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章 旧梦可堪再回味 作者:未知 不拘善缘恶缘,总是一场缘数。 赵禹点明此来的目的后,便望着赵敏說道:“现下的局势,你父王是兵,我是贼。不過你父王這個兵却不如我這贼做得牢靠,自古以来,权位之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诚然令尊乃是匡扶社稷的能臣,可是现在已经到了功高盖主的危险境地,再有任何作为,不過是锦上添花,火上浇油,瞧着风光实则千钧一发。若想就此引退,我們汉人裡也有一句诗是這样讲,华亭鹤唳讵可闻,上蔡苍鹰何足道!” 赵敏自幼便熟知汉学,自然晓得赵禹所引這句诗的典故,低头思忖片刻后,脸色微微发白,低声喃喃道:“行路难,行路难……然而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我父王不是陆机,不是李斯,你這句话大可不必讲!” 赵禹却笑一声,說道:“要借长风破浪,却也简单,我倒可以做做你父王的长风。古来功臣自保不二法门,不外乎养寇自重。敏敏,你父王若有這個心思,大可不必再去求旁人,我這小贼,你也知根知底,便养了我吧。” 赵敏俏脸一红,沒好气啐道:“你自家裡姐姐妹妹都快装不下了,又来求我养着作甚么!” 赵禹听她又要纠缠此事,却是越讲越不清楚,连忙转移话题,說道:“你今次来扬州,不外乎是要除掉杨完者,令得江南局势生出变化,给你父王撞出一個变数出来。我的动机虽然不同,但目标却是一致的。這一件事情上,咱们大有联手的可能。” 赵敏瞧他一眼,却皱眉道:“我不和你這小贼联合,你這人向来沒有好心肠!况且,现在你滁州的形势未算得美妙,想必這次来扬州,合用者不過是你和外间那只老蝙蝠。与你合作這一遭,也未见得会给我多大便利。再說了,杨完者虽然御下不严,劣迹斑斑,但却对我大元忠心耿耿。這一次我来,却是未必一定要除掉他,若能将他拉過来,兵不血刃解决一件事,才是最符合我的心意。” 赵禹嘿嘿笑一声,嘴角一撇道:“大家坦诚相见又非一次两次了,哪個不晓得哪個。你父王名义上有节制天下兵马的权力,实则也只能在自己那方圆之间打转。杨完者坐镇江浙,割据一方,在這扬州左近更是无冕的王侯,纵要靠個码头,却也只望高处去要价求索。你能拿出什么去打动他?与其费时费力還打草惊蛇,不若手起刀落,干净利落的解决這件事。杨完者一死,张士诚必生猜疑,要闹出乱子。我再得了机会,随手拿来集庆,江南形势大变,朝廷裡哪個還敢凌驾在你父王這统兵大将头上指手画脚,作威作福?” “况且,就算江南再生变数,也還在你们朝廷承受范围之内,不過是一切又打回原点。所不同的是,北地刘福通已经大败,河南陕西之地,尽成了你家私田。這是只得其利,不受其害。况且,就算我拿下集庆,在南方還有徐寿辉、张士诚、方国珍等人掣肘。江南要争论出個清晰形势,非是数年之功。這段時間,你父王大可以陈兵江北,坐观虎斗,地位超然无比!” 赵敏一边听着,一边微微颔首,望着赵禹似笑非笑道:“听你這样一說,倒是不无几分道理。原来你小子厮混這几年,也不全是在温柔乡裡醉生梦死,倒真是涨了几分本领。” 赵禹干笑两声,說道:“小弟這些许微末道行,還不是多亏了幼年时郡主您不辞辛劳,耳提面命的教导。小弟虽然不才,现下也有几分出众本领,虽還未至于乱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但若想干掉离了军营的杨完者,却還不算多大难题。” “油腔滑调,巧言令色!”赵敏眉头皱了皱,屈起白皙手指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却也不无欣喜道:“有你這小子来帮帮手,的确也不算個坏事。苦大师和阿大他们在府裡多年,若要众目睽睽下公然出手格杀杨完者,有心人追查下来,却是不好撇清关系。你這個鹰爪打手,我且先收下了!” 赵禹听到這话,脸色顿时一肃,正色道:“郡主识人善用,当真英明,合该成就大事!为报知遇之恩,我這便进了大都皇宫裡除掉那昏聩的木匠皇帝,奉您做第二個则天女皇帝!” 赵敏听到這话,眉头先是扬了扬,而后才敲着桌面笑道:“你這便去吧,若真能成事,我便金笔一挥,真個招了你来做统领内廷的大总管!” 玩笑话开過后,赵禹又问道:“你是几时到的扬州?可是对将杨完者诱出军营来有了计划?” 赵敏說道:“昨日才到的,只来得及摸清扬州当下形势,却還未有什么计划。你呢,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赵禹回答道:“我今天下午才进了城,恰好就在闹市上见到了你。现在掌握到的资料是,杨完者此人极为谨慎,等闲不出军营。不過他在扬州城新进养了一個外室,或许会抽出時間来相会。不過他那外室的情况和下落,却還未打听到。” 赵敏听到這话,顿时笑逐颜开,指着赵禹不客气道:“你大咧咧找上门来,我還当你有了多大把握,一副智珠在握,谋而后动的高深模样,原来所知道的情报,還及不上我。” 赵禹连忙拱手道:“還望郡主不吝赐教!” 赵敏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說道:“杨完者這名外室,青楼中花名叫做清蕊,本是大都一家青楼的名妓,许多达官贵人子弟都曾做過其入幕之宾,我家兄长還曾因她与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被我父王教训了一番。只是不知這女子怎的突然来了扬州,且做了杨完者的小妾。不過,這次我来扬州,也一起带来了原本与清蕊同一所青楼的一位名妓,便挂在她在扬州城的那家青楼裡。只要将這消息闹腾起来,那清蕊耐不住家中无聊寂寞,定要寻這故人叙一叙,到时候便可顺藤摸瓜。” “至于杨完者這個人,岂止是谨慎那般简单,简直是狡猾至极。去年因他麾下闹得不成体统,我父王曾召见他面斥之,岂知此人竟派了個真假难辨的替身去了我父王的大营。若非我父王身边有听风辨音的高手,否则只怕要被他蒙混過关,不過我父王也并未讲破,提起此事来都要赞一赞此人心机着实奸猾。所以,咱们若要出手一击必中,還要提防他以替身代之。若不然,打草惊蛇后势必更难诛杀此人。” 赵禹听到這些,也禁不住暗暗咂舌,暗道這杨完者为了保命,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又說道:“我手下密探虽有一些本领,却還远未及你们王府麾下能干,不知道這当中有沒有什么秘技法门?” 赵敏瞪他一眼,冷笑道:“你說梦话呢?我怎么可能告诉你!” 赵禹讪讪笑一声,又說道:“這园子也不小,你自己一個人住着也空旷,不若让我留下来叨扰几日吧,也能添几分人气。” “你是想瞧一瞧我手下這些高手的底细吧?”赵敏不客气的戳穿他的算计,嘴角又勾起来笑靥如花道:“难道你就不怕,自己进得来出不去?” 赵禹摸摸鼻子干笑道:“何必要把人說得那般坏心肠,我只是想就近瞧一瞧你,重温一番儿时旧梦。” 赵敏不屑地撇撇嘴道:“对我来讲,却不是什么好梦。”却也不再提驱赶他。(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