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直觉 作者:未知 陆岚走进中军大帐,還沒开口,陆逊就从他的脸色看出了结果。 “赵统還是不肯?” “嗯,又白跑一趟。”陆岚苦笑道:“我现在总算知道他父子不败的名声从何而来了,简直是滴水不漏,一点险也不敢冒啊。” 陆逊摇摇头:“你错了。赵云如果不敢冒险,哪裡還有今天的刘禅。我听费祎說過,汉中之战时,赵云還曾以空营逼退曹军。赵统不是不敢冒险,而是对我們有戒心,你說得越多,他越是怀疑我們别有用心。在這样的心理下,他怎么可能再冒险。” 陆岚轻叹一声:“正是如此,那接下来我們该怎么办?” “不急。”陆逊敲了敲案上的军报:“赵统很快就无法再這么从容了。” 陆岚诧异的看看陆逊,拿起军报看了起来。這是孙权发来的军报,马谡和魏霸联手,已经攻占武关,目前他们正陈兵郦县,有意东进宛城。不過,孙权对他们能否攻克宛城报以怀疑,让陆逊按兵不动,先看看蜀汉军的进展再說。 陆岚放下军报,思索了片刻:“将军,大王這個命令……有些不对啊。” 陆逊不动声色的看着陆岚。 “若是继续与蜀汉合作,那此时此刻,要么向北进攻,进一步吸引魏军的注意力,为蜀汉军分担压力。要么向西,先与大王并力取江夏,再与蜀汉军夹击司马懿。可是按兵不动,這算什么?” “算什么,讨价還价而已。”陆逊沉吟片刻:“依我看,不是战船的改造技术,就是霹雳车的石弹制作技术。” 陆岚恍然大悟。对于霹雳车的石弹供应跟不上消耗的事,他也有所闻。 “按兵不动,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满宠虽不足视,可是张郃那些精骑却是劲敌。在他离开六安之前,我們不宜轻举妄动。把他牵制在豫州,就是对蜀汉的最大帮助。” 陆岚诧异的看着陆逊,陆逊明显有曲解孙权的意思,孙权是让他按兵不动,等着和魏霸讨价還价,這一点陆逊自己非常清楚,可是他依然把孙权的意思引申为待机而动,這裡面的差别看似细微,其实却非常严重。 陆逊为什么会有這样的想法?陆岚一时心惊肉跳,却不敢往深处想。 陆逊将陆岚疑惑的眼神看在眼中,却沒有点破,只是淡淡的說道:“加紧防备,不要让张郃有可趁之机。另外,你去和赵统、陈到說一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一次蹴鞠比赛,让将士们活动活动身体。我想,公主一定会喜歡。” 陆岚对這個倒是不反对,很快又去对赵统說了。正如陆逊所料,孙鲁班已经快闲得长毛了,一听說汉吴两军联合蹴鞠比赛,顿时心花怒放,对陆逊的观感大为改善。 两军开始忙碌起来,惊动了张郃和满宠。他们不敢大意,一方面加强警戒,一方面派人打探情况。等他们知道汉吴两军是准备蹴鞠比赛时,他们還是不太敢相信。两军对垒,他们還有心情比赛,莫不是陆逊的一计吧? 张郃非常着急。陆逊和赵统把大营守得紧紧的,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他攻又攻不破,守又守不得,进退两难。南阳战事紧张,南乡失守,武关道很快也会落入魏霸的手中,天子曹睿被迫退回宛城,他却被陆逊牵制在這裡动弹不得,实在让人憋屈。 不過,张郃很快就不憋屈了。 借着蹴鞠比赛的机会,一向深居简出的陆逊难得的与赵统、陈到见了面,也见到了孙鲁班。因为蹴鞠赛事激烈精彩,孙鲁班心情大好,对陆逊的态度也好了很多。当陆逊說,此时魏军主力都被牵制在南阳、豫州无法动弹,正是吴军从扬州进击的大好时机时,孙鲁班连连点头赞同,立刻给孙权提了一個“建议”,希望他派孙韶进击驻兵淮阴的扬州刺史王凌,并且提出以水陆两路方案。 孙权接到這個建议,也不由得怦然心动。他一方面惊讶于孙鲁班有這样的眼光,另一方面也觉得這的确是個好机会。孙韶是孙策的义子,镇守扬州多年,是個可以信任的大将。而水师却早就准备好了,原本是准备出海寻找夷洲、亶洲的,只是因为大臣们的强烈反对,這才一直未能成行。如果安排他们配合孙韶攻击扬州,這倒是個好主意。 孙权立刻派人咨询陆逊。他却不知道,這個主意原本就是陆逊的,只是陆逊借着孙鲁班的嘴提了出来,他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于是,孙权很快下令给孙韶,让他准备发动攻势。 孙韶准备多时,就等着出发呢,一接到孙权的命令,他立刻挥师北上,直逼淮阴。与此同时,停驻在京口的一万水师也扬帆北上。 突然之间,扬州告急。面对来势汹汹的孙韶等人,王凌立刻派出六百裡加急向曹睿求援。 