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反正刚和外星人打過一架,大家又都身心俱疲,别的任务什么的也能推到一边,一边休息一边等着小姑娘醒来。
如果是在普通的场景下,有人告诉他们,断了條腿、大动脉被割破、后脑受伤,就能在几個小时之后醒来,他们只会觉得那人在說笑。
可现在却很难不相信。
“sir,尤娜小姐醒了。”
托尼·斯塔克的管家和史蒂夫·罗杰斯的四倍感应力,都第一時間通知了他们。
病床上的小姑娘眼睫颤了颤,顶着被两人紧紧注视的巨大压力睁开,露出裡面因为刚醒而变成漂亮雾蓝色的虹膜。
史蒂夫眼疾手快地把吸管放进她嘴裡。
尤娜:“……”
被這么对待,她其实還有些不习惯,不過在依旧一片空白的思维下,她下意识地乖巧喝起了水。
他们這才松了口气,伊森进来,看了看仪器,确保一切无虞:“感觉怎么样?”
尤娜认出来他们的声音,清醒点的大脑重新给了她思考的能力,于是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沒事。
她使了使劲,甚至让自己一下子坐了起来。
事实上,比這更痛苦的她都经历過。
现在的遭遇和那比起来,就像是科伊和企鹅人的差距。
“你做什么!”不等另外两人說话,伊森就开始训她:“伤還沒好全,你真想落下毛病?”
尤娜比手势:「不会的。如果不是那截腿我沒带来,它能把我腿也接上。」
她笑了笑,笑意裡无端流露出几分嘲讽:「我的能力可是帮我度過了无数次死局。」
史蒂夫沉默起来,他总觉得尤娜并不像她說的那样,喜歡這個能力。
“ok,你再睡一觉吧。托尼,队长,我們出去。”
史蒂夫揉了揉尤娜的脑袋,无声安慰了一下,便走出了病房。他体贴地不想加重小姑娘心理上的负担。
况且,外面還有黑寡妇要应付,關於小姑娘的問題,也需要详细商讨。
毕竟她身份不明,史蒂夫就算再怎么对一個孩子怀着同情,身为美国队长的他,也必须做好更为万全的准备。
托尼则直接了当地拒绝:“我要看着她。”
伊森无奈地說:“你就算看着她,她该不见還是会不见。你不是刚给泽维尔联系過嗎?先出来准备一下,等会儿接待客人吧。”
“尤娜,你……還有什么想问的嗎?”
他看着女孩,她的侧脸藏在了发丝之下,眼眸是沉如深海一般的颜色。她再次比起手语,却让人觉得那动作轻极了,又像是石头一样压在心头,于是便无法呼吸起来。
「我的腿……沒了,对么。」
整個房间一下子陷入死寂。
她說的意思是,沒救了。
伊森感觉喉咙干涩,說出来的话也哑得不成样子:“……一些顶尖的生物学家在研究断肢重生等课题,甚至已经有了半成品。”
「但不是现在就能派上用场的。」
她显得异常平静而冷淡:「沒关系,腿是我自己断的,我也预料到了這個结果。我能接受的。」
——“腿是我自己断的”。
两人皆惊了一瞬。
……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那可是……那可是对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下手!如果不是被逼到一定程度,就算是有任何一個其他的、好上一点的方法,她也不会選擇断腿求生!
托尼咬牙切齿:“ok,现在总能告诉我,那群害你的人是谁了吧?”
他不去轰他们一顿,就不姓斯塔克!
尤娜抬起眼,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戳戳对方额头,露出一個天真软和的笑容来。
斯塔克:“……”
任谁看到這個笑容,都不会觉得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反而会心情一下子好起来。
真是见了鬼了。
——這丫头又用這一招,企图萌混過关。
尤娜活动了一下双臂,便一把扯开被褥,看向左腿。
伊森已经暂时接上了一個假肢,這样看起来更容易让人接受一些。
她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然而這边的伊森和托尼已经觉得窒息了。
失声,残废。
這個世界能不能不要tm的把恶意全都加诸在一個六岁的女孩身上?!
