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個女人 作者:钩月儿 “调查的结果怎么样?” “回殿下,果然是太子的人,人已被属下打伤,可惜让他跑了,属下无能”。 “她……沒事吧!” “……伤是沒有,可…可說要见你!” “嗯……” “這次多亏了西将军,殿下要不去看……” “你们這是并肩作战产生了感情么?要不是看在她的份上,這次户部西素生,本王怎会轻易容他?” “是!恕属下多言。” “饥民安排的怎么样啦?” “已经安排妥当,西尚书那边也已经着手准备开仓放粮。” “好!此时正是青黄不接时节,粮食的問題一定不能再有闪失!” “属下明白。” “嗯,赈灾的事就先交给云辰处理,你速去锦州和康烁公主道明情况,就說是本王的意思,然后……见机行事,护侧王妃周全。” “是,属下遵命。” 声音未散,人已不见。 ———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房间裡空荡荡的,竟有王府裡的错觉。竹然看了看周围的陈设,确定還是在客栈。 刚要下床,就听见屋裡发出的女声:“奴婢玉笛,奉殿下之命,保护夫人。” 声音冷淡,听不出波澜,吓得竹然一惊。 “嗯,王爷呢?”竹然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戒备的问道。 “玉笛不知,這是为您准备的衣物,還請夫人赶快换上。” 见是自己平日裡的衣物,竹然的戒备也松了下来。“王爷要我穿女装?” “是。”玉笛回答的干脆利落,沒一個字的废话,确切的說她只說了一個字。 见状竹然也沒再多问,赶紧穿衣打扮。看着脱下来的男装,又想着昨日无所顾忌的时光,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自由对她来說总是昙花一现,也许那样的放肆只有昨日一次,毕竟朱赫瑀不是天天有雅致。 坐在马车上,虽沒有骑马那样颠簸,但也沒了马上的开阔视野。玉笛坐在竹然的身侧,挺直的脊背,手习惯性的握成拳,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无形中就给人一种压迫。 “夫人,殿下要您注意分寸。”大约走了一個多时辰玉笛突然开口說道。 话說的竹然一愣,要她注意分寸?什么分寸?刚欲脱口问玉笛,看她那疏淡的样子也就作罢了,问也是问不出什么的。 又走了一会,马车突然停下了。只听玉笛道:“到了,還請夫人下车。” 由玉笛扶着,下了马车,竹然感觉到她手劲之大,虽是无心,但還是捏得她肩生疼。 外面阳光强烈,已是正午了。竹然在马车裡呆得久了,一出来头有点发晕。向四周看去,竟来到了一個村子,前前后后都是低矮的快要坍塌的草房,十分衰残。 由玉笛领路,竹然走进了其中一间草房裡。 屋内杂乱不堪,引火用的柴草到处都是,灰尘扑脸,呛得人直想咳嗽。竹然心裡正疑惑,突然看到灶台上坐着一個女子,穿着军装,头发利落的梳着,拿剑的手臂正在滴血,但神情自若,好似不疼,眼裡充满了狠绝。 女子听见声响,先是兴奋,但看到竹然和玉笛后,随即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竹然看着,心一紧。 “他终是沒来!”女子像是对玉笛說道,又像是自言自语,声音颤抖着。 “西将军,殿下說了不想见您,也从未喜歡過您,念在旧情,希望…希望你好自为之。”玉笛不忍心地說着,虽习惯了生死杀戮,看惯了冷血无情,但毕竟是女人,终是不忍伤她。 “呵…呵…呵…”西子羽凄惨地笑道:“那他還让你来做什么?”声音有一丝哽咽,又带有一丝希望。 “殿下說让您见见侧王妃,就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歡你了!”玉笛說着,声音恢复如初,疏远又略带残忍。 竹然听着两人的谈话,终于明白了刚才玉笛在车上要她注意分寸的意思,又定神细细的看了看西子羽。 