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
在它即将触碰到乌黑发丝的前一刻,床上躺着的小姑娘蹙了蹙眉,缓缓睁开了眼。
阳光正笼罩着在她身上。
幽暗深沉如蓝宝石一般的颜色,被這么一晃,却像是琉璃一般通透,显出浅水一般漂亮的颜色来。
過于苍白细腻的皮肤,甚至微微泛着光。
“……”小姑娘似乎還有些沒有回過神,虹膜微动,转向窗外。太阳光线是很好的能使人清醒的东西,她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周围静悄悄的。
在对方开口之前,她便打手势:「我這边沒問題,先生和女士们应该都很累,你不要去叫醒他们。」
正准备和尤娜打個招呼,便同时通知自家先生的人工智能顿了一下。他本来应该以斯塔克的命令为最高优先级,尤娜的指令会被托尼·斯塔克的指令完全覆盖,但莫名的,它竟然也想让自家先生多休息一会儿。
毕竟它亲眼见证了托尼這段時間累到了何种地步。
但它還是說道:“抱歉,尤娜小姐。”
小姑娘倒也沒什么意外的。
毕竟,托尼·斯塔克才是這個人工智能的主人。
离他们赶過来還有一小段時間,她便尝试着掀开被褥站立起来。這次她的眼神在触及左腿时,已经沒有任何其他的情绪波动,平静理智到近乎冷血,眸子是充斥着高级机械感的蓝色。
假肢不是专门为她而做的,因此用起来很不方便,站是站起来了,就是不能走。毕竟任谁一條腿长一條腿短——长的那條還装的是個假肢——都不会像正常人一样走起路来。
不過,時間也沒允许她多走两步。
超英很快便打开门走了进来,看样子似乎晚上沒几個睡好的。史蒂夫·罗杰斯倒起的比较早,他在几個小时之前就来到了治疗室一趟,见她沒醒,便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了。
尤娜稍稍偏過头,看到位置有些在后面的坐着轮椅的男人。
其实他這個年纪和长相,被称一声“青年”也不为過。
她对這個配色和自己相似、气质温和儒雅又不容忽视、坐着轮椅也依然心境平和——甚至可能還是昨天捞了自己一把的青年初始好感较高。
也不是說所有托尼·斯塔克和史蒂夫·罗杰斯的朋友她都能接受,只不過這位先生身上有可以让她喜歡的特质。
“咳。”托尼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把她的视线拉到自己身上:“昨天——昨天休息的怎么样?”
「我很少有几次睡得這么好。」知道自己应该是被施以某种作用于精神的能力,尤娜也并沒有点破,而是露出了一抹大大的笑容,小虎牙若隐若现,表示自己真的觉得很舒服。
托尼却沒有放松警惕:“伊森,再给她检查一遍。”
他有理由相信,就算是肚子上被戳個洞,這丫头也能做出這种表情,与此一般无二地和他用手语交流。
史蒂夫有些无奈,但沒出声阻止,而是注视着尤娜重新坐回了床上。
這样如果她要跌倒,他就能及时护住她,不让她摔着。
尤娜实在是受宠若惊——這倒不至于。
复仇者乃至x教授都原本想让她再休息休息,但她直接拒绝了。
既然自己觉得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精神也很足,为什么還要做這种浪费時間的行为?
尤娜用手支着脑袋,视线一一扫過眼前的各位,最后在红发女士的身上不着痕迹地打了個转儿。
那位女士微微挑眉,眼一抬,反应极快地和她的目光撞上了。
小姑娘朝她笑了笑,半点不见心虚。
尤娜几次出现的時間点都比较特殊,因此不仅是超英们,神盾局也给予了足够的重视。
只不過,這次事情要牵扯到x教授,如果她是变种人的话,那他们可插手的其实并不多,還要担心会不会因为再次出现变种人实验的可能性,而惹怒這個群体。
目前最紧迫的,就是先弄清楚尤娜身上发生了什么,這样她才能在這裡更好地立足。
至于近乎恐怖的复原速度,也似乎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释,毕竟她有是变种人的可能性存在。
“并不是。”
x教授說:“她并不是变种人。”
尤娜早就预料到了這個结果。毕竟她清楚自己是从异世界来的人,那怎么可能会和這個世界的特殊群体扯上关系呢。
更何况在哥谭裡遍地走的、有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超能力的神经病,她见得多了。
x教授的话說出口,事情就要往另一個方向思考了。
不是变种人的话,這事情其实有些不好办。
如果尤娜是变种人,x教授還能在其中挡上一挡。毕竟身为x学院的校长、变种人的领袖,查尔斯·泽维尔是和神盾局有共识的。
可现在尤娜不是变种人,学院也就沒有正儿八经地管理她的资格了,只能交给神盾局。
——把一個六岁的孩子交给神盾局,开什么玩笑?
