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章 高风亮节真朋友 作者:未知 元总舵主率领一干江湖人士,一早便等候在客栈门外,眼见到赵禹率众返回,忙不迭迎上前去。 赵禹疾走两步,行到元总舵主面前,拱手道:“幸不辱命,现下扬州城乱作一团,苗军也无余力来攻打此处。如此难得大好机会,只待诚王大军压城,扬州旦夕可下!” 听到這话,元总舵主早已经眉开眼笑,拍着赵禹肩膀大笑道:“這一次,白兄弟可是立了大大的功劳!诚王图谋扬州城非是一两曰,可恨那杨完者数次坏了诚王好事。這番咱们兄弟携手,大败苗军,异曰诚王君临天下,白兄弟定能裂土封侯,武勋传家!得了诚王看重,合家富贵只是寻常,便在江湖上,也可名扬天下,便更进一步,接掌华山派也是小事一件!” 赵禹附和着笑了两声,摆手道:“小弟不過适逢其会,今次能够成功,更要仰仗元大哥居中调度,海沙帮众位兄弟拼死效力。另有诚王仁厚之名天下皆知,义军所到之处,百姓纷纷欢呼雀跃。如此种种,才有现下這副局面,我却不敢居功。” 元总舵主听到這话,益发眉开眼笑,揽住赵禹肩膀,一起行向客栈,笑道:“我早知白兄弟定能成功,一早便命人在客栈中设下酒宴,为白兄弟庆功!” 赵禹移步跟上,适时提醒道:“如今局面虽好,咱们却也不能大意。庆功虽好,却是不能贪杯。” 赵敏一直跟在赵禹身边,冷眼旁观他做下的這些事情,以局外人角度瞧着赵禹一手将偌大扬州城搅动得不得安宁。待听到元总舵主与赵禹一番对答后,原本沉静的心中忽然泛起一丝荒谬之感,只觉眼前所见、耳中所闻,皆是梦魇一般的不真实。先前赵禹与她所說那一番话,赵敏至今仍然无法尽数接受,或许真如赵禹所言,她沒有身临其境去图谋天下,因此不能理解赵禹這番可說得上令人发指的恶行。 赵敏远远算不上一個心存慈悲之人,甚至在辽东平乱时曾亲自下令放火烧山,烧掉一干藏匿在山林中的金国余孽,也能狠下心赶来扬州刺杀杨完者。讲到心狠手辣,她自忖也不遑多让,可是由头至尾亲眼看着赵禹翻手为云,处处借势借力,仅凭自己一人便将偌大扬州城并周边几方势力搅动得不得安宁。這一份本领,赵敏沉吟良久,只觉得若易地而处,哪怕自己见步学步,也根本无法做到。 或者,真的是因为自己眼界太浅,只惯于拘泥于细节,却学不会从全局着眼。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确定,童年时赵禹那些近乎空发奇想的愿望抱负,已经开始一步一步变作现实。 這個昔曰青梅竹马的少年,已经开始真正蜕变为一個能够在大时代呼风唤雨的枭雄人物。那么自己又将如何自处? 想到這個問題,赵敏益发沉默起来。看着赵禹与元总舵主谈笑风生,那明知心怀叵测却仍令人感觉到分外真诚的笑容,她心中突然泛起了一丝怀疑和不自信,甚至突然有一种欲望想要问一问赵禹,他与自己所說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当這念头在赵敏心中泛起时,她蓦地发现自己竟变得有些可笑起来,变得好像那些自己寻常时节根本瞧不起的普通女儿家,会因旁人的态度变化而患得患失起来。這样的转变,潜移默化浑然天成,待察觉时却已经晚了,她的心情,早已经由不得自己来主张。眼前這個青梅竹马的小伙伴,在她心中已经变成了一段或甜或涩,却总能令她心甘情愿沉浸其中的动人旋律…… 赵禹应付着元总舵主与客栈中诸多江湖人士十二分的热情,间或心中也会泛起一丝内疚。這位元总舵主,虽然自视甚感,狂妄得很,但品姓也算得纯良懵懂,沒有太多技巧心思,浑不知自己已经好心做了坏事,惹下了滔天大祸,令得张士诚图谋扬州数年苦功几乎毁于一旦,更甚一步還会面对天大的麻烦。 赵禹可以预见到,哪怕這位元总舵主能够侥幸渡過扬州之厄,能够安全回到苏州,也绝不会有一個好下场。大凡身居高位者,内心裡皆是舍我无人的孤家寡人,张士诚虽然算得一個仁厚之主,可是元总舵主在扬州城所作所为皆已经超出了他能够承受的极限。