西将军,听玉笛叫她将军,她是個将军!竹然从小就佩服巾帼英雄,可看着眼前這個女子,她心中不仅沒有敬佩,反倒是感到可怜,她爱上了朱赫瑀么。 听了玉笛的话,西子羽這才把目光投向了竹然。“杜毓~”西子羽說了一半的话卡在喉咙裡,怎么可能是杜毓颜呢!只不過是长得像罢了。 “想我堂堂龙武卫将军,为他出生入死,竟敌不過一副长得像她的一副皮囊!”西子羽从竹然身上收回了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了数滴。 “西将军,包扎一下吧!”玉笛从袖口拿出一卷白色绷带和一個小瓷瓶,指着西子羽滴血的手臂說道。 西子羽看了看手臂,惨然一笑。反问玉笛道:“玉笛姑娘不嫉妒嗎?” 玉笛把绷带朝西子羽扔去,“爱包不包,废了才好!” “哟,生气了!看来本将军是說道姑娘心坎儿裡了。” 玉笛看了西子羽一眼,冷笑道:“玉笛只是殿下的侍卫。不像西将军那样,‘自不量力’,到头来伤人伤己!”不自量力几個字玉笛說的特别的重。 “伤人伤己?”而西子羽却重复的是后面几個字。 “我次次为他赴汤蹈火,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只觉伤了我自己,還伤着别人了嗎?” “西将军不用在我這裡诉诸委屈,回朝后殿下会向皇上禀明你的功绩,只是不知户部西大人的贪污大案,不知是否会连累将军!” “你!”西子羽声音愤怒。 “将军是生气了,還是害怕了呢?玉笛话還沒說完呢!”玉笛看了西子羽一眼紧接着又說道:“殿下念及将军,把西大人的罪行压了下来。西大人贪污的银子也已被殿下买粮食赈济灾民了。西大人功過相抵,殿下和将军的旧账也一笔勾销,将军意下如何?” “那赈济灾民的功绩也是朱赫瑀一人的了?”西子羽反问。 “贪心不足蛇吞象,西将军不会不知這個道理吧!” “好…好…”西子羽连說了几個好字,身子迅速移向了竹然。 竹然正听着两人的谈话,突然感觉凉凉的金属挨上了自己的脸。 “你說我要是在這裡画個花儿,朱赫瑀见了会怎么样?”西子羽拿着手裡的剑朝竹然的脸比划着,声音极冷。 竹然沒来得及多想,下意识的就是向后躲,可是被她禁锢着,一动也动不了。 玉笛在一旁握紧了拳头,“你是疯了么?” 只听西子羽突然豪放不羁的大笑,“竟劳玉笛姑娘亲自保护,果真是得朱赫瑀的宠爱!和侧王妃开個玩笑,我西子羽不会向朱赫瑀一样,卑劣不堪!”說着,朝外走去。 等竹然定神向外看时,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竹然松了口气,西子羽的话就飘荡在竹然的耳边,“卑劣不堪……” “夫人,我們走吧!”冷淡的声音在這凋敝的草屋裡突然响起,竟是令人战栗不已。 二人从草屋裡出来,向马车走去,竹然闻到空气中竟有淡淡的血腥味,這才想到为何不见一個村民,整個村子裡充满了肃穆的死寂,好像是激战過后。 玉笛注意到了竹然的疑惑,皱了皱眉头,心下一阵反感。這裡刚刚被人血洗,满村子的人无一生還。一個若不经风,养尊处优的女人,要是知道了不得吓個半死! 来到马车前,玉笛刚要扶竹然上去,竹然想到先前她的手劲竟是一躲,自己吃力地爬了上去。玉笛手一空,毫不在意的看着竹然那吃力的样子,随即也上了马车。 马车又极速的行驶了起来,竹然沒问玉笛去哪裡,两個女人坐在一起,常理是应该有很多话题的,可她们沒有,就干干地坐着。竹然闲尴尬,闭上了眼睛,靠在横木上。 “玉笛姑娘不嫉妒嗎?”西子羽的话一下在竹然脑海裡荡了出来。玉笛也喜歡朱赫瑀?想到這裡竹然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玉笛。发现玉笛也正打量着自己,四目相对。要比耐力,竹然知道自己是敌不過玉笛的,率先移开了眼睛。玉笛,西子羽,還有无数個倾慕朱赫瑀的女人,再算上自己,都因为一個杜毓颜而争风吃醋,這丞相府的千金到底是有多么倾国倾城!竹然想着想着,倒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