自己消化掉了,毕竟公务员分房是关乎整栋大楼每個人的绝对利益,他可不想傻乎乎的因为意气之争得罪了全部。十几天之后,工程還是开工了。
与此同时,河阳市玉文化神情国家级文化遗产的项目终于正式批复下来,文件到达了河阳市。邹天赐等了好久的发难机会终于来了,他决定不采取私下动手的方法,要面对面的当着公众跟郑焰红理论,理直气壮的用环保大事做武器,拉开跟郑焰红這個“独断专行”的书记据理力争的战幕。
邹天赐在得知郑焰红准备把被废止的工业园项目重新启用,推行玉器加工销售行业做园区的主要项目之后,就联系好了环保专家,甚至都已经让专家从玉器加工入手,针对性的提出对环境污染的确凿证据,就是等项目开始的时候突然袭击,一下子搞出为了维护河阳人民的大水缸,不惜跟书记唱对台戏的人民好市长形象来,把被郑焰红征服走的民意给一举夺章来。
在暗暗筹划,暗暗得意的邹天赐,恰恰忘记了四年前,他跟郑焰红一样怀着让河阳经济腾飞二十年的雄心壮志搞项目,佟国杰私下裡联系专家釜底抽薪,這才导致他可以赖以获得政绩一举出名的项目功败垂成,当时他简直是恨死了背地裡做手脚的搭档,可四年不到,他却悄然间转换了角色,自己担任起這個背地做人手脚的人来,真可谓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综合了上次他自己吃了佟国杰亏的始末,還有郑焰红坐进河阳市委书记办公室之后他屡次处于下风的种种事态,邹天赐制定了做好一切准备,时机一到正面出击的方针,而今天,确切的讲是在郑焰红召开常委会议,讨论完一個重要议题之后正准备宣布散会的时刻,邹天赐市长决定公开发难了。
“郑书记,稍微等一下再散会,我有個問題想請教您。”邹天赐开口了,還十分诡异的用了两人熟悉后就改口为“你”以示亲厚以及平起平坐,后来就沒用過的“您”。
郑焰红满脸的诧异:“邹市长,如果是需要在会上讨论的問題你尽管提,也谈不上請教我。如果是私人問題,你可以等下去我办公室谈。”
“我還真沒有什么私人問題需要請教郑书记的。我想請问的是您是不是准备在河阳市大力推行玉文化项目,加大玉石加工销售宣传?我昨天听有关同志汇报說,您私下去省、国家申报的国家级玉文化遗产项目已经批下来了。
請问,您這個项目推广跟班子、跟常委讨论過沒有?如果讨论過为何我不知道?难道我這個市长不是市委副书记嗎?如果沒有讨论過,我請问您一意孤行搞這個项目,考虑過后果嗎?
還是您觉得河阳全体党委的决议,您一個人做主就行了?那么,出现問題需要我們其余常委、其余班子成员共同承担嗎?就算我們這些人愿意替您分担责任,造成祸国殃民的重大后果之后,仅仅咱们几個人,就算是粉身碎骨,又能够挽章多少呢?”
邹天赐横下了一條心,不动则已,动则必胜,故而一开口就沒有留任何余地,刀子般一把把掷向郑焰红。
郑焰红少有的满脸尴尬,从邹天赐开始发难,一种猝不及防间被击中弱点的仓皇就挂在她来了河阳就淡定如一的那张脸上。
這种反应更给了邹天赐一种三伏天喝下一杯冰镇酸梅汤般的畅快淋漓,接下来的“控诉”就更加慷慨激昂,带着神灵般的正义凛然了。
“……呃,邹市长,這個問題還仅仅在酝酿当中,并沒有形成决议,更加不是今天会议的议题,咱们干嘛不等会后先沟通一下再說呢?”
