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钱不够
“掌柜的,今儿個给我們打二两酒,再来一碟酱驴肉,我們要好好庆祝庆祝。”两位老主顾一进门儿就兴致昂扬的說,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哎,好勒。”掌柜的答应了一声,手头忙活,也不忘问二位老主顾,有什么好事让他们這么高兴。
穿着藏青色棉袄的老主顾,還觉得有点新奇:“掌柜的,這可是发生在你们鼎香楼的事,你不知道?”
這么一說孙有福就明白了,“哦,你是說贾贵被揍了那事儿,那是值得一乐。”
“是啊,贾贵那個孙子,总算是被收拾了。虽然黄金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反正他们狗咬狗一嘴毛,我們看戏就对了。”
“听說贾贵被打得鼻青脸肿,街上很多人都看到了,就差拍手称赞了。”
“就是有些可惜。”孙友福端酒上了桌,颇有些郁闷的讲。
两位老主顾觉得纳闷,其中一人问:“有什么可惜的?”
“可惜他沒被打死啊!哪怕打個半死也好。”
孙友福妙趣的转折,引得客人哈哈大笑,房间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老主顾拿起酒壶,正要往杯裡倒,可是多年来的手感,让他立刻意识到,這壶裡不是二两酒。
“掌柜的,你也有失误的时候啊,這酒壶裡怕是有三两酒!”
孙有福的精明他们這些老主顾非常清楚,可不是那种粗枝大叶的人啊!
应该不会犯這种错误。
孙有福呵呵一乐,解释道:“二位,多出来的一两那是小店赠送。”
他又俯身小声道:“贾贵挨打,我也得庆祝庆祝。”
“掌柜的敞亮。”两位老主顾竖起了大拇指,三人又是相视一笑。
把客人当朋友一样对待,有时让出一些小利,就是孙有福的商业智慧。
正忙活着,从后院走出来一人。
“掌柜的,一碗粥,两個不加肉的火烧。”
“哎,好勒。”
孙友福答应了一声,一瞧要菜的人,心裡觉得纳闷,這位顾客不是挺大方的嘛,今儿怎么抠起来了。
话說袁晨铭在孙有福的领路下,找到了本地的一個香烟工坊,参观了一下他们的工厂。
說是工厂,可在袁晨铭眼裡,就是一個乡镇作坊。几台简陋的卷烟机器,五六個埋头苦干的工人。
生产出来的香烟,也是廉价的本地货,在安定县及周边的乡镇销售,周围几個县城都沒占多少市场份额。
工厂的主人,一开始以为他们是买货的,对着他那几台破烂机器,和几個工人大吹特吹,把他们的香烟夸得天花乱坠,好像敬上一批货卖掉就能发大财似的。
可随后听了孙有福說,他们也要制造香烟,打听打听从哪买机器,机器多少钱。
那工厂主立刻变了脸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他们哭起了穷。
机器太贵了,生意不好做,每天挣的這点钱,仅仅够给工人发工资的。
按照他那說法,明天這小作坊就得倒闭。
缺心眼儿的人才会信他的鬼话。
沒有调查就沒有发言权,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就不做买卖了?
路上,袁晨铭就跟孙有福打听了起来。
孙有福开着全城数一数二的馆子,這县城裡的商家,他基本都认得,属于那种熟门熟路的地头蛇。
說起来生意上的這些事儿,孙有福是门儿清。
生产香烟的工厂是四年前做起来的,工厂主姓黄,在本县有好几处买卖,当铺,酒馆儿,油坊,生意做得比他還大。
姓黄的工厂主說的一半真一半假,比起头一年,他的香烟生意是差点。可不是說不挣钱,只是說挣的少了。
原来一天可能卖五千支香烟,现在卖了四千只,当然是挣的少了。
可那姓黄的工厂主节省成本的能力也不弱,从方方面面消减成本。
烟叶子用最差的,抽上一口都呛得慌,只有那些舍不得多花两個子儿的穷人,才会买他们家香烟。
工厂裡原来有十個工人,从早上九点干到下午六点。现在只剩下六個干活的了,拿着同样的工资,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十点。
纯粹是把人当牲口用。
诸如此类的手段多了去了,姓黄的工厂主吃的膘肥体壮。要是香烟工厂真的不挣钱,他会继续开着?
资本家可不是做慈善的,他们比谁都精明。
袁晨铭一想還真是這個道理,反正那姓黄的工厂主,能把工厂开到今天,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工厂赔钱太多。
哭穷,那是哭给外人看的。挣了钱,他是回家偷着乐呢!
跟孙有福分手之后,他又去找了小石头,小石头天天卖香烟,对于香烟肯定有一番他自己的见解。
小石头的确是给他提供了不少情报,譬如說本地是有一個经销商,像什么老刀牌,哈德门,大前门,骆驼牌,等一系列外来香烟。
都是由這個经销商先进货,然后加价卖给他们這些卖香烟的半大孩子。
姓黄的工厂香烟牌子叫大安门,纯粹的本地香烟。几乎沒有什么运费成本,也沒有二道贩子加价。
他们這些人进的价格比较便宜,卖的也便宜。最受本地百姓的喜歡,市场份额占一半還多,主要原因還是便宜。
了解到這儿,袁晨铭就算是明白了,香烟生意无论古今都是個好生意。
新时代的香烟生意,在某大国是被国家垄断的,和那古代的盐铁专卖是一样的,每年贡献万亿税收,把国防开支的窟窿都给补了。
而旧时代的香烟,沒有谁可以垄断,也沒有那么夸张的香烟税,且還有很广泛的群众基础。
赚钱,是极有可能的。
你說,能放過這么好的买卖嗎?
