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0章 遗落人间的天使
旁边的人纷纷感慨。
“如果是這样的话,這幅画将会揭开一段被人遗忘的故事,价值难以用金钱来计算!”
“就算不是這样,只要证明這是乔托的作品,那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
池非迟被议论声拉回思绪,沒有再盯着那幅画看,侧头对池加奈道,“母亲,好好保管這幅画。”
越水的骨笛曾经是他灵魂的寄居之所,也是蒙格玛丽家一代代人传承下来的东西,既然会对画作有反应,那么那幅画应该就是乔托的原作,而不是后人的仿画。
而且這幅画不是圣经故事中的某一幕,在当时不符合主流,恐怕也沒什么人会去仿。
這样的话,那幅画确实价值连城,和‘午夜寒鸦’一样,属于有市无价的东西,甚至比‘午夜寒鸦’的价值更高,卖家不知道如何定价,买家也不敢尝试开价,双方会面临同样的困境——价低了惹人嘲笑,价高了又付不起。
菲尔德家也不需要卖画,放在家裡收藏着,也是一份底蕴,可以装点门面。
更何况,他认为除了蒙格玛丽家,那幅画也只有放在他這裡最合适,他可不想池加奈当成来历不明的画作、哪一天就转手送人了。
池加奈对池非迟微笑着点了点头,“一会儿我收到收藏室去,那裡有现代化的安保设备,画放在那裡会安全一些。”
就算這幅画不是什么名作,仅因为家裡孩子喜歡,她也得保管好啊。
“這样吧……我有一個朋友热衷于研究十四世纪的欧洲歷史,他那裡或许会有答案,”某個上了年纪的男人拿出手机,神色狂热地拨打着号码,“我打电话问问他!”
打了电话之后,老者又把画作拍下来,给朋友发了過去。
接下来,池加奈又带一群人去看了宴会舞厅、藏书室,只是其他人沒了再欣赏這栋大宅院的心情,到了餐厅落座后,說的也都是和那幅画有关的话题。
有人神色认真地解读着画作內容,“依我来看,那幅画的內容是受天使守护着的女孩,所以她才得到了很多人羡慕的快乐,而她身上一定有十分可贵的品质,比如谦虚、善良、忠诚,我們可以从天使赐福的传說故事中找一找……”
有人跟同伴分析着這是不是乔托真迹,還拉上了池加奈一起谈论。
“如果鉴定過画布、颜料的時間,能够确定是十四世纪的产物,那么,這毋庸置疑就是乔托的作品!”
“不過,這也可能是某個不知名的画家吧?同一时期,乔托或许是加上透视背景的第一人,但或许会有某個不知名的崇拜者,以他的风格画出了這幅画……”
“拜托!对方不可能连乔托的绘画方式都模仿得一模一样吧?鉴定所可是說過了,這幅画有很多地方像是乔托的手笔,对吧,加奈夫人?”
“啊,是啊……”
“乔托的画作啊,只是不知道是乔托什么时候的作品……”
池真之介看了看热烈讨论的一群人,侧头跟朝山直人低声說起公司在农畜业的投资计划。
他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坐到了朝山身旁,可以谈一些不那么让他头疼的话题。
现在知道的已经知道了,需要求证的暂时還得不到结果,他实在不明白有什么好讨论的,不是纯粹浪费時間嗎?
灰原哀坐在池非迟左侧,也不免问起了画的事,“非迟哥,你好像很确信那幅画就是乔托的作品,你对乔托有很深的了解嗎?”
“谈不上太了解,”池非迟客气着,他也就是知道乔托老年时期血压升高的三两事吧,“不過我了解過他作画的风格、笔触和一些小习惯,那幅画上全都有显露。”
這算不上說谎,最多是避重就轻。
在见证了蒙格玛丽家的兴衰之后,他专门找乔托的资料、画作,进行過更多的了解,再加上乔托画那幅画的时候,他跟着戴安娜看了不少次乔托作画的场面,结合下来,对于乔托会怎么落笔、在画上会留下什么样的特征,他确实比很多人都要了解。
“那幅画对你来說,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嗎?”坐在另一侧的越水七槻想到池非迟之前的举动,越想越觉得奇怪,疑惑看着池非迟,“伱之前把手放在玻璃上,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只是比较喜歡,”池非迟面不改色道,“那幅画似乎可以把快乐的情绪传递给别人。”
越水七槻回忆着那幅画,笑着憧憬道,“是啊,她的那种快乐,似乎可以传染给看到画的所有人,天使一定把她保护得很好,還真是让人羡慕啊。”
“或许也沒那么好。”池非迟低声道。
他对戴安娜的感情很奇怪。
那姑娘就算洗澡时,也大大咧咧地戴着骨头挂坠,但他不来电就是不来电,甚至可以心如止水地帮戴安娜放风,看看有沒有可恶的流氓趁机偷窥。
如果他对戴安娜有感情,在戴安娜嫁人的时候,他恐怕就已经疯了,但他只是用挑剔的眼光审视那個男人,觉得对方配不上戴安娜,哪怕对方是贵族。
或许這就是老父亲般的心情吧。
可就算是作为父亲,他也沒有把戴安娜保护得有多好,他无法抓起东西,也无法揍人,遇到流浪混混只能预警,看着戴安娜朝对方洒药粉、把对方捶倒。
总之,要是他在那时候拥有身体,可以把戴安娜保护得更好,哪怕可能让戴安娜失去了很多成长的机会。
越水七槻沒有听清,“什、什么?”
