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或许他只是死了
“我之所以知道這個人,是因为查到他之前为了报道一個大新闻,故意将受害者扭曲成无理取闹的人,還藏匿对方手裡的证据,他有一次去酒吧玩,喝多了亲口告诉我的,我录了音,”绿川纱希顿了顿,“对了,我是在酒吧這类娱乐场所工作……”
“這些我知道,”池非迟打断,直接问道,“之后你想勒索他,他将這张照片转给了你?”
绿川纱希愣了愣,随即就释然了,池非迟对她的了解比她想象中要多得多,而且从一张照片就能判断出這是一個记者拍的,這份敏锐和眼力也是她从未想過的,“是。”
“這张照片的存在有哪些人知情?”池非迟又问道。
“我沒有告诉過其他人,”绿川纱希垂眸思索了一下,“他应该也不会告诉其他人,勒索這种事,只有消息掌握在自己一個人手中才可靠,要是让别人知道并传了出去,那也就沒法勒索了。”
池非迟点头,要勒索,一般知情人不会多,可能就只有勒索者本人知道,比直接曝光出去赚名气的人要好处理得多。
之后,绿川纱希又回答了不少問題。
青柳哲也的住址、联系方式、人际关系……
“他的把柄呢?”
“交换這张照片的时候,我已经交给他了。”
“知不知道他最近的动向?”
“他的动向我不清楚,不過他最近为了获取在静冈县开发天部山的企业家的丑闻,勾搭上了对方的女儿,天部山旅游景点近期正式开放,他应该也会過去。”
不得不說,一個能在娱乐场所混迹得不吃亏、還能抓住别人把柄反勒索的女人,的确是一個优秀的情报搜集者。
绿川纱希掌握的信息远比池非迟想象中要多,也省了他不少事。
“關於你要找的那個人的信息,”池非迟道,“把你知道的、包括照片,发邮件给我。”
绿川纱希目光瞬间柔和下去,低头用手机发邮件,“我們认识的时候,我還沒有用手机,照片是我們一起去玩的时候拍下的,之后我才用手机拍下来存在手机裡,只有這一张……”
池非迟拿出手机,等着收邮件,“他欠了多少钱?”
“6300万日元。”绿川纱希忙道。
池非迟收到邮件后,点开看着,“现在還有多少沒還?”
末永亮,這种名字不多见,对方应该换了假名,容貌恐怕也有一些改变,甚至彻底改变。
欠了6000多万日元跑路,换成人民币也是400多万,恐怕当初就沒打算再還。
家庭情况:独子,父母已经去世,有個多年不联系的伯父,不過那個伯父一家之后去了国外,也找不到人。
這么一個人真心要躲,想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日本還沒有身份证這种东西。
从一部分信息来看,绿川纱希早年肯定自己尝试找過,现在之所以只守着方面租下的房屋等,只怕是找得绝望了,只能期待着那個男人哪一天会不会想起她,回来看看她……
“這些年我還了利息和一部分欠债,”绿川纱希垂眸道,“還有2970万。”
池非迟沒吭声,继续往下翻。
還了三千多万日元,将近200万人民币,虽然离還清還远,但一個女人几年時間攒這么一笔钱下来,实在不容易。
哪怕其中還有勒索来的钱财,也就是几十万、一两百万日元攒出来的,有时候可能也就勒索到几万日元,够個生活费。
绿川纱希也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勒索了那么多人,进监狱是迟早的事,不怕再犯别的罪,我知道很难找到他,找不到也无所谓,一开始,我是觉得只要欠债還清了,他就愿意回来了,到后来,我只是希望他哪一天回来看看的时候,告诉他,我一直在等他,他的欠债我還清了,他可以不用担心被追债,可以好好生活下去,再之后……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等了,或许只是想等一個答案,我已经做了那么多,再多做一点也沒什么,已经還了3000多万,再還2000多万也沒什么。”
“人就是這样,付出得越多,越不舍得放弃。”池非迟盯着手机看,目光顿了顿。
欠债原因……赌博?
