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灰原哀:想开一点
“是啊,三十年前,我到這裡来的时候還很期待,不過等到晚上,他都沒有過来,是因为出了什么意外,還是因为忘记我了……”木之下芙莎绘伸手接住一片飘落下来的银杏树叶,用手指捏着叶柄,举起放在眼前看着,“這么想着,就打算用自己的方式来提醒他,要是我的品牌能够流传到世界每一個角落,他說不定有一天能够看到上面的银杏叶,想起這裡来。”
灰原哀看着木之下芙莎绘的眼睛,裡面沒有痴怨或者不满、依旧温柔,让她不知不觉想起自家教母,再想想三十年前芙莎绘会有多失望,冷淡脸开始毒舌,“想开一点,說不定他已经死了呢?”
池非迟抬眼看了看灰原哀,继续低头玩手机贪吃蛇游戏。
等他家小妹妹知道对方是阿笠博士之后,想起自己說過的话,表情一定很精彩。
所以他選擇看戏。
而且现在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四周都是黄灿灿的银杏叶,太阳的光芒照下来,晃他眼睛……
“小哀,”池加奈弯腰对灰原哀笑道,“对一個一直不死心的女人說這种话,可是会让她更伤心的。”
“你這個时候就不要损我了嘛,不過,要是他那么温暖的人出意外的话,我确实会更难過的,”木之下芙莎绘失笑,对灰原哀解释道,“其实呢,我在小学的时候,由于家裡的原因,到日本来上学,因为发色和大家不一样,脸上還有小雀斑,所以被同学排斥過,那個时候我很自卑,每天都很痛苦,渴望跟大家一样,渴望被大家接纳,也希望大家不要再盯着我的头发议论纷纷,所以我一直戴着帽子上学,還把帽檐压得很低,想把自己的头发都挡住……”
“然后在暑假结束、开始上学的第一天,我走近道去学校,结果路上有一户人家家裡养了一條很凶的狗,那时候沒有人愿意跟我一起上学,而我小时候被自己养的狗咬伤過,从那以后就很害怕小动物。”
“那天,我在想要不要快速跑過去的时候,一個大我一些的男孩子上前问我怎么了,還让我躲在他身后過去,之后两個月,他都在陪我上下学,還带我去朋友家看小仓鼠,让我不再害怕接触小动物……”
“還有一次,我們路過這裡的时候,风正好把我的帽子吹走了,我当时担心他会和其他人一样、因为头发颜色讨厌我,其他人是沒关系,但他讨厌我的话,我会很难過的……”
“所以我哭着拜托他不要看我的头发,结果他說可是他很喜歡,就像是银杏一样美丽的颜色……”木之下芙莎绘說着,脸颊有些泛红,笑了笑,“不過也只有那個秋天而已,很快我就随家人回到了英国,都沒有来得及跟他道别,只给他留了一张暗号纸,约定他十年后到這裡来见面。”
灰原哀沉默了一下,還是直白道,“不過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毕竟当年连道别都沒有,而且已经過去四十多年了,說不定他已经结婚生子、当上爷爷了呢。”
“如果那样的话,我会为他高兴的吧,哪怕有一点遗憾……”木之木芙莎绘又看向自己手裡的银杏叶,“其实希望他能够看到這個,不是因为不甘心,只是想把当年沒有說出来的话、想告诉他的心意偷偷传递出来,我又担心贸然去找他,会打扰到他现在的生活……不结婚是因为我自己无法忘怀啦,每年来這裡也沒有很痛苦,回忆一下過去,工作起来也更有动力了。”
灰原哀抬头看着银杏树林的光影,感慨道,“也对,学校外面這片银杏树林的景色很美。”
她也遇到了温暖的人,所以大概是明白的。
从非迟哥开始,再到阿笠博士,然后非迟哥又让她认识了教母,让她知道生活在母亲身边是什么感觉,现在還认识了内心一样温暖的木之下小姐,這些回忆都是宝藏。
所以她明白木之下芙莎绘的心情,這片银杏树林的景色很美。
木之下芙莎绘還以为灰原哀像小孩子一样不会多想、只是单纯觉得树林景色让人放松,失笑道,“我跟小孩子說這些,好像有些复杂過头了。”
灰原哀沒有解释,看着金灿灿的树叶片刻,突然想到一件事,转头看向一直冷漠脸玩手机的池非迟。
非迟哥虽然喜歡用手机玩游戏,但很有分寸,木之下小姐跟她教母关系那么好,又在說重要的事,除非木之下小姐让非迟哥讨厌、讨厌到连好脸色都不想给,不然非迟哥是绝对不会在這個时候一直玩手机的。
环境特殊,又多了一個可能——
非迟哥不喜歡黄色,不仅是黄色的衣服,也包括這片在秋天金灿灿的银杏树林。
难怪非迟哥下车之后就沒怎么吭声,在她们聊天的时候,也站在一旁一直低头玩手机……
比利正好买了饮料回来,把饮料分给一群人。
灰原哀接過饮料,伸手拉池非迟的衣角,等池非迟蹲下后,低声问道,“你一直看手机,是不是因为不喜歡银杏的颜色?来的时候直接說不就好了?”
