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倒打一耙 作者:未知 魏霸虽然小心,可是他送俘虏出城的事情還是传到了陆逊的耳中。曹睿的答复迟迟沒来,陆逊却派陆岚来了。 一见到魏霸,陆岚就非常不高兴的质问道:“参军這是想背盟,与魏国交好嗎?” 陆岚话音未落,魏霸就跳了起来,顺手将一杯水泼在陆岚的脸上,指着陆岚的鼻子破口大骂:“你還好意思說我背盟?” 還带着余温的水从陆岚的脸上流了下来,把他脸上薄薄的一层粉冲得左一道沟,右一道沟,看起来非常狼狈,温文尔雅的风度荡然无存。再被魏霸這么辱骂,他的脸顿时像充了血似的,眼睛也瞪了起来,张口就要反唇相讥。可是很显然,要论骂人,他的功力和魏霸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沒等他想好怎么說,魏霸就数落起来。 “我們为什么结盟?是为了联手攻击襄阳,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能夺取襄阳。只要不傻,谁都能看得出来這对你们有好处,对我們却沒什么看得见的利益。這样的事,应该你们冲在前面才对,现在倒好,我們拼死拼活,浴血奋战,你们却安闲的看热闹。该我們做的事,我們做了,不该我們做的事,我們也做了,为了能让你们夺取襄阳,完成盟约,我們什么都忍了。结果呢,我們要向你们要点粮,你们抠巴抠巴的只给了十天的粮。十天之后,是不是要让我們饿着肚子回房陵?” 魏霸越骂越来火,直接爆了粗口。 “老子为什么把俘虏送回去?是头猪也能想明白這是为什么,你還好意思来问?艹你老母的,你们是不是不想打了?要是不想打,老子立刻撤兵回房陵,省得为了点粮食向你们這些不要脸的孙子說好话。”魏霸的唾沫星都喷到了陆岚的脸上,最后来了一句更狠的结语:“我曰你陆家十八代先人,你還好意思說我背盟?信不信我抽你两個大耳刮子?” 魏霸的话像连珠炮似的,骂得陆岚面红耳赤,最后那几句粗口更是骂得陆岚哑口无言。魏霸根本沒有给陆岚解释的机会,他怒不可遏的指着陆岚的鼻子說:“两天之内,你们不把我要的粮食如数送到,老子立刻撤兵回房陵。”說完之后,不等陆岚反驳,他就把陆岚轰了出来。 陆岚狼狈不堪,他原本气势汹汹的来质问魏霸的,沒想到却被魏霸骂了個狗血淋头。直到晕晕乎乎的回到大营,他也沒有搞清楚状况,连自己是怎么离开樊城的都不太清楚。 面对语无伦次的陆岚,陆逊费了好多口舌才知道了事情的经過。他沉吟了良久,越想越觉得不安。 陆逊說不上来魏霸有什么异常,因为粮食紧缺而送回魏军的伤残俘虏,道理上也說得過去,与魏军谈判以拖延時間,似乎也沒什么問題,可是陆逊還是觉得不安,他总觉得魏霸很有可能又在耍弄什么诡计。为了安全起见,他一方面派人给魏霸传话,說粮食马上就到,一方面派人提醒孙权,請他加快速度,尽可能早点赶到襄阳,以保证有足够的兵力应付战事。說一千道一万,只有要足够的实力,任何阴谋诡计都难以实现。 与此同时,他加强了对襄阳以西蜀军控制地段的侦察,以防魏军偷渡汉水。在這一点上,他倒不是不放心魏霸——虽然他的确不怎么相信魏霸——而是因为吴蜀之间的恩怨,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后背放心的交给蜀军。 就在陆逊疑神疑鬼的时候,魏军发动了攻击,司马懿亲率两万大军攻击樊城,曹睿亲率三万大军在襄阳东立下阵地,准备强渡汉水。 ……隆隆的战鼓声中,魏军推着各种攻城战具,缓缓向樊城逼来。 樊城的城墙本来就不高,护城池也不是很深,在此之前,孟达攻城时又将护城河填了不少,后来虽然花了不少力气浚疏,不過限于時間和人力物力,护城河对魏军的阻碍還是非常有限。 看着魏军渐渐逼近的人马,孟达眉头紧锁:“子玉,你說司马懿会不会强攻樊城?” 魏霸微微一笑:“怎么,将军怕了?” 孟达抚着胡须,嘿嘿一笑,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他当然不怕司马懿,可是他怕自己的损失太大。虽然魏霸和吴懿答应用俘虏来补充他的损失,可是這些新降的人哪有跟了多年的人忠心耿耿。蜀军终究无法占据樊城,既然如此,那死守樊城就沒什么意义了。他是想劝魏霸早就撤出樊城,反正蜀军的目标已经达到了,何必在這裡硬撑,徒增伤亡? “我不是怕,我是觉得不值得。”