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冠军 作者:初岚迷泓 疲劳的许果躺在床上,精神疲惫,骑了一天牛,牛累了,他也累了,许果以前在啤酒厂也是這样,一天不干什么事儿,到了晚上,身体就疲劳,精神就低迷,想要睡觉。现在的许果,想睡觉。天晚了,是睡觉的时候了,熬夜是不好的,不应该总是熬夜,天這么晚,应该睡觉了。 来這個旅馆的时候,他看到远处的草地上有许多人在围观着什么,因为那边的事儿,不关自己的事儿,再加上自己也累了,想找個地方休息,就沒有管那边的人在围观什么。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晨许果骑着牛在路上,他又看到了那边有许多人,人山人海的样子,還有很多记者在那裡,话筒、摄影机什么的,电视台之类的东西,都在那裡呢,许果就很好奇,昨天就见到這裡有人围观,今天又见有人围观,昨天已好奇,今天又好奇,好奇加好奇,许果十分好奇。就骑着牛近前去看,结果发现,那裡也有牛,而且那裡的牛,很壮硕,有那么多牛,有意思。 许果看了几眼,知道,這场地裡面,举行赛牛比赛呢,赛牛,啊,這活动好,赛牛這個活动,让人看了過瘾,谁家的牛都可以带出来,由主人骑着,看谁的牛跑得快,跑得快的牛,就是优秀的牛,那是要得到嘉奖的。 许果屁股底下也有牛,他這只公牛,是他喜歡的牛,他问旁边的工作人员,自己的這头牛是否能参加赛牛比赛,工作人员看看他身下的牛,确定他有牛,有牛就可以参加比赛,许果被准许参赛。 這裡牛多,许果骑着牛进入场地,开始比赛,许果的公牛肆意奔跑,其他的牛也放开了腿跑,许果的牛一牛当先,继续奔跑,這速度,风驰电掣,跑啊跑,比赛的结果是,许果的公牛,获得了冠军。這着实令许果感到惊讶,太不可思议了,這只牛是许果从屠宰场买下的病牛,在动物医院医治了小小疾病,他只是骑着這牛,把這牛当個交通工具,谁知它竟然比赛成为冠军。它现在成为冠军牛了,真牛,它真牛。 记者采访许果,许果高兴,许果說,自己牛术這么惊人,其实应该感谢牛,许果說他根本不会骑牛,就是瞎骑,主要是這牛太猛了,太给力了,這牛给劲儿,许果看着這公牛,觉得它是了不起的牛,觉得它不是平凡的牛,觉得它是伟大的牛,觉得它是神牛。 电视台报道此事,這只冠军牛出名了,這只得了冠军的牛,扬名世界了,這只公牛得了冠军,许果也跟着沾光了。获得冠军,奖金六百万。许果得到了六百万的奖金。 许多人慕名而来,都找许果的這只牛合影留念。可好事后面跟着坏事,许果這时手机响了,他的父亲打来的电话,這段時間,父亲就相当于是啤酒厂的一把手,许果不在,父亲就相当于是厂长。父亲打来电话,告诉了许果一個不好的消息,父亲說啤酒厂倒闭了。许果觉得沒有什么,因为他已经得到了六百万,那個小小的啤酒厂,倒闭就让它倒闭吧。那個啤酒厂,一直经营不善,长期是负盈利,就是不盈利,不盈利,持平也罢,总是不能扭亏为盈,老那么着,许果心裡也着急,不光不挣钱,還赔钱,這下好了,许果不在啤酒厂的這段日子裡,厂子倒闭了,他這個厂长,已经不是厂长了。不過這样也好,无官一身轻,不当厂长,许果当上了一名骑士,他的這只牛,实在是太争气了,随便一跑,就跑了個冠军。 啤酒厂倒闭了。坏事后面,又跟着好事。有人想要拥有一只冠军牛,至少能沾一沾冠军牛的光,就有人過来了解這牛,得知這头冠军牛是头公牛,然后他找来一头出色的母牛,要跟许果的這只冠军牛交配,交配不能白交配,交配這個东西,是很严肃的,不能說你想交配就能交配,人家要愿意才行,人家要愿意让你交配你才能交配。许果出价是一千二百万,那人不愿意,经過商量,一千万成交。 许果引着牛来到一個私密的地方,那個人引着他的母牛跟了過来,然后,他们就在外面看着。事情结束后,许果得到了一千万。 许果得到的這一千万,加上那六百万奖金,他现在有一千六百万有余了,许果看着自己的這头刚刚办完事的公牛,他向着這头牛深深地鞠了一躬,身体鞠成九十度,许果感激這牛,他从心裡感谢這牛,要不是這牛,自己還是一种窘迫的情况呢。 