“别告诉母亲。”池非迟道。
他不确定他觉得黄色晃眼睛,是不是眼睛的問題,就目前来看,池加奈对黄色沒什么特别的感觉,他這也有可能是三无金手指的影响,或者穿越后遗症。
但不管怎么样,都最好别让池加奈知道。
要是让他家便宜老妈知道,肯定又要神经绷紧地紧张起来了,說不定不用到明天,就能考虑到他的葬礼该怎么举办。
灰原哀有些疑惑,“为什么?”
“她和木之下小姐聊得来,我不想因为我的喜好扫兴,”池非迟面不改色地找了說辞,“而且要是她知道我不喜歡黄色,說不定连设计品也会避免黄色系。”
连设计品都避免,這么严重嗎?
灰原哀悄悄看了看跟木之下芙莎绘說话的池加奈,又看向池非迟,“所以教母一直不知道?”
池非迟想了想,“或许会发现一点,不過不知道我讨厌的程度。”
“那要不要去学校裡看看?”灰原哀听到那边池加奈跟木之下芙莎绘說起她在這裡上一年级,低声道,“顺便我也想带教母去看看我上学的地方。”
池非迟点了点头,先撤一下,缓缓眼睛也好,而且他也想去帝丹小学转转。
灰原哀转头找池加奈提了想法。
由于木之下芙莎绘担心离开银杏林会错過见面、决定一直守着,所以只有池非迟三人和文森去了帝丹小学。
正值假期,学校裡沒有多少人,值班的警卫听灰原哀說了情况,就同意了四人入校参观,不過也帮忙找了個在学校的灰原哀隔壁班的老师带路。
四人一路跟着,看看一年级的教室,又进一年B班的教室看看灰原哀和少年侦探团其他成员的座位,看看教室后面孩子们手工课的作品,看看上活动课的教室,看看养小动物、养植物的地方……
那個男老师還对小林澄子一顿夸,评价‘虽然是年轻的老师,但很负责任、也很有干劲’。
一直到下午一点多,四人出了学校,发现木之下芙莎绘似乎决定一刻不离地蹲守在银杏树林裡,已经让比利去买了快餐,還把四人的份也给买来了。
吃完东西,池非迟回了车裡,拿出手机,准备继续给非赤讲解蛇类。
他之前說不想扫兴也是实话,他老妈看起来有不少话要跟木之下芙莎绘聊,反正他在哪裡也能打发時間。
池加奈和木之下芙莎绘站在车旁,說了大学时的事、說起芙莎绘品牌刚发行前几年的艰难,偶尔還說說一些八卦。
灰原哀见池非迟自己躲到车裡、又有文森陪着,也就捧着一杯可乐,站在车外,听池加奈和木之下芙莎绘聊天。
太阳渐渐向西沉,照到银杏树林裡的光芒也变得橙黄。
池加奈看了看天色,缓声问道,“今天也要等到太阳落山嗎?”
“反正每過十年也就這么一天而已,不等到最后一秒,我会担心因为自己沒耐心而错過了,”木之下芙莎绘喝着咖啡,“等到太阳落山,我就回酒店休息,明天搭飞机去法国……你呢?這一次会在日本待多久?”
“安布雷拉新手机在日本的網络预售已经开始了,目前看起来不需要担心,也不用我帮忙调整发售方案,大概会晚你一天离开吧,”池加奈說着,转头看了看自家两個孩子,神情還算淡定,那就好,“菲尔德集团内部理顺了,休息两天之后,我大概会去美国……”
“下次再见,大概就是真之介先生受勋的时候了吧,”木之下芙莎绘笑道,“我得赶紧想想该准备什么祝贺礼物才好。”
“到时候你来了可要帮忙筹备宴会哦……对了,”池加奈看向木之下芙莎绘,“你等的人叫什么名字啊?之前我是比较希望你能够忘了他,但要是你实在放不下、自己又不想去打扰他的话,我可以让别人帮你確認一下,有個结果总比一直干等着要好吧?”
木之下芙莎绘连忙笑着摆手,“還是不用了,其实我也不想面对他已经忘了我那种结果,不知道的话,還能怀着最美好的回忆等下去,我都已经五十岁了,再等完人生最后的时光也沒有关系,至少能一直有一份期待。”
“這样啊……”池加奈轻叹了口气,沒有勉强追问。
“不過你不去找他的话,是可以告诉你啦,”木之下芙莎绘看着天际,心裡默默倒计时,声音放轻了不少,“他姓阿笠……”
池加奈和灰原哀一怔,转头相视。
等等,有阿笠這個姓氏、年龄在五十多岁的人,她们认识,该不会……
“喂,柯南,這裡好像沒有什么人啊。”
“奇怪,我的想法应该不会错的……”
不远处传来元太和柯南的声音。
池非迟收起手机,准备好看戏。
這几天能看热闹的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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