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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8章 人间炼狱

作者:柯南之我不是蛇精病
翌日,上午十点。

  地下走廊的灯光明亮,照在素净地板上,折射出近乎苍白的光线。

  空气转换机持续运作,轻微的嗡嗡声中,带有丝丝凉意的空气从出风口涌出。

  “哗——”

  尽头的墙壁上,墙面向两边滑开。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从后方电梯似的小空间裡走出,引领着后方一身黑衣的人,急促的脚步声和兴奋的低语打破了长廊间的寂静。

  “這真的是一個奇迹,拉克!注射AHTX-2001和半成品解药之后,她体内的红细胞不断衰亡,我为她持续输了一周的血,她身上出现了奇怪的变化,在体内红细胞充足的情况下,她身上那些枪伤疤痕居然在快速恢复……”

  池非迟顶着拉克易容脸,跟在宫俱仁穿過走廊,沒有打断宫俱仁兴奋的喋喋不休。

  這也算宫俱仁向他面对面汇报实验进度。

  他放弃了跟进AHTX-2001的研究,但宫俱仁认为那是可以让人类通往长生道路的路径,坚持研究下去。

  期间,大量的小白鼠、青蛙、和其他用于实验的哺乳动物死在了实验中,在药物影响下,這些动物体内的红细胞不断被自身免疫系统列为‘敌人’、进行消除,需要用输血的方式维持生命,在一次次输入年轻血液的過程中,一些年迈期的动物日渐年轻,功能衰退的器官也得以焕发新活力。

  只是生物很难长期接受外部的血液,短则十天,长则一個月,那些动物都会血液病或者突然的器官衰竭而死。

  這段时期,实验室裡也有過被当做‘报废品’送過来的人,宫俱仁痴迷长生研究,更喜歡年迈的实验体,偏偏组织是青壮年人居多,实在找不到多少合适的人选,所以面对清水丽子,宫俱仁也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宫俱仁一开始只是想利用這些人,找到对抗长期输血弊病的方式。

  只要人体能够承受长期输血,宫俱仁那個通過换血而维持长生的想法搞不好還真有看头。

  ‘长生’自古以来都有着让人疯狂的吸引力,宫俱仁未必是想让自己长生、永生,而是痴迷于发现并解开這個奥秘的過程。

  他记得汇报的记录中,宫俱仁的实验室接受了五個人类实验体,最后只有清水丽子存活下来。

  而清水丽子能够存活下来,也是有原因的……

  “之后不久,她和4号实验体一起进入器官快速衰竭阶段,我拜托组织找了配型的骨髓,让人协助我完成了一次骨髓移植手术,4号实验体存活了37小时就死了,我在事后作为进一步的检查,4号实验体在骨髓移植之后,体内的免疫系统似乎彻底混乱,這是他的主要死因,可是3号她活下来了,”宫俱仁步伐加快,眼裡带着兴奋的神采,“她体内的免疫系统虽然也出了一点問題,但目前還不足以致命,而且持续输血对她的身体影响已经消除了,她为我提供了更多的经验和发现,我想再用其他药物尝试一下,把她体内的免疫系统调整到足以支撑她存活下去的程度……”

  池非迟用嘶哑声音道,“你给我发的邮件中,提到你的這次尝试失败了。”

  “是啊,尝试失败了,不過那些药物对她身体产生的不良影响,我已经控制住了……”宫俱仁眼裡的狂热消退,站在走廊尽头,目光重新恢复了冷静,伸手按了一下墙壁上一块显示屏,等摄像头扫描過虹膜后,侧身让开,让摄像头捕捉身后金发碧眼男人的虹膜,回头歉意笑了笑,“抱歉,我唠叨了一路,有些失态了。”

  “哗啦……”

  墙壁向两边打开,墙后密室的灯光亮起,让亮灯的监控屏幕显得沒那么幽森。

  “沒关系,”池非迟嘶声說着,迈步走进了密室,“也就是說,接下来她的免疫系统還是会出现問題,对嗎?”

