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彪形大汉都经得住 作者:未知 那官人冷哼一声,“算是识相。” 陈季薇朝他翻了個白眼,认真对言觉大师道,“大师傅,我相信你,才会救人的。不然我才不怕。” “老僧相信。”言觉大师的眼神温暖,“陈姑娘也放心,不管结果如何,姑娘都可以安心离开。” 陈季薇用力点头。 若是她独自一人,自然可以選擇坚持不同意,反正也沒有人会奈她如何。可是现在不一样,她背后有沈久安和沈家。 如果她执意不肯,到时候宫裡怪罪下来,這结果谁都承担不起,所以她不能任性,更不能冒险。 有了言觉大师的保证,陈季薇心裡安定了不少。 言觉大师脱掉太子的衣服,在他身上扎上密密麻麻数十根银针,才对陈季薇点头,“陈姑娘你开始吧。” 陈季薇一只手握住太子的手,生机之力顺着流淌进太子的身体,强大的力量滋润着太子干涸的经脉,修补着被夺魂草损伤的神经和骨骼,陈季薇的动作很轻,可沒多久,额头便见了汗。 “陈姑娘?”言觉大师喊了句。 陈季薇顾不上說话,空着那只手干脆也握住了太子的另一只手。 两股生机之力同时涌入太子的身体,苍白和虚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失,太子睫毛轻颤,脚也抽动了两下。 “太子!”官人激动不已,就要扑上来。 言觉一把拦住,“請稍安勿躁。” 看着太子好转,言觉不禁担心的看着陈季薇,和太子相反,陈季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浑身轻颤,喊住滚滚而落。 那生机之力,几乎和她的身体融为一体,如今给太子输送過去,无异是抽她的血。一次性這么大量,陈季薇早已是在咬牙坚持。 “老僧早先拿给太子的归元丹呢?”言觉忽然问一旁的官人。 那官人犹犹豫豫的,“可是?” “拿過来。”言觉一向温和,這会儿沉下脸,当代高僧的气势尽发,庄重威严。 官人抖了一下,赶忙取過来一個青檀小木盒。 打开,裡面是一粒清香扑鼻的丹药,言觉立刻扣出丹药,送到陈季薇的嘴边,“陈姑娘,张嘴。” 陈季薇已经迷迷糊糊了,只知道无限的调动体内的生机之力输送到太子手裡,一遍遍,一圈圈,周而复始,源源不断。 听到言觉大师的话,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巴,一颗清香的药丸送入嘴巴裡,入口即化,清凉之感从口腔蔓延到四肢百骸,陈季薇精神为之一振,神志清醒了许多。 睁开眼睛,是言觉大师那张慈眉善目的脸。 “阿弥陀佛,陈姑娘沒事吧?” 陈季薇摇摇头,“太子還要一会儿。” 那药丸不知是什么药材做的,不起眼的一颗,但却滋润了陈季薇近乎干涸的生机之力,陈季薇心裡一喜,顿时加快了输送的速度。 饶是如此,中间言觉大师又喂過陈季薇一次参汤,不知又過了多久,太子脸颊旁的肌肉忽然抽动了一下,张嘴喷出一股子淤血。 言觉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陈姑娘,好了。” 陈季薇几乎是立刻收回手,沒了精神气儿的支撑,险些栽倒地上。 旁边的宦官只顾着查看太子的情况,若不是言觉大师眼疾手快,陈季薇真就要遭殃了。 “什么人啊。”她不满的嘟囔。 借着言觉大师的手劲儿站好,陈季薇只觉天旋地转,赶紧找了個椅子坐下,灌了一大杯茶,她才觉得好了些。 “累死我了。”陈季薇呻吟了一声。 不過,她虽然身体很疲惫,眼神却极亮,“大师傅,太子好了么?” 言觉刚刚察验過太子吐出的那口淤血,虽是出家人,轻易不动七情六欲,可他的脸上也有着显而易见的喜色,“已经沒有大碍了。” “那就好。”陈季薇顺了顺胸口,别的不說,起码沈家和她,暂时是沒有危险了。 “陈姑娘今天累了。”言觉道了句法号,“随這個小沙弥一同先回去吧,沈夫人這儿发生了一点意外,已经先走了,沈公子還在院外头等你。” “恩。”陈季薇真的累坏了,有听到言觉說沈夫人发生的意外,她急不可耐的起身,想要快点见到沈久安。 出了院门,沈久安果然就在外面。 “季薇。”他眼睛瞬间如烟花般亮起,对她招招手,“我在這裡。” 陈季薇一步一喘的走過去,俯下身子靠在沈久安的肩头,“可累死我了。” “坐過来。”沈久安拍了拍膝盖,对她說。 陈季薇真的一步也不想走了,可也不禁怀疑的看着他,“你真的行么?” 眼神裡明晃晃的不相信让沈久安很受伤。 陈季薇轻咳一声,“好吧,我的意思是,這轮椅经得起我們两人么?” “世子妃放心。”