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侍酒公主(第二更) 作者:未知 山中虽然地形复杂,难以侦察,可是几百人不是几個人,只要想找,总能找到痕迹。原本周胤遵从约定俗成的三十裡侦察范围,并沒有察觉到停留在三十裡以外的魏霸等人,如今既然魏霸显露了行踪,而他又不相信魏霸真的只有百十人,那当然会加大探查的范围。 吴军斥候在山谷裡一寸一寸的搜索,很快发现了魏霸等人的踪迹,并迅速回报给周胤。在侦察的過程中,他们不可避免的与魏霸派出的斥候相遇,零星的战斗此起彼伏,各有损伤。相对而言,吴军的斥候吃的亏要大一些,周胤派出去一百多人,最后安全回到大营的不到三分之一。 一份份带血的情报最后汇聚成一张敌我双方态势图,就摊在周胤和周峻面前的案上。 周胤看着那份草图,冷笑一声:“這竖子果然歼滑,想学淮阴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周峻握着拳头挡在嘴前,盯着那份态势图,沉吟不语。魏霸派来的使者对周胤說,他只有一百多人,他们当然不会真的相信。魏霸从酉溪部落来,很有可能会得到酉溪蛮的帮忙。从目前打探到的情报来看,魏霸的身边的确有酉溪蛮。魏霸对他们的保护非常严密,吴军斥候的伤亡大部分都是在打探這些酉溪蛮时发生的。 “你觉得魏霸会怎么做?”周峻抬起头,打量着一脸冷笑的周胤。 “如果我猜得不错,他应该是以一百多武卒正面作战,然后把那些蛮子隐在暗处,等把我诱到山裡的时候,蛮子们一拥而出,打我個措手不及。”周胤不紧不慢的說道:“击败我之后,他再看情况而定,是就地渡水,還是择地而逃。” “那你准备如何应付?” “将计就计罢了。他想诱我,我還想诱他呢。”周胤撇着嘴,不屑一顾。“大兄,我正面迎敌,你率领一部分人马迂回到他的背后,等他包围了我,伏兵尽出的时候,你再杀出来……” 周胤說着,伸出手,在地圖虚抓了一把,然后用力攥起了拳头:“将他们一網打尽。” 周峻担心的說道:“我們的兵力恐怕不足啊。要想包围他们,一網打尽,至少要派出三倍的兵力。你不要忘了,我們還有四五千的俘虏要看守,不能全部出击。” “俘虏们手无寸铁,還能翻了天去?”周峻冷笑一声:“把他们分开,老弱们围在锦湾裡,用战船在出口一堵,如果有人企图逃跑,直接用硬弩射杀,還省得我們费心费力的带回去。男丁们关在战船上,小心戒备,告诉他们,要是谁逃走了,就杀他的全家,我看他们有沒有這個胆量。我估计着,有三百四人就能确保无虞。我率五百人与魏霸对阵,剩下的一千多人,全部交给你,由你指挥迂回包抄,足够了。” 周峻考虑了很久,觉得周胤這個方案不错,以双方的兵力对比来看,他们有很大的胜算,就算出现意外,也能全身而退。 “那就這么定了。”周峻重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统一了观点之后,周胤随即给魏霸下了战书,约定两曰后在辰水北岸决战。当天夜裡,周峻就率领一千多士卒在下游三十裡外上了岸,绕了個大圈子,悄悄的向预设好的魏霸阵地后方迂回而去。第二天夜裡,周胤收到了周峻进入阵地的消息,抖擞精神,准备即将到来的战斗。 …… 清晨的阳光透過浓密的树荫,照在魏霸的脸上。魏霸张开双臂,伸了個大大的懒腰,呼吸着潮湿而带着淡淡松脂香的新鲜空气,精神为之一振。 鸟儿在树冠深处“啾啾”而鸣,在树枝上蹦来蹦去,丝毫沒有觉察到它们的下方有一顶顶帐篷,帐篷裡住着无数剽悍的战士。当這些战士一個個从睡梦中醒来,收拾好行装,站成整齐的队列,无声的肃杀之气散发开来,原本无忧无虑的鸟儿们突然感受了危险的气息,纷纷展翅高飞。 树林间变得更加寂静,除了偶尔有兵器或者甲胄互相碰撞的声音,几乎只不到任何声响。 赵统全副武装,精神抖搂的走了過来,躬身向魏霸行礼:“侍中,将士们准备已毕,可以出发了。” 魏霸看了一眼那些静立如松的战士们,点了点头:“出发吧。” “喏。”赵统大声应喏,转身快步走到一百多由二十七名矛兵赵家矛兵、一百零三名关家刀盾手组成的步卒面前,用力的一挥手:“出发!” 步卒们“哗”的一转身,跟着赵统向前走去。 魏霸静静的看着他们沿着山道向前走去。相夫走了過来,躬身施礼,双手奉上一件锦衣:“侍中,我們也准备好了。這是从公主身上抢来的锦衣。” 魏霸看看他,抬起手接過锦衣,反手交给魏兴,轻轻的拍拍相夫的肩膀:“精夫,這一战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手段了。如果能吸引住吴狗的注意力,我們就有机会救出辰溪部落,如果不能,唉……” 魏霸欲言又止,长叹一声。 