“我是說,天使也未必能帮她所有事,”池非迟假意跟越水七槻分析画作,“女孩的衣服上有缝补的痕迹,身上也沾到了污泥,如果天使能够给予她一切,她也不可能穿着這样的衣服,所以,我认为不是天使的赐予让她快乐,是她的快乐引来了天使的守护。”
“的确……”越水七槻思索着点头,“這样解读似乎比较合理一点,画作就应该是《吸引了天使的女孩》,而不是《庇护》,不過這样不符合圣经的宗教思想吧?”
“我管它什么思想。”池非迟无所谓道。
“你這個回答還真是任性啊。”越水七槻轻声吐槽,见佣人端前菜上桌,沒有再說下去。
晚餐持续了一個多小时,在上餐后甜点时,老者手机响了起来,說了一声‘抱歉’,起身到旁边接了电话,期间不时传出一两声惊叹,等挂断电话后,转身看着直勾勾盯着他的一群人,激动宣告。
“那一定是乔托的作品,而且很可能是乔托临终前最后的作品!”
“什么?真的嗎?”
“查证到那是圣经裡的哪一個故事了嗎?”
老者被问到這個問題,反倒卖起了关子,收好手机走回餐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在临座两人想揍人的目光中,才不急不忙地开口道,“這幅画不是圣经裡的故事,不過我朋友查了与乔托有关的歷史记载和传說,其中确实提起過一幅不知名的画作,那是在乔托六十多岁高龄的时候,他出行归家途中,遇到了一個女孩,并且以此画了一幅画,他把那幅画带回了家,之后不经意间被一個贵族少年看到,贵族少年瞬间被画中的少女迷住了,可是画裡的少女就像遗落人间的天使,沒人知道她住在哪裡,似乎根本沒有人认识她,贵族少年一直沒有放弃寻找,直到乔托去世之后,他终于在城外遇到了那個少女,如愿以偿地和少女结为了夫妻……在乔托的相关记载裡,就是這么說的,不過那個少女和贵族少年的身份并沒有详细记载,所以一直被当成了野史、传說。”
池非迟低头默默喝茶。
那個贵族确实是因画盯上戴安娜的,作为老父亲的他不想欣赏這种浪漫。
话說回来,蒙格玛丽家還真的被完全埋葬在歷史中了,也未能提到‘蒙格玛丽’、‘戴安娜’的只言片语。
“所以,我认为那幅画应该叫《遗落人间的天使》!”老者激动道,“少女本来就是天使,所以她才会那么快乐,而她身后的影子,其实就是她的本体,而她降落人间,本来就是为了与贵族少年相逢!”
池非迟:“……”
閱讀理解满分,他真的谢谢。
老者還是很激动,一通解读后,目光热诚地看向池加奈,“加奈夫人,您明白那幅画的意义吧?那是无价之宝!”
池加奈還算淡定,微笑着点头,“仅凭那幅画,就能证明乔托到了晚年,不仅限于创作宗教画作,還试图跳出原有的宗教故事,以想象力开创了新的宗教画作,還以此成就了一段美說,意义实在不同凡响,足以改写欧洲美术歷史记载。”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老者低喃着,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看向池非迟,還是忍不住感慨,“我见证了一场对珍贵古董艺术品的发掘。”
池非迟:“……”
他觉得老头的意思是——差点错過了可以跟好朋友吹一辈子的事。
池加奈依旧淡定,转头笑着看向池非迟,只是笑着裡难免透着些许自豪,“非迟的眼光一向不错。”
刚准备开口的池真之介对朝山直人点了点头,继续喝茶。
今晚這事,可以趁机帮池家的继承人造势。
发现一幅惊世之作,固然是让人震惊的事,要是他家老婆不把话题引到非迟身上,那些人也還是会为画作而惊叹。
而话题引到非迟身上,效果就不一样了,其他人在感叹画作时,心裡也感慨另一件事——池家未来继承人眼光毒辣,而且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且判断结果正确!
哪怕他儿子有過精神疾病记录,但本身是很优秀的,這一点无须怀疑。
有這么一個继承人,未来百年或许都不用担心安布雷拉的发展,這些人确定不绑死在他们的大船上?
這不仅是给其他股东刷未来大股东的印象分,也是一颗在安布雷拉发展初期、就能让其他人感觉未来光明的定心丸。
他本来是想說两句、把话题引到非迟身上的,不過既然他老婆已经做了,那就不需要他再多說,以免說多了显得他们不够谦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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