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红酒倒进“沟”裡 作者:水烟萝 我默默回去坐下,继续翻看照片,本已完全心不在焉,可其中一张发黄的老照片很快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是薛度云和一個女生的合照,照片上的薛度云看起来還很青涩,估计還不到二十的样子,而那女生也是差不多的年纪,长得很漂亮。照片上薛度云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女生的肩膀上,這個细节我完全无法忽略。 我的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還想仔细看,却突然凭空伸来一只手把照片给抽走了。 “爷爷,這些照片能见人嗎?你就拿出来给我老婆看?” 薛度云三两下就把桌上的照片捧回了匣子裡,脸上竟然有些躁。 爷爷笑起来,“看看怎么了?现在知道那时候的审美观有問題了?觉得丑了?” 照片上少年时的他确实跟现在有很大的不同,那时的他看起来比较无忧无虑,潇洒不羁,而如今的他却太過沉稳,让人很难看透。 都說经历使人成长,他经历過什么? 吃晚饭的时候,薛度云突然跟爷爷說我們明天回去城,我挺意外的,不是說的一個星期嗎?难道是那通电话的原因? 爷爷叹了口气,“回吧,自己有自己的事,你们也不能一直陪我這個老头子,只是這两天沈瑜烧的菜太好吃,走了我怕是会不习惯了。” 老人家的话裡难掩一丝落寞。 薛度云安慰道,“以后有机会我会经常带沈瑜過来的。” 爷爷摆摆手,“算了吧,我老了,又還能活多久?還是你们小俩口的日子過好要紧,什么时候我能抱上曾孙子啊?” “快了。”薛度云低着头扒着饭,說得挺含糊。 吃完饭,爷爷拿了一张請帖出来。 “八月十五,季院长嫁女儿,邀了我去,我本来是该去的,就怕老朋友相见,他们竟拉着我喝酒,我啊,要是年轻的时候,肯定陪着他们喝,如今老了,可经不起折腾了。度云,你们代我去吧。” 爷爷說的這個季院长不会是仁德医院的院长吧? 我接過請帖来打开,果然。 季薇女士,何旭先生将于农历八月十五在新世纪大酒店举行结婚典礼。 八月八变成八月十五,季薇兴许合過八字改的日子,這我不意外。我意外的是季院长竟然跟薛度云的爷爷還有交情。 当天晚上,薛度云才告诉我,原来他爷爷曾经是华山医院的院长,身为同行,与季院长相熟自然也就不稀奇了。 第二天,我們告别爷爷回了城。 虚度了将近一個星期,我找工作的决心不变。 薛度云正好要去医院拆纱布,我就跟他一道了。 在华山医院拆完纱布,准备离开时,路過医院大厅,我看到大屏幕上有一條流动的招聘广告,华山医院招接线员一名。 “你不会想要去做接线员吧?”薛度云问。 接线员虽不是我的专业,不過好歹工作地点是在医院,而且接线员也需要懂得基本的护理急救常识,也算是半对口。 找工作找了那么多天,想找到理想的并不容易,我已经失去信心了。 “要不我去试试吧?接线员就接线员,我不嫌弃,就看你嫌不嫌弃你老婆是個医院的接线员?” 薛度云摸了烟盒出来,大概意识到這是在医院,又收了回去,捏了我的脸一下。 “嫌個屁,在我眼裡,职业不分贵贱。爷爷从前是這家医院的院长,虽然退休了,但還是有些威望,要不要……” “不要。”我知道他要說什么,沒等他說出口就打断了他。 “我不想走什么后门,如果应聘一個接线员都要走后门,那只能說明我特别沒用。” 薛度云勾着唇看我,“那好,我在车裡等你。” 沒想到应聘的過程能那么顺利,也许是我的履历优势,毕竟从前做過护士,人事部的主任当场就敲定录用我,让我明天就来上班。 出了医院,我很快找到了薛度云的车,透過前面的挡风玻璃,我看到他好像在打电话,等我把车门打开时,他电话已经搁在一边了。 大概高兴都写在了我脸上,所以我坐进车裡的时候薛度云一直盯着我。 “应聘成功了?” 我确实开心,“是啊,我终于有自己的工作了。”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僵住盯着他。 “你沒跟医院打招呼吧?” 薛度云抽了口烟,启动车子,笑着說,“对自己這么沒有信心?” 我看他挺坦然,不像是帮我走過后门,我才坐正,心情說不出地好。 