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郑芝龙的死亡名单
顺便說一句,现在大明最强的反贼头子李自成,原先就是驿站的公务员,后来崇祯把驿站裁撤了,他才走上了造反的道路。
大明历来的官员,一般为了彰显自己的廉洁,所以一般都是住在寺庙。
而郑芝龙因为不差钱,所以沒有去住寺庙的意思,直接在朝廷指定的招待处花钱住了下来。
安顿下来之后,郑芝龙并沒有着急去觐见皇帝,而是先按照师爷给他的高官名单,准备先去打探一下消息,顺便打点一二,這样就算有什么事,朝中有人說话,到时候也能方便一点。
只不過他从来沒有来過京城,对于京城两眼一抹黑,所以就算知道要去找谁,也得先去打探一下那些人住在哪裡。
所以郑芝龙直接带着两個下人,出了住所。
“這位老丈,本官初来京城,对京城不太熟悉,不知能否向你打听一些事情?”
郑芝龙虽是海上的无冕之王,但从底层爬上去的他深知人情世故,更何况這裡是京城,龙蛇混杂,所以郑芝龙的语气相当客气。
而且在說這些话的时候,他還顺便递過去了一粒碎银子,以示客气。
门房大概六十多岁,在這裡待了大半辈子,见的官多了去了,所以对于郑芝龙也沒怎么放在心上,原本见到他過来,连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
只是当他看到郑芝龙递過来的银子之后,脸色瞬间就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
他不动神色的将银子揣到了自己的袖子裡,然后有些恭敬的开口說道:“大人您真是太客气了,有什么想知道随便问,小老儿定然知无不言。”
“如此那就多谢老丈了。”
看到银子立竿见影的效果之后,郑芝龙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看来京城也沒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银子在這裡照样好使。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只要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看着還在等自己问话的门房,郑芝龙按下心中的思绪,然后开口问道:“請问老丈,国丈府应该怎么走?”
师爷给他列出的官员名单,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国丈周奎。
根据师爷给出的信息,崇祯跟皇后关系极好,所以周奎這位国丈自然就很高,宫裡的太监,很多人都巴结他,宫裡有什么消息,周奎肯定是第一時間知道的那個。
而且最主要的是,此人生性贪婪,甚至可以說是视财如命,自己从他入手,简直是再合适不過了。
“国丈?国丈周奎?”
门房听到這個名字明显怔了一下,然后看着郑芝龙缓缓摇头道:“沒了,现在已经沒有国丈了。”
“周奎一個多月前,因为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周奎已经被抄家并贬为庶民了。”
“虽然陛下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并沒有杀周奎,但却把他圈禁在了自己的府邸中,终生不得外出。”
“大人若是与周奎有旧,去跟他叙叙旧应该還是可以的,但若是有事去求他,老朽建议你還是别去了。”
“沒……沒了?”
郑芝龙有些傻眼,福建离京城太远,消息有滞后性,再加上這一個多月他一直在赶路,根本就不知道周奎沒了的消息,所以听到這消息之后,他整個人都有点懵。
這還沒去拜访呢,第一個拜访对象就先沒了,简直是出师未捷啊。
郑芝龙稍微觉得有点晦气,但也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再次开口說道:“本官只是初来京城,想打探一些消息而已,国丈沒了就算了,那本官就不找他了。”
“請问老丈,首辅周延儒,周阁老的府邸在哪裡?本官去拜访一下周阁老。”
按照师爷给出的消息,周延儒虽然表面上廉洁,暗地裡却是個贪官,甚至作为首辅,卖官鬻爵的事他都干得出来,所以之郑芝龙原本准备第二個去拜访周延儒呢。
现在既然国丈沒了,那他就直接去找周延儒吧。
“找周阁老打探消息?”
虽然门房官卑职小,但怎么也算是体制内的人,知道的内情远非一般人能比拟的。
所以在听到郑芝龙想找周延儒之后,他直接再次摇了摇头,“老朽建议你還是不要去了。”
說到這裡,门房压低了声音,开口說道:“自从上個月首辅大人捐出了全部身家一百多万两白银之后,就好像是改了性子似的,很少见客。”
“以前经常接待的外来官员,更是一個都不见了,所以你就是去了,也见不到首辅大人的。”
“這……”
郑芝龙彻底愣住了,這什么情况,名单上第一個沒了,第二個也不见客,這事這么巧的嗎?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再次开口问道:“那……京营提督李国桢呢?”
