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反客为主 作者:未知 进入子午谷,骑马就变得困难起来,大部分时候只能牵着马向前走。魏霸等人无所谓,夏侯徽可是吃尽了苦头,开始两天還能勉强跟着走,后来就只能像個麻袋似的伏在马上,实在难走的地方,只能由铃铛或者魏霸扶着,才能勉强通過。每天晚上到了邸阁,第一件事就是挑脚上的水泡,一躺下来,浑身的骨头似乎都散了架似的疼痛,经常是一夜醒来,连爬都爬不起来。 身体虽然辛苦,可是那一次和魏霸谈過之后,两人总算是有了些默契。夏侯徽不会主动去问魏霸的动向,只有在魏霸来问她的时候,她才会讲一些自己的看法。而魏霸问她的,也局限于《晏子春秋》上的故事。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魏霸死抓住晏子不放,但却能估计到与他和诸葛亮之间的争斗有关,所以也按着這個思路去帮魏霸分析书裡的故事。 魏霸慢慢的听出了一点意思,隐约猜到了向朗的用意,不禁拍案叫绝,同时大骂向朗是只老狐狸,是咬人的狗不叫。别看平时不怎么說话,一說话就点中了要害。 十天過后,魏霸赶到了安阳,這段艰苦的行程才算结束。魏霸拿出丞相参军的身份,征用了一艘船,顺流而下,直奔房陵。 魏风亲自到渡口迎接,经過一年多的磨砺,魏风更加沉稳了,身板也宽厚了许多,除了唇上的胡须還比较淡,看上去就是個赳赳武夫。看到魏霸,他抢上来就是一個熊抱,手掌拍得魏霸的背咚咚响。 “哈哈哈,子玉,见到你真好,真好。”魏风拉着魏霸的手,笑得合不拢嘴,眼裡却是禁不住的泪花。魏霸也有些感伤,老爹和兄弟魏武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也是這样。行间长安,那真是九死一生,险些就成了死间。 “沒缺什么吧?”魏风低声问道。 “沒缺,還多出来一個。” “多出来一個?”魏风上下打量着魏霸:“你多出来一個什么?” “多出来一個漂亮俘虏。”魏霸招招手,把夏侯徽叫過来,得意的說道:“大兄,你看怎么样?”他又板了脸,装模作样的对夏侯徽喝道:“還不见過兄长?” 夏侯徽上前施礼,报上姓名,向魏风請安。魏风愣了一下,突然叫了起来:“夏侯?你姓夏侯?” 夏侯徽点点头,有些意外于魏风的惊讶。 “是哪個夏侯?” “哪個夏侯?”魏霸明白魏风的感受。在魏国,夏侯氏和曹氏的亲近众所皆知,很多人都把夏侯氏当成宗室看待。对于魏风来說,把魏国宗室女俘虏来当侍妾,這得是多牛逼的事啊。可是這样的事,偏偏自己的兄弟就干成了。而且這姑娘又是這么漂亮,连他這個大伯子都觉得脸上有关。 不過,更有光的還在后面。当魏霸以一种云淡风轻的态度說,夏侯徽就是魏国故征南大将军夏侯尚的女儿时,魏风彻底石化了。夏侯尚,别看在歷史上名头不响,可是对于在汉中驻扎了十多年的魏家父子来說,夏侯尚绝对是给他们印象最深的魏国将领,名头直逼当年的夏侯渊。现在魏霸居然俘虏了他的女儿做妾,這可比张飞抢夏侯渊的从女做老婆威风多了。 “還是你厉害。”魏风咧着嘴,哈哈大笑,又搂着魏霸的肩膀坏笑道:“怪不得你不要兰儿那丫头,原来你是看不上她啊。不错,不错,這個的确要比兰儿强上好几倍。” 魏霸本来想正经的,听了這话,也沒正经起来,咕咕的笑了起来。 夏侯徽见他们兄弟俩嘀嘀咕咕,有說有笑,說得眉飞色舞,又不时的瞟她一眼,知道大概不是什么正事儿,只好强作镇静的站在一旁。 魏霸和魏风一起进了房陵,孟达和宗预已经在堂上候着,一听到魏霸的声音,两人便笑眯眯的站了起来。魏霸连忙上前行礼,這两個都是老一辈的人,官职也比他大,這礼节却是不能减免的。 行了礼,孟达上前一步,拉起魏霸就往堂上引去,一边走一边笑道:“子玉啊,就是你不来,我也要請你来。” 魏霸非常意外:“将军這是何意?” “何意?”孟达挤挤眼睛:“潘璋是你得罪下的,這次当然還要你来对付他。” 魏霸恍然大悟,不禁哑然失笑:“将军手痒了?” “当然手痒了。”邓贤大笑着走了上来,拱手见礼,神态比上次魏霸来房陵时恭敬,因为魏霸虽然现在還是参军,可是有了关中的赫赫战功,他已经不是那個顶着一個参军空名的毛头小子了。“参军,你在关中打得虎虎生威,我們窝在房陵,着实眼馋得很啊。” “邓将军,有你的仗打。你就等着立功吧。” “我就等着魏参军這句话了。”邓贤大笑道,回头看看那些部将们:“听說赵仲德跟着魏参军打了一仗,连升两级,现在都是将军了。我們岂能不努力?你们說,是不是這個理?” 