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愈演愈烈的风波
办公室裡,周扬闻言暗自在脑子裡较劲,心裡也明白现在林建永恐怕是碰到了来自上面的压力。
這件事情如果仅仅只是一個汽车公司破产的問題恐怕眼前的林书记眉头都不会眨一下。
然而现在事态扩大到了足够影响大战略的程度。
一方面飞马汽车背后有着整個淮扬汽车城的产业链能否存续問題。
另一方面白林飞无法引渡回国已经超出了内部問題的属性,涉及到了局部的国际斗争。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
但是国家之间,面子肯定不如实际的利益来得重要。
沉吟了半晌,周扬仍然沒有开口。
其实本来關於怎么处理這個問題,他先前确实沒有好的办法。
但是昨天晚上徐三元打的那個电话。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虽然沒有给他提供真正的帮助,但是却给他提供了一個解决問題的思路。
只不過现在林建永的话让他多了一丝慎重。
“林书记,办法我倒是有一個。”
“不過能不能凑效现在我還不好說,因为這裡面涉及到的东西很复杂。”
闻言林建永果然皱了皱眉头,甚至有些不悦了。
“什么叫涉及的东西很复杂,你不要跟我打官腔,直接說你的想法和大方向。”
“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不要說了,现在是特殊时期,我要的是能解决問題的办法,不是那一套理论。”
“你就直接說,到底要怎么办?”
說到這裡。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开。
随即周扬就看到省委一秘陆师林端着一杯茶进来放到自己面前。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的是陆师林已经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了。
但是办公室裡省委书记林建永陡然提高的音量让他迟疑了不短的時間,见气氛丝毫沒有和缓的意思,這才硬着头皮敲开门把茶水送了进来。
果不其然。
一进屋子陆师林就察觉到了空气裡的一丝火药味。
尤其是推开门的那一瞬。
省委林书记和周书记两人眼裡的目光朝他看過来的时候,陆师林差点手一抖把茶水都打翻了。
“陆秘书辛苦了。”
接過陆师林手上的杯子,周扬马上抿了口水润了润早就已经口干舌燥的嗓子。
随即就直接开口道:“林书记,我的意思很简单,先保汽车城。”
這一句话說完。
办公室裡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一直到咔嚓一声。
陆师林把门关上。
林建永才回過神来。
然后死死地盯着周扬好一阵打量。
“保汽车城是什么意思?那飞马公司呢?”
闻言周扬深吸了口气道:“林书记,飞马公司作为一個企业,经历正常的生老病死這是市场规律决定的,是企业的管理和战略决定的。”
“如果以政府承担的责任来决定一個企业的生死,我认为這個企业其实就沒有花费巨大的代价让他存续的必要性。”
“当然,這個問題仅仅只是针对飞马汽车而言,毕竟目前国内的新能源汽车品牌已经不少了。”
“但是从根本解决問題的角度来讲,飞马汽车不能再继续捆绑到汽车城上了,鸡蛋不能放在一個篮子裡。”
“至于飞马汽车怎么自救,我认为一旦解决汽车城的問題,那应该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其实周扬的這個思路是很大胆的。
這一点周扬自己心裡也清楚。
因为一旦时机上沒把握住,直接导致飞马汽车真的彻底破产,首先在苏东内部就可能会形成很大的反对意见。
另一方面社会上的舆论也会造成巨大的压力。
当然最棘手的就是一旦形成了這种固化的思维,那苏东后续想继续招商引资恐怕就很难。
口碑這個东西,想经营出来很不容易,但是想毁掉可以說是很快的。
然而通過徐三元的那一通谈话,周扬明白了一個問題。
现在外界,甚至包括省委书记林建永都陷入到了一种固定的思维裡面,那就是要想拯救汽车城,就必须拯救飞马汽车。
然而前一段時間周扬尝试過這個思路,但是很明显弊端太大。
因为一旦有飞马汽车這個导向在,那很多决策就容易束手束脚,就譬如东汽徐三元提出的方案,即使是他也不敢全盘接纳。
但是如果把這二者的因果关系调個头呢?
只要能盘活汽车城。
那飞马汽车重组就是一個单纯的企业問題。
到时候不管是重组,還是并购,或者是直接打包甩卖,這都不存在任何压力,只有单纯的商业谈判問題。
而且一旦沒有飞马汽车的束缚。
对白林飞那個混帐东西也是一個回击。
办公室裡。
林建永的眉头皱得很厉害,脸上的报請也越来越严肃,沉思了好一会儿工夫這才开口道:
“你這個想法很大胆,一旦二者沒有快速衔接的话,飞马破产的可能性会极大,甚至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做成這個事情?”
“两個月到三個月。”
一時間办公室裡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周扬的大脑裡面,各种错综复杂的信息流在急剧地转动。
其实林建永也在思考,或者說在审视周扬的這個策略到底具不具备可行性。
他当然知道周扬既然敢把這個思路提出来,那就肯定是经過深思熟虑的。
但是作为省委书记,他要考虑的东西更多。
苏东是一块很诱人的蛋糕,這個問題根本毋庸置疑。
這一次淮扬出問題,对很多人来說就是一個进入苏东的好机会,一旦這個問題沒处理好,那就绝对不是沒处理好問題這么简单,而是意味着苏东要放权了。
但是好处也显而易见。
只要周扬的办法真的能解决淮扬汽车城的問題,那他周副书记就是淮扬的英雄,就是苏东的功臣。
這种火中取栗,扶大厦于将倾的成绩产生的影响力和民望绝对不是推动落实一個汽车城能够比拟的,尤其是淮扬這個地方可以說是苏东干部的大本营。
办公室裡。
林建永深吸了口气,心底终于做出了决定。
“三個月太长了,两個月,我给你两個月的時間解决這個問題。”
……
苏东省。
因为外逃的飞马汽车创始人白林飞的一席话,關於飞马汽车破产的舆论热度一直高居不下,大有愈演愈烈的方式。
不少人认为苏东省在飞马汽车這個项目上明显就是一次决策错误。
连带着網络上關於苏东省和淮扬市政府的负面舆论也在不断发酵。
实际上,這段時間整個苏东省委省政府的气氛都有些微妙。
一方面這個問題原本是省长徐璐亲自负责的。
但是省委书记林建永却把這個事情交给省委副书记周扬去处理了。
另一方面。
周扬這位省委副书记最近一段時間在众人看来压根就沒有任何动作,似乎大有一副站在岸边上看热闹的架势。
省政府办公室裡。
张蕾敲开省长徐璐办公室裡的门,随即就送了一份材料进去。
刚准备转身出去,耳测突然就听到徐省长的声音。
“小蕾,周扬同志那边最近有什么關於飞马汽车的动作嗎?”
闻言张蕾也不迟疑立即就摇了摇头。
见徐省长摆了摆手也沒說什么,张蕾也只好一脸狐疑地离开了办公室。
然而在众人眼中沒有任何动作的省委副书记周扬,其实人早就已经不在金陵市了。
三天前,周扬跟省委书记林建永打了請示报告之后,周末立马就直接回了东海市的家裡。
而此刻。
在位于东海市市中心的一家并不起眼的会所内,周扬正一脸回味地看着包厢裡的摆设。
一晃眼就是十七八年過去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