托尼蹭一下站起来:“我去外面,你好好休息吧。”
再待下去,他就要疯了。
尤娜可能自己也沒有察觉到,她现在环绕在身旁的气息,是多么压抑而沉闷。
“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让托尼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耳旁传来伊森的惊呼。
他转過头,看到女孩的脸庞上带着些许茫然的情绪,垂下脑袋,注视着自己被洞穿的心脏。
鲜血溅在了雪白的墙面上,而洞穿她胸膛的东西就像空气一般无形无声。
她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预见到了什么一样,眸底迅速被恐惧所掩盖,甚至永不放弃的信念,都被涂抹了绝望的色彩。
仪器刺耳的警报声唤回了托尼的神智,他目眦欲裂地看着這一幕,伸出手想要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孩,下一瞬,他看到——
她的四肢,以一种他绝对无法反应的速度,被扯了下来。
犹如野兽对猎物的撕咬,残忍而血腥。
托尼·斯塔克,永远也忘不了這一幕。
傍晚时,查尔斯·泽维尔接到托尼的电话,便即刻计划着启程往托尼的别墅去了。
好在他当时也在离战场不远的地方,即使需要時間安抚受惊的群众,以及组织在這场战争中出头的新变种人,也不会让他因为令对方等待太久而失礼。
尤娜的事他也知道一二,毕竟這着实算不得什么秘密。因此他尽量加快了速度,然后便赶往目的地。
在抵达的那一刻,不对劲的情绪就让他眉心一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当即以最快的速度发动能力,以一种绝对强力的手段阻止了那個陌生精神的崩溃。
凭借着快银的速度,泽维尔进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满屋的鲜血。
“天啊,這裡发生了什么?”快银整個人都僵住了。
“托尼,伊森,先冷静下来,她的情况并不对劲,但现在应该不是受到了伤害,”身为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之一,同时拥有强大心灵感应能力的x教授迅速反应過来不对,“比起看不到的敌人,這更像是一种能力暴|动。”
因为房间裡的动静,娜塔莎和史蒂夫也在,让原本宽敞的治疗室显得有些逼仄。他们无一不紧绷着身体,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床上残缺的人体,甚至在泽维尔现身的那一瞬间摆出了攻击姿态。
泽维尔出声解释后,便将视线移向风暴中心,转换了温和的精神力进行安抚。
果然,她身上的颤抖逐渐平息,甚至心脏的缺口和被撕扯的肢体都一瞬间恢复,如果不是墙上的鲜血印证着這一切的发生,简直让人以为刚刚的惨剧都是错觉。
泽维尔让她陷入了深眠,然后說道:“我們出去谈吧。”
治疗室的门被关上。
托尼残存的心悸還未消失,這么大起大落后语气并不算得上多好:“她怎么了?”
在成为钢铁侠之前,他和查尔斯·泽维尔就认识,因此知晓他脾气的x教授也不含糊:“和她的能力有关,她精神上的刺激导致能力暴|动,所以我能用心电感应止住暴|动。”
精神刺激。
就算嘴上說着不在意沒关系,正常人谁会对自己的這种遭遇无动于衷。
泽维尔就很理解這种感受,但情况显然不是這样。
他继续說道:“不過,我感受到的,和我设想的并不相同。”
“对于自己失去了一條腿,她虽然沉寂,但反应是平静而理智的。她早考虑過后果,更愿意承担后果,迎接和规划接下来的生活,根本不会因此便情绪失控。”
在這個年纪,单凭這一点,就足以让泽维尔对她产生好感。
“她的情绪,更偏向于……恐惧,和绝望。”
求生的意志,和克服一切的信念,遭到了近乎致命的、无法逃避的打击。
“我們刚刚看到的這一切,应该都是真实发生過的。”
泽维尔這话說出口,连他自己也觉得心凉。
到底是怎样缺失了人性,才会這么对待自己的同类?世界上又到底還有多少那样的渣滓?
尽管已经见得不少了,向来包容温和的x教授也依然无法接受。
“大家都辛苦了,這件事明天再說也不迟,我也会和你们一起。這会已经很晚了,就先去休息吧。”
史蒂夫本想回到自己的公寓,可现在這种情况,明显在近处候着更好,于是便同意了。娜塔莎本来就准备好好了解尤娜,也沒有什么异议。
娜塔莎同意,鹰眼跟着点头,心疼孩子心疼得不得了,心裡窝了一团火沒处发。
托尼·斯塔克深吸了一口气,轻颤着摩挲指尖的鲜红:“老贾,给他们安排住处。另外明天所有的事情都推了。”
“好的,先生。”
优雅的英伦腔适时响起。
jar在空中投射出一個平面图,规划了每個人的房间,同时也让客人们对這所别墅的结构有一個简单的了解:“祝各位有個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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