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這边刚請了府医,那边宋以宁就知道了。
今夜她正好在宋父李行知屋裡歇息,放松之际同他聊起了宋青梧从小的顽劣,又說這次病好后,人仿佛懂事了些,再說她的夫郎规矩学的太差了,叫宋父有空专门教导他一番,免得出去丢了宋青梧的人,聊着聊着,就有小厮来禀,說大小姐失足摔落假山,扭伤了腿脚。
宋母大惊,从小厮嘴裡,问不出具体伤情如何,只知道梧桐苑請了府医過去,唯恐出事般就要亲自過去看一眼。
却被宋父叫住,“深更半夜的,你怎可独自去梧儿的院子,沒娶夫便罢,如今梧儿已经娶夫,莫要坏了规矩。”
宋母皱眉,“我身为梧儿的母亲,连去趟女儿的院子都不行了?”
宋父笑,“侍身的意思是,妻主不可独自前去,那便侍身与妻主同去吧。”
“原是這样,那你快点,一会儿孩子们都歇下了。”
宋母在小辈面前素来表现的严厉,知道她生性柔软的,也只這一個正夫罢了。
宋父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我换身衣裳就来。”
方才她们已经准备歇下了,他也早脱了外衫,现下再穿回去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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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妻主。”
宋父挽着宋母的手,两人一道往宋青梧的院子裡走。
彼时孟言初正从府医手裡接過膏药,听了府医的指点,准备给宋青梧抹药。
宋青梧本想自己来的,她脚刚被府医揉了一顿,疼的厉害,不敢叫旁人碰。
可孟言初說她碰不到,把药膏攥在了自己手裡不给她,她也沒有办法,只得无奈喊,“那你轻些。”
孟言初低着头,长发遮住半张俊秀的脸,应了一声,指尖旋了一些膏体,轻轻按在宋青梧脚腕上,游走间,慢慢涂抹均匀。
一开始疼是疼,后来被风吹了会儿,疼劲儿過了后,便好多了,现在只是有些微不适罢了。
女子雪白的脚踝被男子同样雪白的指尖攥进掌心,一時間竟分不清哪個更白。
孟言初一只手掌握着脚踝,另一只手指仔细往上面涂抹膏药,连着打了十几個圈,宋青梧不太适应的收了收脚,“好了吧,也不用揉這么久。”
孟言初攥着宋青梧的脚腕不放,淡声道,“府医說了,要多揉一会儿,妻主若觉无聊,便看会儿话本吧,交给侍身揉便是。”
他指腹倒是细腻柔软,揉的宋青梧……脚腕发痒。
痒的不得了。
她闭了闭眼睛,连带着心裡都痒痒了。
正当宋青梧想要不顾一切把脚收回来时,丫鬟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家主,大夫人,你们怎么来了!”
“来瞧瞧小姐,梧儿在裡面?”
是宋父的声音。
丫鬟一边引路一边道,“小姐在裡面,少夫人正给小姐抹药呢。”
宋母从进這院子开始,脸色就变得有些严肃,见到宋青梧后,也沒轻松下来,反而更皱着眉问她,“是怎么伤着的?”
她听小厮說是摔下了假山,但到底要亲耳听到本人說的才能确信。
孟言初听见宋母的声音,這才默默松了宋青梧的脚,给她理好裙子,遮住那一截白的耀眼的脚踝。
宋父落在宋母后面,见此情景暗暗点头。
虽规矩差了些,但到底对梧儿是上心的。
“母亲,父亲。”
孟言初喊了一声,便退到一边去不再說话,宋青梧有些惊讶,知道事情会传到她们耳朵裡,却沒想到连第二天都等不及,夜裡就過来了,因此下意识惊诧道,“母亲,父亲,你们怎么来了?”
宋母看上去不大高兴,却沒有說话,宋父便主动替了她,“還不是你,大半夜的喊了府医過来,惹你母亲担忧,非要我陪她過来瞧一瞧呢。”
“行知!”
宋母不悦,更有些不好意思,在小辈面前這样袒露自己的着急和关心,向来不是她习惯做的。
宋父见此,只跟宋青梧挤了挤眼,沒再說话。
宋母故作严肃的看着软榻上的宋青梧,又问了一遍,“怎会突然伤着脚,可是下人们伺候的不合心意?”
宋青梧一愣,她心想脚长在她自己身上,关别人什么事啊,又不是遭了刺杀。
怨不得记忆裡原主总是嚣张跋扈,原来母亲這么宠她。
“不是,与下人无关,是我不小心摔的,本来想上假山摘朵漂亮的野花,谁曾想下山时被二妹看见了,她高声唤我,惊得我有些沒站稳,便滑下来了。”
宋青梧话說的无辜,但该上的眼药一点沒落,别以为她沒看见宋隐从假山那边绕過来的时候笑了!
這话光听着都让人害怕。
宋父想象了一下,霎时吓白了脸,“府裡的假山可不矮,摔的严重嗎,府医怎么說?”
“不严重,府医說沒什么事,只是這几天少走动便是了。”
“那就好,你這孩子,也不知道小心点,在自家府裡也能被吓着。”
說罢,宋父看了宋母一眼。
宋母有些严肃的当着宋青梧面斥宋隐,“隐儿规矩学到哪去了,世家小姐,哪有如她一般不稳重的,贸然出声惊扰长姐,害长姐受伤,明知长姐受伤,连看也不過来看一眼,简直沒有手足情意,愧于学院教导!你這伤可要紧?明日我便叫她過来与你道歉。”
宋以宁是個传统女人,在她眼裡,嫡庶之分有如天堑,她虽有别的小侍,可长女,却是她跟自己心爱的男人所生,占长占嫡,自然更加宠爱,至于庶女……庶女天生便是低嫡女一头的,只是为了家族更繁荣罢了,她对庶女也有感情,但绝不多。
宋青梧浅浅笑着,“多谢母亲关怀,女儿的伤无事,方才言初已经替我上過药了。”
宋母這才看了宋言初一眼,见他低眉垂目,看着還算温顺乖巧,便道,“做的不错,回门之日所需的礼品你父亲自会为你们筹备,不会丢了宋家少夫人的脸面,接下来几日,你只需专心照顾梧儿便是。”
孟言初应是,袖子裡的修长五指缓缓攥紧了,他在宋府活過地狱般的两年,還是第一次听宋以宁以长辈的身份,這样跟他說话,而不是充满了怨恨,以家法责罚他,原来宋青梧活着跟死了,是不一样的。
她活着不会多一個欺负他的人,她活着,会护他,会替他說话,還会送他小花,旁人也不会再欺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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