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记者康威廉
英国人的情报比俄国人要灵通得多。“海神”号离开君士坦丁堡，出直布罗陀海峡，還未到英吉利海峡，精明的英国商人就凑了過来，试图从陆雨晨之行中获得商业上的先机。
英国人甚是殷勤，手段五花八门，令陆雨晨长了不少见识。不少英国商人迫不及待，趁“海神”号靠岸补给时，便登船与陆雨晨商议，寻找商机。
有人建议越国在英国设立分厂，英国人出资金，越国出技术，彼此合股经营
有人毛遂自荐，愿意担任怡和公司在英国的总代理，請陆雨晨从中說合
有人已经听說了越国发明了先进的炼钢技术，在此基础上极大地提高了火炮、火枪性能，试图游說陆雨晨转让技术。
……
陆雨晨大多以“事关商业，本大使无权過问”为由，請商人与怡和公司、军政府农工商部具体协商。
等“海神”号到达伦敦时，消息已经传开，以至于陆雨晨刚刚下榻酒店，便有报纸记者過来访问。
陆雨晨已经听說，英国新闻报纸业特别发达，大报纸常常控制舆论，影响政局。他自然不能怠慢，盛情接待记者。
第一個登门拜访的，是《晨邮报》的记者康威廉。“海神号”靠岸补给时，买到過不少《晨邮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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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雨晨记得，《晨邮报》是苏格兰地区最早的报纸，影响力虽不及《泰晤士报》，却也算是英国第一流的报纸。为迎合市场，《晨邮报》秉持扩张主义论调，销售量不断增加。
与外国人交谈，照例由霍华德充当翻译。霍华德祖上是英国苏格兰新教徒，与康威廉算是同乡，聊得十分开心。
霍华德拿出两张《晨邮报》，对康威廉說道：“威廉先生，我和大使为打发漫漫旅途，买過许多《晨邮报》报纸。不信您看？”
康威廉凑過身子一看，果然是《晨邮报》，一份带着直布罗陀的邮戳，另一份带着英国南部城市普利茅斯的邮戳。
他心中不禁生起一股自豪之情。《晨邮报》是日报，不仅风行英国本土，還已流传到英国殖民地。
霍华德指着报纸上做過标记的文字，說道：“贵报言辞犀利，见解深远，我和大使都很佩服。”
康威廉凑過一看，只见有两段话已被铅笔标记過，上面写着：
“俄国侵略土耳其是俄国积极对外扩张的第一步，俄国具有强烈的军国主义色彩，俄国的每一位年轻人都受到军国主义的教育，俄国的每一個人民愿望都是称霸欧洲，最终称霸世界。”
“帕麦斯顿勋爵一直主张实行直接和令人尊敬的政策，他的每一次预言都应验了。”
康威廉笑笑，說道：“后一篇报道，關於帕麦斯顿勋爵的文章，還是我写的呢。”
陆雨晨与霍华德，少不了要恭维康威廉一番。
又寒暄一番，康威廉便进入正题，說道：“大使先生，我听說您来了之后，立即打听清楚住址，第一時間赶了過来。听說您去了君士坦丁堡，不知可曾会晤土耳其苏丹？
“我受总编委托，正在跟进报道克裡米亚局势。不知贵国对于克裡米亚局势持何立场？如若爆发战争，贵国将支持哪一方？”
陆雨晨与霍华德交换了下眼神，觉得康威廉直截了当，一时之间竟无法回答他。
不過，听康威廉的语气，似乎只知道他们去了君士坦丁堡，并不知道他们已经会晤俄国特使缅什科夫，并已与缅什科夫达成了军售协议。
陆雨晨斟酌词句，說道：“我們确实去了趟君士坦丁堡。只因‘海神’号是艘商船，使团同行有许多商人，试图前往君士坦丁堡查探形势，寻找商机。
“我国乃新起之国，与土耳其素无来往，故本大使并未晋见苏丹。至于說克裡米亚局势，我国鞭长莫及，无力参与大国纷争。”
谁知康威廉摇摇头，說道：“法国皇帝拿破仑一世說過，‘中国是一头雄狮，它睡着了，苍蝇都敢去它头上叫几声。可当雄狮被惊醒后，那世界将为之颤抖。’
“贵国虽然新立，却大兴教育，鼓励工商，发明新式武器，占华南，略交趾。想必十年之内，贵国就能推翻满清，统一中国。
“大使先生认为贵国不能影响克裡米亚局势，本记者却不相信。听說贵国已经发明了相当先进的火炮、步枪和爆破弹，一旦大规模装备军队，必将改变战场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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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雨晨颇为惊讶，觉得眼前這個不起眼的《晨邮报》记者，竟对越国潜力有着清醒的认识。联想到他打听到使团住址，第一個過来访问，更使陆雨晨警觉起来。他笑了笑，說道：
“实不相瞒，我們前面去君士坦丁堡访问，随船商人已向俄国人推销军火。此行来到西欧，我們亦会向贵国推销军火。
“贵国商业发达，财政充沛，军队强大。只要贵国看得起我們，愿意采购我国军火，我們自然也乐于向贵国军队出售。
“本大使此行来英国，還要与贵国当局商议，加强两国间的商业合作。此外，我們還要向贵国派遣留学生，重点学习贵国的海战技术、造船技术。因此，中英两国无疑存在着广泛的合作基础。”
康威廉拿起铅笔，飞快记录着双方谈话要点。
陆雨晨心想，今日的谈话，可能很快就会出现在明天的《晨邮报》上。他留了個心眼，问道：“记者先生，您在发表文章之前，能给我過目一下嗎？”
康威廉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說道：“理当如此。”
杨烜重视宣传，陆雨晨也深得他的真传。他掏出一個信封，递给康威廉，說道：“想借记者先生的大笔，写几篇關於中国的文章，好加深中英两国的友谊。還請先生笑纲。”
外国人与中国人不同，习惯当面拆开礼物。好在陆雨晨与外国人打交道惯了，对康威廉当面拆开信封的行为并不在意。
康威廉数下了信封裡的英磅，足有一百英磅。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
他有些不舍得，却還是把信封還给陆雨晨，說道：
“非是敝人不愿收取稿酬。只是我已接受《泰晤士报》的邀請，不日就要到《泰晤士报》任职。《泰晤士报》的文风更为稳健，我一时還摸不准那裡的情况，不敢冒昧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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