许果又骑上了這头牛,他现在骑着牛,和起初从屠宰场出来骑着病牛,是两种心情。 道路前面,颇多拥堵,有电动摩托倒在地上,那是一辆白色的电动摩托,车身有几处破碎,一旁是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在交警面前解释着什么,交警旁边,是电动摩托车车主,电摩车主沒有事,他完好地在一旁站着。 交警见许果,就說:“往旁边走。你是干什么的?怎么弄了一只牛過来?” “我是一名旅行家,从远方来,到远方去,”许果說,“云游天下,多亏有這只牛。”许果胯下的牛,从交警旁边走過。往前五百米,到达一個十字路口,前面红灯,牛停下来,绿灯亮了,许果催促牛赶過去。 這一截路有些堵,许果有些不耐烦,好不容易来到郊区,郊区车還是這么多,许果真有些烦了,他的牛也有些烦了。再往前行有一公裡,路上车沒有那么多了,许果可以放开了骑牛,這公牛奔跑起来,又拿出了它拿冠军的气势,简直牛气冲天。公牛奔跑,越往前,周围景象越荒凉,沒有城市裡那般热闹了,有一点特别好,就是沒有城市内那么拥挤。 许果不知道做些什么事情好,他随身带的袋子裡有苹果、香蕉,要不吃個苹果?要不吃個香蕉?天冷,许果水果不想吃。他发现天冷不适合吃水果,天气冷,水果冷冷的,越吃越冷。 不吃水果,干点什么好呢?人到底做些什么事情才有意思呢?干点什么好呢?许果脑子裡空空虚虚,不知道做点什么好。 许果对牛說:“你不会說话,你要是会說话,我就跟你說說话,可是你不会說话。可是我還是要跟你說說话,因为我想跟你說說话,而不想跟别人說說话,别人都是陌生的,而你是我所熟悉的。即便你会說话,像动画片裡一样,动物会說话,我們可能說不到一块儿去,你說的是牛的故事,我說的是人的故事,人未必懂牛的故事,牛未必懂人的故事。” 牛只是走在路上,许果只是說话,活着這般单调,什么事情也做不了,许果无事可做。 许果当初开啤酒厂,源于他的性格,他当时爱做跟酒有关的东西,啤酒是首先爱做的行业,仿佛可以喝喝小酒,度過无聊的人生,打发空虚的時間。 他的啤酒厂已经倒闭,他对牛說:“倒闭得好,倒得好,闭得好。现在,我是一個相当自由的人了,自由,不用再操心酒厂的事情了,這些年,那酒厂,消耗了我很多精力,现在我是一提酒厂就恶心,就不能听到酒厂這两個字。现在,做点什么好呢?做点什么好呢?” 旁边,旁边有個小孩儿,骑着一辆自行车,好奇地看着许果,许果骑着這么大一头牛,比他的自行车個儿大多了,他這個未成年人,骑着自行车,回家的样子,看着许果的牛,问:“哥哥,這是什么牛?” “公牛。”许果回答骑自行车的小男孩儿。 “不是奶牛嗎?”男孩儿好奇地问。 “不是,”许果說,“不是奶牛,是公牛。” “就是說不是母牛,”男孩儿說,“這是只公的牛,不是母牛,对嗎?” “你說的对,它是公牛。”许果看着前方。 男孩儿說:“哥哥,你骑着這牛干什么去呢?” “我也不知道我干什么去,”许果說,“我骑着這牛,无所事事,我也不知道我能干点什么,我甚至不知道我想干点什么。” 男孩儿說:“哥哥,我给你說個地方吧,附近有個屠宰场,你可以把牛卖了换成钱,把這件事情干了,你就有钱了。” 许果說:“屠宰场?我告诉你,小弟弟,這只牛,就是我从屠宰场买的,我不知道你說的那個屠宰场,是不是我买牛的那個屠宰场。” “肯定不是,”男孩儿說,“你在那個屠宰场,比如一千买的,可以到這個屠宰场,一千五卖掉,你不是就能赚五百嗎?可以赚差价。我爸爸是搞房地产的,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大亨,我個人的观点是,卖房子和卖牛,沒多大区别。” “這牛我還想骑,我不卖這只牛。”许果看着這個男孩儿,這個男孩儿也看着他,男孩儿看他,不耽误骑自行车,他骑自行车的技术很好。 男孩儿說:“反正我告诉你了,你如果想挣差价的话,就去那個屠宰场卖了。我刚才给你說了,我爸爸是房地产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