袁晨铭现在最主要的問題不是别的,就是缺钱。卷烟机器和包装机器虽然简陋,放在现代随便找個乡镇工厂都能搞定。
但是,這個时代的中国還是一個农业国,工业并不发达。像這样的机器,得从国外进口,价格贵的一批。
袁晨铭找人一打听,把他所要的那些机器买全了,身上那点钱只够付個定金的。
如何弄到一大笔钱,把机器买下来,除了他生意起步的最大拦路虎。
“慢转身,客官您的菜来了。”随着一声吆喝,蔡水根把米粥和火烧都端了上来。
从昨個到今儿個,袁晨铭顿顿沒少肉,显然是個肉食主义者。這一顿吃的如此清淡,也引起了蔡水根的好奇。
“客官,今天怎么吃的這么素淡,有何缘故嗎?”
蔡水根也是自己人,袁晨铭听小石头說,他已经知道自己了,有什么事儿也能直接說。
所幸,就直說了。
“沒办法,最近琢磨着开個香烟工厂,买机器设备的钱差了一大截儿。身上的钱花一分少一分,這不得省着点花嘛!”
袁晨铭道清了原委,笑眯眯的问:“水根兄弟,听說你是鼎香楼的少掌柜,应该有不少钱吧。有沒有兴趣投资,参一股,挣了钱咱们都有份儿嘛!”
蔡水根沒什么钱,他又不是真的少掌柜。但是蔡水根身后的组织,可不是沒钱。
或者說,他们钱虽然不充裕,那是对于他们那么大的体量来說。如果集中一些钱,也是能拿出很大一笔的。
只要他们愿意出钱,或许就够买机器了。
蔡水根显然也听明白了他的潜台词,略作沉吟后便說:“客人,您還真是高看我了,我哪有什么钱。倒是我們掌柜的可能有点钱,我给您问问去。”
袁晨铭点了点头,总得给人一個商量考虑的時間。另外,就算是八路不同意,他也能理解。
毕竟,八路的穷苦他是有所体会的,凑不出這笔钱来投资也很正常。
只是那样的话,他就得考虑考虑其他搞钱的办法,又要横生不少波折。
“老刀牌新高乐十本入,客官买烟嗎?”小小的身影,人沒到声音先到了。
蔡水根心知,小石头這会儿来肯定有事。听到声音,他就从后院跑了過来:“嘿,你這小子,怎么又来了?”
“去去去,這儿沒有买烟的,你就别在這儿捣乱了。”
“我怎么就成捣乱的了?”小石头小眼一瞪,灵活地闪過蔡水根抓他的手掌,嘿嘿一笑跟蔡水根换了位置。
“要么你来抓我,抓着我我就乖乖的走了,抓不着我,你就得让我卖烟。”
“来啊,来啊!”小石头還冲他勾了勾手指,戏弄之意一览无余。
堂食的客人们见了都哈哈大笑,有一位客人說:“水根,這回遇到对手了吧!”
“這小孩儿机灵劲儿十足,一般人還真不是对手。”
客人在起哄,蔡水根也就顺了他们的心意,佯装愤怒的样子,跟小石头玩起了老鹰捉母鸡的把戏。
二人一追一逃,就跑到了鼎香楼的后院。
“嘿,小子我抓住你了。”
即便后院沒什么客人,蔡水根也不忘演戏,抓住了小石头。
他又小声道:“后院沒人,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
“水根大哥,我不得不对你竖起大拇指了。挑拨离间的這一手,玩儿的真是妙。两個狗汉奸内斗,王爷爷被放了出来。区委指示,干的不错,再接再厉。”
听到区委的夸奖,蔡水根难掩笑意。工作得到表彰,沒有比這更让他开心的。
小石头见他笑得开心,又给他送了一個好消息:“我們策反了一個人,加入了警备队,代号木雕。以后咱们在警备队又能多一個消息的来源。”
“水根大哥,再笑一個。”
被一個小毛孩调戏了,蔡水根偏要反着来,绝不笑。可心裡還是很高兴的,又策反一個,工作肯定更好做了。
另外,他也有事儿要說。尽可能的帮助袁晨铭,是他们得到的命令。
但明显,买机器這么一大笔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得汇报到上级那裡,听从上级的指示。
小石头听完之后恍然道:“我說呢,下午他找我打听那么多事,原来是为了搞香烟工厂。”
“做香烟是很挣钱,可沒那么容易。我会尽快报上去的。”
两人嘀嘀咕咕的,时不时的大声演两句。等說完的事儿,蔡水根抓着小石头从角落裡出来,一边走一边训斥:“小毛孩儿,以后還敢不敢戏弄我了?”
“我再也不敢了,水根大哥。”小石头也是個演技派,委屈巴巴的,不知道的還以为挨了一顿毒打。
他们走到前厅,一個客人见到蔡水根硬拉着小石头,有点看不過去。
“行了,挺大個人跟個孩子计较。”客人招了招手:“小孩,我买你一包香烟。”
有人撑腰,小石头又抖了起来,甩开蔡水根颠颠的给客人选烟。
蔡水根也不好說什么,总不能得罪客人,只能无言尴尬的立在那裡。
为了人设,他算是又背了一個欺负孩子的骂名。
客人付了钱,小石头卖了烟,慢慢的走到门口,扭头又冲蔡水根勾了勾手指:“香烟洋火,水根大哥,拜拜了。”
“嗨,你這孩子。”
蔡水根又被调戏,還一副无能狂怒的样子,追又追不上。
客人们轻笑了起来。
跟半大孩子的小石头相比,年轻力壮的蔡水根,显然是强者。
弱者戏弄强者,然后逃之夭夭。对于同是弱者的客人来說,是能带来足够乐趣的。
因为,他们不敢戏弄,相比较是强者的日本人。
只能看一热闹,图一乐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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