  “目前来說是這样,她或许不会再因为长期输血而死,却很可能死于免疫系统混乱,”宫俱仁叹了口气,“而且她的心情一直不怎么好,這样下去她早晚会死,所以您想带她离开也沒关系,我還有5号实验体可以观察,5号试验体在骨髓移植之后情况也不是很糟糕,說明成功率不算低,以后应该也能有其他成功的实验体,不過我希望每過一段時間,您能让她继续配合我进行检查,我想要她的身体检查数据,說不定她能够撑下来呢。”

  “沒問題。”

  池非迟坐到桌前的椅子上,抬眼看着墙壁上一块块显示屏,嘶声道,“我需要看她从进入实验室以来的监控录像,全部。”

  显示屏中,实时播放着当前存活的两個实验体的情况。

  一個是刚被送過来沒多久的5号实验体,另一個就是清水丽子,两個人分别被关在一個全封闭的房间,靠空气转换机传递空气。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种房间就像一個大号的小白鼠饲养箱,高大开阔,利用机器调整着空气湿度、温度、光照,還有摄像头全方位监控。

  住在那裡面不会冷着饿着,体验却肯定不会好。

  宫俱仁会在乎实验体的身体健康、心情、精神状态,也只是对自己实验品的关心爱护,做出那些事,早就已经不把实验体当成同为人类的同胞了。

  要不怎么說,组织的实验室是最可怕的地方呢?

  他的助手已经疯了,而引导宫俱仁痴迷上這個研究的他,不知道算不算罪魁祸首。

  ……

  纯白色的空间像是沒有边际。

  清水丽子静静躺在台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眼前的纯白。

  身下是柔软的皮垫,温度温暖舒适,她却完全沒有睡意,一遍遍回忆過去。

  她会想起自己小时候奔跑在横滨海岸边,会想起上学时围在自己身旁的一张张面孔,那种自由的气息让她贪婪迷恋,甚至想到曾经嫌弃的劫匪同伴。

  沒错,不管在哪裡、和什么人在一起,都比在這裡好。

  她也会反复想起那一天。

  瑰丽的夕阳下,喷溅出火光的枪口,她看到了自己洒在地面上的鲜血。

  那個有着一张年轻英俊面孔的外国男人下车,蹲在她身旁,目光依旧冷漠地注视着她,嘶哑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

  一切都在那一天发生了改变。

  似乎是一觉醒来,她就已经身处這個地方了。

  四周明晃晃得让人只能看到白色,她身上的枪伤被处理過,隐约传来的疼痛,提醒着她這不是死后的世界。

  她還活着,却被固定在這裡,沒法动弹,最为窘迫的是,她感觉到了尿意。

  她大声喊叫,而很快,固定她的铁圈松开,也有人给出了回应。

  那是一個年轻男人的声音,明确告诉她:這裡沒有洗手间,沒有餐厅,她的食物和水会通過台子裡的设备传递過来,而上洗手间的地方,就依靠台子旁会从地面升起的马桶和洗手池。

  按钮都在台子上,還算方便,她却觉得屈辱,试過撒娇讨好,也试過破口大骂,說到自己口干舌燥,而对方沒了回应,她也只能在心裡记下這笔账,選擇乖乖顺从。

  在第一次获得行动自由后,她不愿意再回到台子上,对方也沒有管她,任由她研究那個白色的金属台子,任由她试着往四周走。

  這裡的光线太亮,她只能摸索着前行,也只能摸到冰冷的金属墙壁。

  大概是为了方便她睡觉,有时候四周的白光也会消失,让整個空间陷入昏暗,并且持续很长一段時間,应该是按昼夜時間来调整的。

  她探索這裡大概花了三四天,饿了渴了就回到台子前,自己按按钮取食取水,累了就靠着台子睡一会儿。

  探索的结果让她绝望,四面是冰冷墙壁,她摸不到一丝缝隙,更别說窗户或者门,金属台子她根本拆不开来看,空气来源大概是在上方,只是受白光或者漆黑一片的光线影响,她不知道上方具体有多高,甚至摸不准空气是从哪個方向传输进来的。

  在她伤愈合得差不多时,她终于忍受不了,隔半個小时就喊一次自己想洗澡,大概两個小时后,上空倾泄而下的热水把她浇了個浑身湿,居然還有清水、泡沫水、清水的次序,最后是一股有消毒液气息的清水。

  那些水浇了她很久,却沒有在地上积起,她试着找過排水口,只在不止一块地板上摸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孔,地板不知是什么材质,光滑冰凉,也足够坚固。