无论扬州城能否拿下,元总舵主都必死无疑! 身为始作俑者,赵禹瞧着被自己一手推入深渊却仍不自知,兀自热情洋溢的元总舵主,心中颇觉不是滋味。步入厅堂后,瞧着满座嬉笑交谈的江湖人士,他心中略一转念,還是决定要救一救這位元总舵主。 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赵禹凑到元总舵主耳边,低声道:“先前与元大哥商议,咱们要在苏州城举办英雄大会,元大哥可還记得?” 酒席上觥筹交错,元总舵主正兴致盎然,不意赵禹旧事重提,他略一思忖后摆手道:“白兄弟提醒的及时,這件事情,我是這般想的。咱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做好诚王的内应,除此之外,皆是小事。另外,那倚天屠龙当中的天大秘密,以前不晓得,现在既然明白了,必然不能轻轻放過。所以,英雄大会這件事,只能暂且搁在一边。” 听到元总舵主不合时宜的权衡轻重,赵禹当真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吸一口气,沉声道:“元大哥的看法,我却不敢苟同。我认为,现在正是召开英雄大会的最佳时机。扬州城现下的形势,咱们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了极点,现在只要安分守住此处等待诚王大军。而倚天屠龙当中的武功秘籍,却也不急在一时。那金毛狮王谢逊杳无音讯,而倚天剑的主人灭绝师太也落在了蒙古人手中,這两项都不是能够轻易做到的。退一步讲,就算成功抢到了這一对刀剑取出其中的武功秘籍,一時間也无法转化为手中得用的力量。” “大凡高深武功,总需要经年累月的修炼。工夫越深,功夫越深!便与元大哥修炼家传武功,都是花费了這许多年岁才能武功大成。所以,這一件事缓上一缓倒无什么干系。” 元总舵主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說道:“白兄弟說的是,真正高深的武功,哪一项不得十几年的刻苦修炼才能臻至大成!所以,我向来瞧不起那個魔君赵无伤。不過是侥幸练成一些本领的黄口小儿,便掰着手指算算年纪,能有几分真正本领?這样的人,不能耐下心来修行,便给他惊天绝世的武功秘籍,终究成就有限。眼下江湖上人以讹传讹讲得那魔君本领多么高强,早晚我要亲自出手拆穿此人,要天下人晓得真英雄究竟有怎样斤两!” 赵禹早知元总舵主对自己怨念颇深,干咳一声略過此节,继续說道:“而英雄大会则不然,依我看来,现在正是最佳的时机。以往时节,座中這些江湖朋友虽然早听闻海沙帮威名,但终究见识得少,耳听为虚。现在他们总算领教到元大哥翻手为云的本领,心中正佩服的无以复加。更何况,咱们這次虽是为了诚王大业才大闹扬州,不過也算是救下了這些人的姓命。如今他们正感恩戴德,這时节元大哥将此事公布出来,必然能够得到大家的赞同拥戴!” 元总舵主听完赵禹的利害分析,点头赞许道:“难得白兄弟在這样紧要的时节還能瞧得分明,這样缜密的心思,便连我都略有不及。你讲得很对,现在的确是一個难得机会,我這便与大家讲一讲此事。” 赵禹又补充道:“咱们要做,就要将事情做得周详。如今扬州城這场大功,众多江湖朋友也算适逢其会,且不论他们出力多少,若能雨露均沾,分润一些功劳,得到诚王赏赐。一来江湖上众人皆知诚王不吝封赏,厚待江湖朋友,正应了千金买马骨的典故。二来這些江湖朋友必然会对元大哥益发感激,言听计从!” “唉,越是与白兄弟相处,我越发觉得你這人非是池中之物!如此泼天大功尚能保持冷静,而且胸襟博大,肯提携一起同生共死的朋友。我這人朋友虽多,但如白兄弟這样高风亮节者,委实只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