李国桢虽然官职不算太高,但他作为京营提督,又是勋贵集团的人,关系網相当强大,所以郑芝龙的名单将李国桢给列到了第三位。
“李国桢?”
门房听到這话面色有些古怪的看了郑芝龙一眼,然后开口說道:“死了,上個月因为贪污受贿,煽动士卒作乱,被锦衣卫抓了之后,直接就死在诏狱了。”
“……”
郑芝龙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再次开口道:“那……成国公朱纯臣?”
“也死了,跟李国桢一块死的……”
“吏部文选司郎中吴昌时?”
“死了……”
“……”
“兵科给事中光时亨?”
“死了,死皇陵裡了,家都被抄了。”
郑芝龙接连又问了好几個人,直到问到光时亨的时候,门房在回答完之后,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這位大人,你莫不是来消遣老朽的?”
问一個死了,问一個死了,好家伙,你這到底是来京城求人办事,還是阎王来点名啊。
门房现在看郑芝龙的眼神已经有些很不对劲了,他甚至觉得這些人是不是就是郑芝龙给咒死的,不然怎么能问一個死一個呢。
郑芝龙现在也有些麻木了,這位海上的无冕之王,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也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問題,不然怎么会這么巧呢。
此刻他看着门房狐疑的眼神,神情恍惚的摇了摇头,道:“算了,沒事了,多谢老丈指点。”
郑芝龙顺手又塞给了门房一锭碎银,然后有些怀疑人生的重新回到了房间之内。
等郑芝龙回去之后,两個跟着郑芝龙白溜一圈的两個下人,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我們不去拜访京城裡的那些官员了嗎?”
“都死亡了還拜访個屁啊!”
憋闷至极的郑芝龙下意识的就开口训斥了一句,等他回過神来之后,他直接就开口說道:“你们出去打探一下那门房是不是属实,若是不属实的话,立刻回来给我汇报。”
“若是属实的话,那就……”
“算了,若是属实的话爱咋咋滴,累了……”
到两個仆从出去之后,郑芝龙有些无力躺到了椅子上,他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他這京城一行,還沒开始就這么多問題呢。
而等到两名仆从带消息回来之后,基本上确定门房說的无误之后,郑芝龙彻底放弃了挣扎。
京城的变化太大了,师爷给他准备的名单已经沒用了,就算上面有些官员沒有出事,但在京城官场发生這么大变动的情况下,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些幸存的官员是什么情况。
若是贸然上门拜访的话,說不定情报沒打探出来,可能還会起到反作用。
所以郑芝龙干脆谁也不去见了,在报备了一声之后,就老老实实的等着皇帝的召见。
而出乎他意料的事,他前脚去报备,后脚皇帝召见的旨意就传来了,這時間卡的,就好像皇帝能看到他的一举一动一样。
……
乾清宫中。
“臣福建总兵郑芝龙,见過陛下。”
郑芝龙从招安时的游击将军,混到了现在的福建总兵,对于官场的礼仪自然不陌生,所以在见到老朱之后,立刻叩首行礼。
“福建总兵郑芝龙。”
老朱微微颔首,开口說道:“不错,平身吧。”
郑芝龙也不知道老朱說的是什么不错,听到老朱让自己平生,便有些拘谨的站起身来。
而在郑芝龙站起身来之后,老朱并沒有着急开口,而是先打量了一番郑芝龙。
对于郑芝龙,老朱還是很好奇的,因为這位很明显是個官迷,为了被朝廷招安,他每次跟朝廷交战的时候,都只打官兵,对于百姓秋毫无犯,在被招安之前,他在百姓中的名声,甚至比官军還要好。
也正是因为他的名声好,最终朝廷才会决定招安他的。
而后来他为了满清许下的闽粤总督的职位,不惜孤身犯险,只身投了满清,虽然這导致了他后来的身死,但也足以证明他对官位有多看重了。
至于他出卖了南明的事,老朱并沒有太過介意,毕竟那個时候,大明都已经算亡国了,指望一個海贼头子在大明亡国之后還为大明尽忠,显然是太過为难他了。
所以老朱对于這段歷史,并不是很在意。
在观察了一番郑芝龙之后,老朱方才缓缓开口,“不愧是大明的海上之王,出手就是阔绰。”
“随便问几個句话,就能给门房四两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