  那個时候,她還以为那個被叫‘拉克’的年轻男人的同伙只是想囚禁她,用圈养的方式来逼疯她。

  虽然她也确实快疯了。

  整個世界好像只有她,一开始還有這個空间让她探索,很快就沒了新鲜的东西,只有白光和昏暗的变化,沒人理会她的叫喊,除了第一天有人跟她說了一大堆话之外,她就沒有再听過其他人的声音。

  又是一次睡過来,再醒来时,她眼前出现了两张年轻男人的面孔,而她身体又一次被固定在台子上,身上還链接着种种设备检测头。

  她第一時間就想到催眠气体,要是她只是睡着了,不可能被人搬动還沒醒過来。

  站在她身旁的年轻男人穿着白大褂,拿着注射针筒,口罩下挡了半张脸,目光专注认真地盯着针筒上的刻度。

  在她试图动弹时,另一個同样穿白大褂的男人开口了,跟那個拿着针筒的男人低声交流。

  ‘醒了,確認要在她清醒状态下进行注射嗎?’

  ‘沉睡或者麻醉状态下,她对疼痛的感知会受到影响,拉克要那一部分数据,你不会是心疼了吧?’

  ‘我可沒那么說。’

  短短几句,她明白這两個人要对她注射什么可怕的药物,试着开口沟通。

  只是不管她求饶也好,试图色诱也罢,针尖還是刺进了她的手臂。

  很快她也沒力气說话了。

  手脚乏力,头晕眼花,阵阵身体裡传出的冷意让她颤抖,她能够听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想挣扎却又被固定住。

  再之后,是手脚肌肉的抽痛,還有伴随而来的窒息感,腹腔内也隐隐疼痛感。

  痛苦在缓慢加剧,而旁边的两個男人只顾着调试机器、记录数据,不顾她的呼喊,像两個冷漠的机器人。

  她好几次以为自己会昏迷過去,却還是清醒着,第一次迫切渴望自己能够昏睡。

  在她快撑不住的时候,负责注射的男人才重新为她注射了不知名药物,并且为她挂上了血袋。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再醒来时,四周的机器又全消失了,她躺在台子上,身上的衣服被换過,手脚也沒有再被铁圈固定。

  被注射药物的经历似乎是一场梦,但那不是梦。

  那两個人开始隔一段時間就为她输血,偶尔也会有新面孔過来,或者在她一觉醒来时,四周又全是机器,滴滴地响着,把她的身体情况反饋到机器上,让她心裡有种难言的恐惧,怀疑她的身体出問題了。

  每次她都会被固定在台子上,每次都不会有人回应她一言半语,那些人一個也好两個也罢,似乎只关注机器反饋的数据。

  直到有一次,她努力挣开了手上的输血针,很快头晕眼花、一阵阵反胃,给她注射药物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面前,捡起输血针重新扎进她的手臂,语气无奈地跟她說了话。

  ‘听话一点,不输血你会死的!’

  她当时意识恍惚,沒留意到对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再醒来时,输血似乎已经结束了。

  不用再怀疑,她的身体真的出問題。

  而从那一次之后,她输血时就再也沒有机会挣脱输血针。

  一天天那么下去,這裡白天黑夜枯燥变换,她在可以身体沒有被固定在台子上的时候,甚至想過撞台子自杀,只是每一次她尝试都会被催眠气体影响,连头都撞不破。

  再之后,她似乎经历了一场手术,不知沉睡多久醒来之后就是术后恢复期,很长時間沒法自由活动,生活全靠导管。

  那些白大褂不再频繁为她输血,但加强了对她身体的检查,大概是照顾她的情绪,也或许是担心她失明,偶尔上空還会投影出真实无比的蓝天白云或者星空。

  她再怎么迟钝,也能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对方把她当成了小白鼠,她是一起惨无人道的实验中的实验品!

  可是意识到了又能怎么样,她那段時間最多只能动动手指,盯着夜空入睡,再被白光唤醒,看着一群人在她身旁记录数据。

  周围永远那么温暖舒适,对于她而言却像是人间炼狱,想死也死不了,只能一天天任人摆布,一天天枯燥地盯着上方,发呆也分不清時間過了多久。

  在她术后恢复得差不多之后,她又能够自由活动了,可是空间還是局限于這裡,心裡压抑得让她大吼大叫,在无人理会之后,又颓然消停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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