众人七嘴八舌的附和着,一個個笑逐颜开。 魏霸這才明白,原来赵广升职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這裡,怪不得他们這么热情呢。看来真被赵广說中了,有了他這個榜样,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人主动投靠。 “吵什么吵,子玉既然来了,就有你们的仗打。都给我把嘴闭上,有力气,等着上阵的时候使,现在先喝酒、吃饭,要想立功的,马上多敬子玉两杯。”孟达故意板着脸,威严的喝了一声:“听见沒有?耳朵裡沒塞鸟毛的,都给老子吱個声。” “喏!”众将轰然应诺。 魏霸的脸顿时苦了下来。孟达這個老狐狸,耍老子呢,先给老子一個下马威? 虽然有魏风挡着,魏霸還是被灌了個人事不知,夜裡哇啦哇啦的吐了一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不仅他自己满身酒气,连夏侯徽都沒能例外。 刚准备吃早饭,孟达就派人来請他去议事。魏霸三口并作两口的将一大碗粥喝掉,一抹嘴,转身就要走。夏侯徽拦住了他,一边让铃铛去拿衣服,一边低声說道:“不急,让他们等等。” 魏霸不解的看着她。 夏侯徽一边给魏霸解着衣带,一边低声說道:“孟达是反复小人,诸葛丞相对他多有疑虑。他要想在蜀国立足,就必须另外找援手才能和丞相抗衡。他昨天鼓动大家灌你酒,就是想让你知道,這裡還是他說了算。参军要想掌握主动权,就不能跟着他的步骤走,让他等等无妨。” 魏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紧不慢的由夏侯徽帮他换上衣服,又故意拖了好一会,這才一摇二摆的向大堂走去。 大堂上,该来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了,孟达坐在正中,宗预和魏风坐在一旁,在孟达的身边,還留了一個位置,是仅次于孟达的。如果魏霸不来,那应该是宗预坐的。只是不知道這是宗预主动让出来的,還是孟达要求的。 见魏霸慢條斯理的上了堂,孟达笑了起来,伸手相邀。“子玉,莫非不胜酒力,宿醉未醒?” 魏霸微微一笑:“非也,是奉丞相军令,不敢有失。在与诸位将军议事之前,又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丞相的交待。唉,实在是能浅任重,不敢掉以劝心啊。累诸君久等,還請将军与诸君海涵。” 见魏霸句句不离丞相,孟达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他身边的那些旧部也沉默了,宗预和魏风却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魏霸刚刚入座,邓贤便站起身来,拱拱手道:“敢问参军,丞相对這一战可有什么方略?他刚刚在陇右失利,不知损失如何,现在又在哪裡,要多久才能到房陵。如果仅靠房陵的人马,好像不太够用啊。” 魏霸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又看看孟达,知道這是上眼药的来了。房陵现在有七千多人,其中五千是孟达的旧部,两千是魏风带来的,如果孟达不肯配合,仅凭魏风這两千多人,魏霸是不可能建功的。 更重要的是,邓贤直指诸葛亮在陇右失利,也有挑拨之意。魏霸如果应对不当,传到诸葛亮的耳朵裡,那就不是邓贤說的,而是魏霸故意传出去的了。 在诸葛亮安排任务给他的时候,魏霸就知道房陵這块骨头不好啃。孟达和诸葛亮是对头,就算是诸葛亮亲自来到房陵,孟达也会找点麻烦。现在他拒绝了孟达的拉拢,明确的表示力顶诸葛亮,孟达自然会把他当成对手,要好好的打击一番。這大概也是诸葛亮不亲自赶到房陵来,而是让他来的原因之一,另外的原因嘛,当然可以看作对他的考验,看看他能不能对付得了孟达這样的对手。 魏霸早有准备,沒有立刻回答邓贤的话,而是默默的坐着。 大堂上忽然寂静下来,邓贤站在那裡,脸色慢慢的变得非常难看,孟达的脸色也渐渐的沉了下来。邓贤是他的外甥,谁都知道邓贤的话就是他想說的话。魏霸不回答邓贤,就是不给他孟达面子。 等到邓贤被冷落得快要发怒的时候,魏霸才淡淡的开了口:“谁說這次要以房陵這几千人做主力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