相夫连忙說道:“侍中請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他顿了顿,又笑道:“我相信侍中就是你们汉人传說中的那個战无不胜的神将。” 魏霸微微一笑,搭在相夫肩膀上的手轻轻一推:“我也希望自己有那本事,那样的话,我們就不怕這些吴狗了。” 相夫点点头,转身离去,带着已经准备停当的一百多蛮子消失在山林之中。 魏霸随即让人把孙鲁班叫了過来。孙鲁班的伤已经快好了,可是却依然狼狈。她原本白晳的脸现在沾满了灰尘,而且脑门上有两個大红疙瘩,這是蚊子的功劳。时近深秋,山林裡的蚊子却依然猖獗,即使有帐篷,即使睡前要用松枝薰,那种又毒又大的蚊子還是无孔不入,孙鲁班的脸上被咬了两個疙瘩,身上更多,又疼又痒,彻夜难眠,精神状态非常不好。 “我马上就要与你的小叔子周胤作战了,他一心想救你回去,我呢,也想把你這個包袱尽快的甩掉。”魏霸一开口還是那么尖酸刻薄,好在孙鲁班已经习惯了,她只是冷漠的看着魏霸,一句话也不說。“不過,你能不能顺利的回去,還要看你這個小叔子有沒有這個本事。当然了,你自己如果觉得能在這山林裡逃生,你也可以尝试一下。” 孙鲁班本能的瞟了一眼茂密的丛林,脸颊不由自主的抽了抽。跟着魏霸他们行军,有赵统在暗中帮衬,她還走得如此艰难,让她一個人在山裡走,不死才怪。 “如果沒這本事,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我,放下你那公主的臭架子,听话一点,說不定能少吃点苦头。”魏霸顿了顿,看着远处的一個小山坡,云淡风轻的說道:“今天,我要你来侍酒。” 孙鲁班一愣,眉毛随即竖了起来,她瞪着魏霸,喘了几口粗气,又奇迹般的平静下来,难得的开口答应了一声:“好!” 魏霸倒有些诧异了,他转過头,看了孙鲁班两眼,咧嘴一乐:“不错,尊敬的公主终于学乖了。” 孙鲁班哼了一声。 “来人,把酒壶、酒杯拿過来,让公主抱着。”魏霸从魏兴的手中接過酒壶酒杯,一股脑儿的塞进孙鲁班的怀裡。“你可小心些,自己摔到山底下沒事,千万别摔着我的酒壶、酒杯,更不能把酒撒了。我向你保证,撒多少酒,你就要流多少血。” 孙鲁班不屑一顾,抱着酒壶转身就走。大概是這些天的锻炼有了成效,她抱着酒壶、酒杯居然也能在崎岖的山路上步履从容,虽然和那些走惯了山路的士卒不能相比,比起她刚开始逃亡的时候却大有进步。 “你看,人的潜力是无穷的。”耍了半天威风,却沒有收到一点实际效果的魏霸自我解嘲的說道。 当太阳升到天空正中的时候,魏霸来到了辰水边,在辰水北岸摆下了阵势。赵统率领一百三十名步卒在岸边立阵,离岸边不远的一個朝南的小山坡上,魏霸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敦武等二十名武卒在一旁严阵以待。 孙鲁班面色煞白,抱着酒壶,呆呆的看着南岸的吴军战船,眼中有泪。以前看惯的吴军的战船,此刻在她的眼中是那样的亲切,就连那面周字战旗现在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雄壮威武,充满希望。 “倒酒!”魏霸伸出手,举起手中的酒杯。 孙鲁班有些出神,直到魏霸不耐烦的叫第三遍,她才惊醒過来,连忙添满了酒。她有些激动,酒泼了不少在魏霸的手上,魏霸不悦的瞪了她一眼:“你要是想活着回去,就专心一点。连倒個酒都倒不好,你還能干什么?” 孙鲁班仰起了头,强忍着不让眼中的泪水滑落。沒有了赵统的保护,她现在非常无助,却不肯在魏霸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 三百步外,吴军将士可怕的沉默着。 孙鲁班身上穿着那件富丽奢华的锦服,在披甲的战士中非常醒眼,即使隔着這么久,吴军将士也能看得到她。一想到自家的公主现在成了侍酒女,要给魏霸倒酒,吴军将士就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冲上岸去,将魏霸碎尸万段。 周胤坐在战船上,看到了山坡上的那一幕。他虽然不像普通士卒那样气愤,可是他也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不管他对孙鲁班的印象好坏,孙鲁班毕竟曾经是他的嫂嫂,怎么能让魏霸這么羞辱?周家怎么能让魏霸這么羞辱? “登岸!弓弩手准备!”(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