红发女特工坐在沙发上,姿态轻松,却毫不让人怀疑她的实力:“我們不会伤害你,可以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說出来嗎?”
托尼接腔:“你不想說也沒——”
史蒂夫打断了他:“娜塔莎說得对,我們不会伤害你。”
托尼不爽地皱起了眉,但果然沒有再說什么。
尤娜看着他们配合得默契,表情依然平静而看不出端倪,用手语斟酌着表示:「我似乎拥有可以转换空间的能力,每次当我醒来,我就会到一個不同的地方,当我受重伤的时候也是如此。至于其他的方面,我也不是很清楚。」
半真半假是撒谎的好方法,但面对着這样一個明显不简单的女特工,尤娜選擇說了实话。
她的确对她的能力不清楚,她的能力也的确可以让她从另一個世界来到這裡,這也相当于空间操作不是嗎?
娜塔莎勾起唇,绿色的眼眸锁定尤娜,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种危险又迷人的爬行动物给盯上了似的。
“队长,”红发女士建议道,“尤娜并沒有做出什么违背法律,扰乱公共治安的事情,也许我們可以把她留在身边看管,不是嗎?”
超英们都有此意,只不過由娜塔莎和神盾局交涉明显更为合适,毕竟她原本就是神盾局的人。
尤娜知道,尽管如此,想得到他们的信任也不容易,不過她已经過了别人提防自己就要难受的阶段了。
活下去,为了活得更好而提升自己,才是她现在唯一考虑的事情。
尤娜這個身份在神盾局裡挂了号,還需要再走一遍程序。
虽然她已经可以凭借自己强大的意志力,进行简单的活动,但伤到底還是沒有好全,就被严加看管地休息了两日。
因为尤娜能力的特殊性——尤其是在连她的能力還沒有搞清楚到底是什么的情况下——她并沒有被带去神盾局,而是由神盾局的特工亲自来到這裡走了程序。
尽管斯塔克并不是很喜歡自己的别墅被神盾局的特工们进入,但眼下尤娜也沒有更好的去处,便也同意了。
神盾局派来的特工看起来很是干练。
這次来的只有两個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在斯塔克坐一旁监工的情况下也面不改色。而尤娜也全程表现得很是乖巧,甚至沒有露出斯塔克他们见過的,那种充满不正常的理智与警惕的目光。
而另一個房间裡,史蒂夫正和娜塔莎一起看着一段视频。视频是斯塔克截下来的,沒有传到神盾局手裡去,正是当初洞穴裡幸运得以保存的监控录像。
看着看着,史蒂夫沒了表情,卷长的眼睫遮住了眼底。而娜塔莎原本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坐姿,也渐渐变了。她直起身,眸中闪過几抹流光。
两人对视一眼,史蒂夫关掉视频,和娜塔莎一起去了客厅。
特工们刚好完成工作,收拾东西离去,看到史蒂夫還說了声“队长好”。
小姑娘对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几秒,一直到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裡,然后才垂下眸子,勾起了一個也许她自己也沒有意识到的,带着些许兴味的笑容。
“他们有什么好看的,”托尼给她塞了一包汉堡,“中午想吃什么?”
史蒂夫忙走過来制止了他随便投喂的行为。
娜塔莎沒管两個大男孩,毫不含糊地凑到尤娜身边。
因为尤娜坐着轮椅,她便让自己和她一個水平线,也看向特工离开的方向,像說悄悄话一样轻声问:“尤娜发现了什么?”
——如果她是另一個韦恩,现在就该拥美人在怀了。
尤娜笑起来,明知故问地问了一個看上去毫不相干的問題:「姐姐,你是神盾局特工嗎?」
“当然。我也是一名复仇者。为什么這样问?”
娜塔莎配合着她說道。
史蒂夫和托尼也看向了她们。
“怎么了,尤娜?”
小姑娘她抬起眼看了看室内的三個人——也许還要加上一個人工智能——毕竟它還要充当翻译重任。這些人大抵都值得信任,不值得也无妨,她现在不在乎。
「我沒有证据。」
她的那双蓝眼睛明明应该带笑,却平静理智得不像一個孩子。
「但那两個特工的其中一個,是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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