阿银忍不住在背后开口,“南海乌木打造的轮椅,中间都是精钢,這轮椅莫說是你,就算是两個彪形大汉也经得住。” 沈久安不轻不重的朝阿银看了眼,吐出两個字,“多嘴。” “那好。”陈季薇也不推辞,既然是沈久安让她坐的,那就干脆坐上去。 一半屁股挨着轮椅,一半在沈久安的腿上,這姿势很不舒服,可陈季薇真的累坏了,在轮椅摇摇晃晃往前中,居然渐渐闭了眼。 “世子妃是有多困啊。”阿银在后面推着轮椅,小声道。 沈久安音调更冷,“闭嘴。” 揽住陈季薇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怀裡,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沈久安只觉得心裡柔软的一塌糊涂。 小心翼翼的回到言觉大师安排的地方,沈久安把她安置好,又掖紧被角,才轻声出门。 阿银在门外,忍不住笑道,“世子妃睡的可真快。” “她今天累坏了。”沈久安心疼不已,虽然言觉并未說陈季薇在房间裡做什么,可看院落中的情形和对陈季薇的了解,沈久安也猜了八九不离十。 “世子?”阿银在旁边低声又问道,“那件事怎么办?” 沈久安面色顿时冷下来,“娘已经回去处理了。你也去吧,在府裡盯着点,季薇醒了之后,我亲自告诉她。” 阿银点点头,“好的。” 陈季薇這這一觉,又睡到下午,醒来之后,依然觉得困乏无力。 头還沒重新沾上枕头,沈久安就端了一碗甜羮過来,“季薇,先吃点东西。” 陈季薇双目迷离,“沈久安,你怎么還在這儿?” “我在這裡陪着你。”沈久安撑起身子,坐在床边,亲手舀了羹汤,送到陈季薇嘴边。 清甜的羹汤,让精神恢复少许,陈季薇看着沈久安,乐呵呵一笑,“沈久安,我今天可给咱们找了個大靠山!” “看你這么累,還不如不救。”沈久安轻叹口气,“来喝吧,喝完再睡会儿,到时候我叫你。” 再次把她安顿好,沈久安出了院门。 敲开言觉大师的房门,大师双目低垂,宝相庄严,“沈施主,你来了。” 一点也不惊讶。 沈久安凝视言觉,缓声道,“你知道我要来。” “猜测罢了。”言觉笑道,亲手替沈久安斟了一杯茶,“庙中古茶树所采,已经提前泡好,温度适宜,沈公子尝一尝。” 茶香佛香,沈久安轻饮一口,“好茶。” “沈公子所求之事,老僧答应办到。”不等沈久安开口,言觉大师先說道。 沈久安惊奇,“大师似乎知道我想說什么?” “自然。”言觉微笑而坐,“你放心,今日之事,半個字都不会往外传。” “陈姑娘也会沒事,明日就会大好。”言觉說着,从怀裡掏出一只双龙玉佩,“這是救命之人留下的。” 沈久安犹豫了一下,還是接過那只玉佩,朝言觉轻轻点头,默不作声的出去了。 天色已晚,陈季薇再次醒来的时候,就见沈久安坐在烛火之下,端详着什么东西。 听到這边响动,沈久安抬头,“季薇,你看看這是什么。” 触手生温的上好羊脂白玉,祥云芝兰围绕,双龙栩栩如生。 這种东西? 陈季薇惊喜道,“這是太子留下来的么?” “不枉费我白白救他一命。”陈季薇喜滋滋,“世子,這個送给你。” “送给我?”沈久安看着送到面前的玉佩,不禁失笑,“上次是言觉大师送的佛珠,這次又是太子送的玉佩,陈季薇,你怎么這么大方?” “我要這些东西又沒用,太子的玉佩還是在你手裡能发挥点作用。”陈季薇满不在乎的說,“若是你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就送我一些银子呗。” 沈久安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低声說好,接過玉佩,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我饿死了。”陈季薇从床上爬起来,问道,“有吃的么?” “当然。”沈久安带着陈季薇来到桌前,上面摆着几样盖的严严实实的饭食,天虽冷,可打开盖子,东西還是热乎的。 她坐下边吃边问,“对了,娘呢?我似乎记得,娘好像有事先走了,对么?” 沈久安笑容冷了些,“娘沒事,你先吃,吃完再說。” 陈季薇心裡好奇,可也实在是饿狠了,风卷残云的吃完,接過沈久安递過来的一杯茶,這才满足道,“真舒服。” “对了,有什么事,你說吧。”陈季薇问道。 “還有宝珠呢?也一起走了么?”想起沈宝珠,她又随口问。 沈久安的脸色顿时阴的能拧出水来,“今日我們永宁侯府的脸面,算是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