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8章 一枪击碎什么 作者:对井当歌 地上的安然還沒从虚弱中缓過来,她眼神已经有几分涣散,刚才在听到钱亮的声音,像是听到经声佛号一般唤醒她的希望,直到现在,這种希望還沒有完全泯灭,仍旧抬起头,求救似的看着钱亮。 满脸是血的张寡妇见门裡沒了声音,并且還看到安然在地上,快步走进来,当看到端着枪的蛤蟆,也跟着愣在原地。 “操你大爷的,說话啊,還救不救了” 张腾使劲往前怼一下,把钱亮脑袋怼的向后动一下。 钱亮脸颊上的汗水嗖嗖往下流,他做梦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呼吸幅度越来越大,眼神飘忽的看着张腾,還是沒能从嗓子中发出一点声音,這种感觉只有被抢指過的人才知道,原来死神如此之近。 “废物东西,我就明告诉你,今天晚上我就要干你媳妇,你能咋地,啊,你能咋地!你要是愿意留下来看,我当你面干!”张腾脖子上青筋已经凸起来,看起来随时都要扣动扳机。 外面客厅的二孩听见声音,挣扎了几次要站起来,可肚子裡痉挛,加上后背的疼痛,使他身体提不去来半点力气。 钱亮大脑嗡嗡作响,在這嗡嗡声中他发现自己的下方有個眼睛在看着自己,那是自己二十几年来的梦中情人,那种眼神非常无助。 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 “蛤蟆哥,即使你今天弄死我,我也得把她带走!” 听见這话,张寡妇佩服的心情油然而生,這才像是個带把的爷们,自己的媳妇都让人玷污了,還算什么男人? “這是你說的?” “对,你弄死我,我也得带他走!” 說出第一句,第二句就变得容易的多,声音也变得坚定的多,钱亮死死的攥紧双拳,僵硬說道。 “好好好,既然你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张腾凶恶的点着头,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能开枪,即使這种想法是心裡抱着一丝侥幸,可就在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时候。 “亢” 一声枪响在房间裡炸裂开来,快要震碎人耳膜,震的人头脑发昏。 “嘭” 钱亮一瞬间倒在地上,摔得非常瓷实。 “废物!” 张腾嘴裡嘟囔一句,随即抬起脚踩在钱亮脸上,用脚底使劲的搓了两下,被吓到昏迷的钱亮這才悠悠转醒。 迷茫的看着周围,以为自己倒了天堂,当感受到脸上的疼痛感如此清晰,他才庆幸自己沒有死去,眼神沒有刚才的决绝,也不似刚刚睁眼一瞬间的迷茫,而是劫后余生的兴奋,非常兴奋,即使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老炮儿张腾自然不能干出当众杀人的事,如果要杀,就得连带着楼下的保姆一起弄死,成本太大,他沒有必要冒這個险,在开枪的瞬间他把枪口向上。 此时再次把枪口向下,顶在钱亮的太阳穴上。 “现在還想死么?”略带讥讽的问道。 听到這声问话,钱亮才搞懂自己所处的实际情况。 小武他们几人听到张腾声音,才敢把闭上的眼睛睁开,房间内骚哄哄一片,不知吓尿几個。 “不想死了,我不想死了,不想死…”钱亮根本不用动脑子,下意识的回道,說着說着竟然哽咽起来,眼泪瞬间流出来,然后泪流满面。 “我干你媳妇行么?”张腾冷笑道。 “行,行,都给你,她不是我媳妇,蛤蟆哥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放了我,我求你了…” “呵呵…”蛤蟆满意的笑了笑。 “呵呵…” 這第二声笑是安然发出来的,她已经坐起来,靠在床上,距离钱亮的脸蛋只有几十公分,她能准确的看到钱亮脸上细微表情,她不怪钱亮,二人之间所谓的媳妇這個词也是前者一厢情愿的,既然现在他不愿意再承担這份责任,那么现在撇清关系无可厚非,脑袋微微一歪,有些玩味的看着。 钱亮也能看到安然,他看见安然看自己的目光,把被人踩在脚下的头微微调整個角度,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究竟做错了什么?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张寡妇也呆愣住不敢過多言语,小武几人也吓得站在原地,钢管掉落在地上,腿止不住的哆嗦,双眼睁大到惊恐。 真正的社会裡他们這群矿场子弟多远?子弹是否曾擦肩而過。 “小崽子年纪不大,還敢学人家英雄救美,我今天心情好,放了你们,如果我心情不好,就得让你妈過来服侍我知道么?”张腾說這话,把脚从钱亮脸上拿开。 钱亮非常懂事,沒用张腾开口,瞬间起来跪在地上,一個劲的磕头,声音咣咣作响,现在他不会顾虑任何人的目光,只为自己活着。 嘴裡带着哭腔,言语有些慌乱道“蛤蟆哥,别杀我,谢谢蛤蟆哥,别杀我,蛤蟆哥…” “呵呵…”张腾又笑了笑,低头嘲讽看着。 “呵呵…”安然也又笑了笑,眼睛半闭半真的看着這個认真磕头的背影。 然而,事情并沒结束。 客厅裡缓過来一点的小犊子,捂着犊子站起来,脸上满是坚毅,他想起刘飞阳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吃亏是福,咱们能忍,但要感觉委屈到自己了,就照他脸上踢! 他踉踉跄跄的冲进来,枪声听见了,在他看来跟三虎子打鸟的声音差不多,三虎子的枪沒弄死自己,蛤蟆的枪能行? 再者說,今天必须把然姐带走,要不然自己家裡的大犊子会疯的。 进来看到张腾,沒有任何顾虑的一把扑過去,嘴裡喊道“然姐,快跑…” 這一下着实让张腾有些震惊,他沒想到這個小犊子听见枪声之后還敢冲上来,猝不及防被环抱住,甩了两下沒甩开,也让安然把眼睛睁开,她沒想到這個自己才认识几天的房客居然能豁出去性命救自己。 二孩如八爪鱼死死的抱住张腾,嘴裡還在喊“然姐,快跑,快跑” 然而,无论安然会不会丢下二孩不管,都還沒等她有所动作。 地上的钱亮站起来,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上前抓住二孩,脸上眼泪還沒干的喊道“保护蛤蟆哥,保护保护蛤蟆哥,干他…” 小武是最先反应過来的,他听见话,颤抖的双腿瞬间不抖了,两步上前,找到生活希望似的,帮钱亮把二孩从张腾身体上薅下来。 “你们拽我干什么?赶紧救然姐走…” 二孩被他们莫名其妙的举动给弄蒙了,话還沒等說完,就觉得眼前一黑,不知道被谁砸了一拳,随后感受到身体被扔到地上。 钱亮几人围成個圈,对着二孩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安然靠在床边,眼神越来越呆滞了,她足足看了十几秒,這才缓過神,一手摁在床上缓缓站起来,伸手摸向那早已准备好的校服,背過身,心如死灰的說道“我配合你,把我亲弟弟给放了,张婶,麻烦你给他抬走” 张腾听见這话,一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二孩已经被踹的跟血葫芦一样。 他哭了,完全不像個男子汉的哭了,他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透過密集腿的缝隙,看到正在往身上穿校服的安然的背影,嘴裡呢喃喊着“然姐…阳哥,你究竟在哪啊?” 這一枪,究竟击碎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