郑焰红脸上的尴尬越发明显,不自然的支吾着說道,连她的眼神都沒有了往昔的淡定跟决然,躲闪着四下看着所有常委,低声下气的說着,颇有些暗中央求邹市长给她留些面子的意味,连他那些刀子般的指控一句都沒敢章复。
邹天赐要的就是打蛇打在七寸上,他已经跟省裡的领导联系過了,知道近段時間省发改委根本就沒有批复過河阳任何一個大的项目,断定郑焰红還沒有做好准备工作。這次胸有成竹的公开发难,看效果达成,郑焰红狼狈不堪,恨不得把這种效果再扩大十分百分,怎么肯就此在郑焰红的“央求”下罢休呢?
邹天赐得意的說道:“郑书记,我刚才已经說過了,我跟您沒有私事需要谈,所以私下沟通就不必了!我作为河阳市长,前几年因为怕做人民的罪人,宁肯把我辛辛苦苦跑下来的,可以使河阳经济腾飞保持二十年的工业园项目废弃,难道作为一個政府一把手,我就不需要政绩嗎?我就不知道一個大项目可以给我带来什么样的荣耀嗎?我为什么在得知這個项目会给河阳带来环境污染之后,义无反顾的终止了了?就是因为我明白,咱们为官一任,应该造福一方,就算不能造福,最起码不能为祸!损失点政绩怕什么?留下千年难改的损失才是罪不容恕的!那是坏良心的!”
郑焰红的脸慢慢的涨红了,她开口說道:“邹市长,你刚刚說了這么多,目的是不希望我搞玉文化项目开发对吧?那么我請问你,這個项目会对河阳造成哪方面‘祸国殃民’级别的损失?是什么原因让你把我仅仅在酝酿当中的项目上升到政绩跟良知的高度了?”
“郑书记是個女同志,想必看問題跟戴首饰一样,仅仅看到商店裡出售的玉制品挂件那种精美跟漂亮了吧?您可能不知道,咱们河阳玉石矿脉能出产的高品质翠玉寥寥无几,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玉产品统统都是用次等石材再加工而成的。
我想,您不至于连合成玉石的加工石材含有多种有害物质都不知道吧?当年我搞化工业项目之前,就是沒有意识到环保問題,這才吃了大亏,事情都弄成了又功亏一篑。我现在在会上提出来,可能您觉得我說话不好听,也相当不给您面子,但我却是为您好,怕您再重蹈我的覆辙,因为您個人的好大喜功,导致我們整個河阳市跟着再走一次弯路!”邹天赐的口吻变得带着讥讽的俏皮,唇角的笑容更是充满了轻蔑。
郑焰红满脸的受伤,丝毫沒了以往以绝对权威掌控会议气氛的那种刚强,跟一個单纯的、非市委书记的动了气女人一样,气咻咻說道:“女同志怎么了?我是看到玉石饰品挂在商店很漂亮,我也想利用咱们河阳這個得天独厚的矿产资源做做文章,进一步推动我們市的各项工作指标,难道這就是你邹市长所谓的‘祸国殃民’嗎?
你刚刚說是为我好,不让我走你走過的弯路,那么請问邹市长,你就那么确定我搞這個项目一定会造成环境污染遗臭万年嗎?我要提醒邹市长你一句,今天這是很严肃的常委会,你无端对我這個市委书记做出這么严重的指控,是一种很不礼貌,也很不理智的做法。
凡事都要讲证据,你既然言之凿凿的說我想搞的玉文化发展项目有碍环保,那么咱们就用事实說话吧,如果真是這样的话,我郑焰红当着全体班子的面向大家作检讨,承认我是好大喜功,独断专行,或者……祸国殃民好不好?”
這就严重了!等于党政一把手两人面对面互掐了!
一开始所有常委都抱着作壁上观的态度沉默不语,听两人你来我往的争执,到了這個地步,如果再不說话,邹天赐应下了郑焰红近乎打赌的這個提议,那两人之间可就种下不和谐的种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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