曹睿也是焦头烂额。魏霸、马谡正在准备攻击郦县,司马懿還在樊城苦撑,现在扬州又出事了,他真是心急如焚。有时候想,干脆放弃南阳,迁都邺城算了。战线拉得這么长,坚持得這么辛苦,谁知道最后的胜利是不是自己的? 想虽然這么想,曹睿還是派人给张郃送出了消息,让他向东,准备策应王凌,以免吴军深入青徐。 张郃接到命令,随即拔营东去。 這时,陆岚再一次找到了赵统。赵将军,我們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战事吧? 赵统欣然同意。 …… 湍水,郦县上游三十裡。 关凤顶盔贯甲,端坐在一匹火红的战马上,楠狐和韩珍英一左一右的护卫着,四头如小牛犊一般的猛犬吐着舌头跟在身后,一看就让人心生寒意。 不過,辎重营的将士对這幅场景却不陌生,对那四头猛犬虽然有些害怕,却不至于乱了手脚。他们很清楚,這四头猛犬是关夫人不会說话的侍卫,可听话呢,只要你对关夫人沒有恶意,它们就不会伤你。 可是谁会对关夫人有恶意呢?别說他们大多数人都是来自关中的天师道徒,而关夫人的丈夫魏霸就是天师道关中区治头大祭酒,关夫人也是一個非常温和的贵妇人,对他们這些普通庶民非常关心爱护,嘘寒问暖,简直是慈悲的圣母,谁会对她這样的人心情恶意。 关凤所到之外,迎接她的都是发自肺腑的笑脸和问候。她打量着忙碌的工地,走到一個须发花白的老木匠面前:“老丈,进展如何?” 老木匠连忙放下手裡的工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躬身道:“回夫人,进展顺利,吃得饱,睡得好,大伙儿干劲很足,再有半天功夫,浮桥所需的部件就可以完成,绝不会误了夫人的大事。” 关凤抚摸着那些刚刚成型的部件,满意的点点头:“那可太好了,尺寸都是按照图纸来的吧?” “那是那是。”老木匠带着三分得意的笑道:“别的不敢說,要說识图,我們這些关中匠师大概是最早的一批。当初镇南将军在长安设立作坊,改进霹雳车、连弩车的时候,老汉就给他打過下手,這些年,我們已经习惯了按照图纸干活啦,尺寸什么的,每天都有人检查,保证不会误事。” 关凤微微一笑:“老丈辛苦了,等這些浮桥完成,你们就可以休息了。” “不妨事。”老木匠拍着结实的胸脯:“老汉虽然年纪大了些,可结实着呢,不比小伙子差。” 楠狐等蛮女笑了起来,引得周围的年轻匠人们眼光热烈。 关凤非常满意,马谡沒有应付她,派来的都是手艺熟练的工匠,极大的保证了工作的进度。她看向远处,目光所及之外,几個魏军斥候正在湍水对岸窥视。从她到這裡的那一刻起,這样的场景就不陌生,大家都习以为常了。隔着湍水,大家互相窥视,等待着大战的开始。 马谡正面攻城,关凤到上游寻找机会渡水攻击,這看起来是一個非常合乎常规的攻击战术,关凤也正是要用這种看似常规的战术来吸引魏军的注意力,好为魏霸创造一些机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還是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魏军的反应太過平常了些。 看到关凤眉头微蹙,身有同感的韩珍英凑近了一步,轻声安慰道:“夫人,少主是個谨慎之人,能打他埋伏的人,大概還沒有出世呢。” 关凤强笑了一声,点了点头,眉心却依然有些发紧。 “夫人,你這样,对孩子可不好。”韩珍英担心的說道:“你应该保持心情舒畅才对。” 关凤低下头,看着自己還沒有变化的小腹,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過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平静的对韩珍英說道:“派人通知马长史和荡寇将军,我军已经准备妥当,他们可以攻城了。” “喏。”韩珍英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楠狐,派几個精干的人带着神犬渡水,查看五十裡以内的情况,我总是觉得魏军的反应有些不正常。這裡虽然沒什么高山,丘陵却不少,若是有心藏匿,匆匆而過的斥候们未必就能发现。” 楠狐点点头:“夫人放心,我会挑选一些人,亲自跑一趟。” “那再好不過。”关凤顿了顿,又道:“在武卒裡找一些向导,他们是南阳人,对南阳的地形比你熟悉。”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