沒一会儿肚子咕咕叫起来,我难为情地看他一眼,“饿了。” 薛度云一手掐灭烟蒂,一手打着方向盘。 “老公带你去吃饭。” 我本来想說回家做可以省一点儿,但薛度云坚持要把我带到碧海蓝天三楼的餐厅。我更沒想到会在這裡遇到熟人。 就在离我們不远的另一张桌子,坐着一男一女,两個人虽是面对面坐着,双手交握,含情脉脉地对视着。 那個女人是黎落的小妈,黎落曾经偷偷指给我看過,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而对面那個年轻的小伙子显然不是黎落她爸。 又是一出狗血地偷情戏码! “你认识?”大概看我一直盯着那边,薛度云突然问我。 我忙收回视线,“不认识。” 黎落她爸是为了這女人才和她妈离婚了,沒想到這女人竟然背着她在外面找小白脸儿。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显示来电正是黎落。 要是让黎落知道了這件事,她那個脾气,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事,所以我决定暂时不告诉她,沒想到她听說我在碧海蓝天吃饭,說她就在附近,竟然要過来。 我心想,這事儿瞒不住了。 還好沒等到黎落過来,那一对狗男女就离开了。 這事儿我迟早得让黎落知道,但我得找個合适的机会跟她說。 窗外已是夜幕降临,灯火阑珊。 黎落来的时候下身穿着一條黑白條纹的阔腿裤,上身穿着一件紧身无袖v领t恤,整個人看起来特别干练。 她在电话裡還說要我請她吃饭的,结果来了才說她吃過了,不過是跟我开玩笑罢了。 后来我們去到了二层的酒吧。 上一次的打架事件似乎并沒有影响到酒吧的生意,刚刚天黑,酒吧裡的人就陆陆续续地多了起来。 坐在卡座裡的卓凡左拥右抱着两個身材火辣,穿着暴露的辣妹。 我几乎下意识就去看黎落,她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脸上倒沒什么表情变化。 他叼着烟,吊儿郎当地与薛度云打招呼,“去青平潇洒,舍得回来了?” 薛度云坐下,点起一根烟說,“被老头子骗回去的。” 我和黎落先后坐下。 那两個辣妹靠在卓凡身上,把手伸进他衣服裡摸来摸去。 据我对卓凡唯数不多的了解,他以前虽然有点糙,但并不烂。而他此时此刻简直就像是一個纵情的浪子。 难道是我那天說了那番话的原因? 黎落平时是個话篓子,今天却很沉默, 我觉得气氛实在怪异又尴尬,突然揽着黎落的肩膀。 “落落,今天我找到了工作,是不是该为我庆祝一下?” 黎落看我一眼,“什么工作?” 我支吾了半天,特小声地說了一句,“华山医院的接线员。” 现场是令人尴尬的沉默,然后那两個辣妹不厚道地笑了。 “挺好的,又不偷又不抢,更不用出卖色相,凭自己的本事吃饭,是该庆祝。” 黎落话落,一打响指,就点了两件黑啤。 這下换那两個辣妹尴尬了。 啤酒来了之后黎落首先就开了好几瓶。 我吓住了,心虚地說,“落落,小小地庆祝一下就好。” 卓凡的声音却在這個时候突然冒了出来,“沈瑜,度云又不是养不起你?别說养一個,养十個都沒問題。” 我知道這话不妙,果然,黎落把手中酒瓶往茶几上重重一搁。 “对,男人有钱就喜歡养女人,正因为這样女人才更要学会自力更生。” 卓凡看着黎落,脸色有点儿难看,好在他沒再吭声。 薛度云很自然地伸手搂住我,“我有一個就够了,女人想有自己的工作沒有错,有工作就有自己的圈子,怎么着也得支持。” 我诧异地盯着他的侧脸,他先前可不是這么說的。 他突然侧過头,与我四目相对。 他的眼眸深得像漩涡,我心慌意乱地别开视线,却很快定住。 黎落她爸的小老婆正被那個小白脸搂着朝這边走。 我飞快地看向黎落,她也正死死地盯着那個方向,脸色阴得不得了。 這对狗男女出现得太不是时候了,正好撞上黎落心情不好。 這事儿恐怕過不去了! 黎落一口气喝干了一瓶啤酒,酒瓶子放下后,端起了桌上的半杯红酒。 我們来的时候只有卓凡和那两個辣妹在這裡,估计那半杯酒是卓凡的。 在卓凡诧异的目光下,黎落站了起来,端着那半杯红酒,朝着那对狗男女走去。 黎落故意撞上她后妈,半杯子红酒全倒进了她的领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