孟达看着城墙上忙碌的士卒:“谁不是父母所生,死在這裡,不值得啊。” “要說值得,谁死在這裡都不值得。”魏霸伏在城垛上,看着城下越来越近的魏军,悠悠的說道:“好男儿,应该开疆拓土,纵使马革裹尸,也是死得其所。如今虽說各属汉魏,其实不還是炎黄子孙,大汉子民?兄弟阋墙,只怕将来外患丛生啊。” 孟达一时语噎,他来来是想提醒魏霸守樊城沒意义的,沒想到魏霸却引申得這么远,倒让他不好意思再說了。一想到如今的汉魏吴三国不久前還都是大汉子民,互相厮杀的人很可能還是乡裡乡亲,他也不免有些黯然,长叹了一声。 “将军,你很久沒有回家乡了,大概想不到這种情况有多严重。”魏霸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掸去衣服上的灰尘。“冯翊以北,都是胡人的牧场,不见我汉家衣冠。幽并大部已经成了乌桓人、匈奴人的地盘,鲜卑人的残部,還在草原上游荡,一旦恢复元气,势必大举入侵。到时候就不仅是塞外非我大汉所有,只怕关中……” 魏霸瞟了孟达一眼:“将军的家乡,难免也会染上些腥膻之气。” 孟达皱了皱眉,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颤。他虽說不是什么衣冠世族,可是身为关中人,华夷之辨還是根深蒂固的,汉人的那份骄傲却是深植在骨子裡的。一想到自家的家乡——哪怕是阔别多年,记忆已经有些模糊的家乡——要被胡人蹂躏,他還是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子玉,你究竟是要帮吴人取襄阳,還是要帮魏人過河?”孟达挥挥手,把亲卫们赶开一些,和魏霸并肩而立,压低了声音问道:“如果只是为了重创吴人,我們大可不必和司马懿拼命啊,反正樊城又占不住,为什么不早点撤?” 魏霸摇摇头:“孟将军,我們最终的目的是让魏国和吴国相斗,现在如果就撤兵,任由魏军過河,吴人必然退走。襄阳之围一解,魏军還会追击嗎?要想让他们拼個你死我活,就只有让吴人先取了襄阳。襄阳就像一块骨头,孙权如果還沒咬到,面对魏国這只猛虎,他可能只会在心裡想一想。可是如果他已经把這块骨头咬到了嘴裡,還肯轻易放弃嗎?” 孟达忍不住笑了起来,魏霸這個比喻虽然粗俗,却也足够形象。如果孙权已经占领了襄阳,他肯定不会轻易的放弃,魏吴之间必然会不惜代价的恶战一场。只有那样,蜀国才能达成最终的目标。 他赞同的点了点头,又担心的问道:“可是如何才能攻破襄阳?” “這件事,我也在考虑。”魏霸眨了眨眼睛,又笑道:“這就要孟将军守住樊城,容我有個考虑的時間。如果孟将军沒有信心,那我就沒办法了。” 孟达嘴角一撇,笑骂道:“小子,你少在我面前耍心眼。既要老夫拼命,還不肯欠老夫人情,是吧?” 魏霸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将军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過将军。” 孟达用力的拍拍魏霸的肩膀:“你放心吧,别說司马懿不会真的全力攻击,就算他真想强攻,我也不能让他轻易的得手。去年在房陵,他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一世英名,险些毁于一旦。這一次,我要好好的和他较量一番。上次他沒被你射死,不是他命大,而是老天要他死在我的手裡。” 魏霸忍俊不禁:“那我就看将军立功了,到时候将军可别忘了赏杯酒喝。” 孟达心情愉快,放声大笑,魏霸也跟着轻声笑了起来。他最担心的就是孟达不肯全力以赴。如果孟达为了保持实力而消极怠战,在陆逊攻克襄阳之前就撤出樊城,那他的计划就会大为减色。他說了那么多,无非是想激起孟达的斗志。如果孟达還是不肯,那只好把他换走,還是由吴懿来守城。 在他们的笑声中,魏军的弓弩手越過了护城河,到达城下百步,开始向城头发射压制。孟达脸色一寒,挥手下令发击。战鼓声突然炸响,城墙上的弓弩手开始反击。 “嗖!” “嗖!” 箭矢飞驰声不绝于耳,弓弦的震颤声此起彼伏,战斗拉开了序幕,樊城再一次陷入纷飞的战火之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