他突然想告诉绿川纱希,等什么等,找到拍死得了。
“或许是,不等到一個答案,我怎么也不会甘心,”绿川纱希低头拿出一支烟,又拿出打火机点燃,转头看向车窗外,“其实我自己清楚,或许他已经找了别的女朋友,也不会再回去了……”
“往好处想,”池非迟平静道,“或许他只是死了。”
绿川纱希愣住,连打火机都忘了放下。
這什么逻辑?
不過对于她而言,這個结果或许是比较好……
池非迟把邮件內容看完,将內容复制下来,重新編輯,加上自己的分析,给非墨的邮箱发了過去,“能找,行为习惯、爱好、曾经擅长的东西、讨厌的东西……有這些能够排除锁定一些人,我先让人在东京找,找不到再去他老家,看看有沒有什么线索。”
绿川纱希有些惊讶,本以为在這种难度下、在她說了找不到也无所谓之后,池非迟会放弃的,沒想到池非迟居然還真打算帮她找人,“谢谢……其实,你一开始帮我付车费,并不是因为想骗取我的好感,而是真的打算帮我,对吧?”
“你是怎么做出這個判断的?”池非迟反问。
“一個能带着小女孩去喂野猫、還那么受动物欢迎的人,不可能是坏人,而且看小哀的反应,你這么悄悄体谅别人,也不是第一次,”绿川纱希抽着烟,顿了顿,突然失笑,“不過提出送女人回家,肯定是第一次,至少在小哀面前是這样。”
“我說過了,对我欣赏的人不一样,”池非迟心情依旧平静,也沒什么不好承认的,“本来我是要解决掉你的。”
“在你身后的势力,你不是主导者?”绿川纱希问道。
“不是,别多问,对你沒好处。”池非迟提醒。
“我知道,”绿川纱希笑了笑,“一個大集团的董事长会被灭口,另一個大集团未来继承人也不是主导者,你背后的势力的能量恐怕不是我能想象的,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沒那么傻,也不会犯傻送死,更不会连累你的。”
“你很聪明,观察力和搜集信息的能力都不错,”池非迟道,“不過,過于感性,动物的世界弱肉强食,它们会躲着一些危险人物走,是因为危机意识,但如果危险人物对于它们而言比较亲近的话,那危险人物无论杀不杀人都无关紧要,毕竟,人类在他们眼裡,本来就是不属于它们同类的另一种动物,用這种方法来判断人的好坏,误差率不低,還有,你的警惕性不够,跟踪技巧很差,反跟踪能力几乎沒有……算了,我也只是打算让你搜集情报而已。”
“你杀過人嗎?”绿川纱希问完,见池非迟沉默,懂了,“好吧,那我换個問題,小哀知道嗎?”
“不知道,”池非迟神色沒什么波动,“你也是一样,最好别让其他人知道這個组织的存在,否则那些人要么被灭口,要么也会被卷进来,要是你张扬出去或者联系警方,我也保不了你。”
“她和普通的小女孩很不一样,”绿川纱希想了想,“太聪明了一点,她真的不知道嗎?”
池非迟沉默了一下,突然问道,“你好奇心很强?”
“不,只是想了解一下自己的处境。”绿川纱希道。
“有的人一辈子也未必能摸清组织的情况,甚至一辈子也接触不到核心,你只要搜集情报就行了。”
池非迟沒再多說,问了绿川纱希的账户,转了100万日元過去。
“等我联系。”
“我這算不算勒索成功了?”绿川纱希下车后,转头问道。
“你觉得算那就算。”池非迟道。
绿川纱希一看,猜到池非迟是不想再跟她磨叽了,识趣地离开,无奈笑了笑。
這個人……翻脸還真是够快的,谈妥之后就懒得跟她多說了嗎。
她不知道的是,池非迟翻脸翻得更彻底。
目送绿川纱希进了公寓楼之后,池非迟转了一下项链挂环,对那边道,“非墨,過来一下。”
“好!”
非墨就在附近,大概一分多钟就飞到了车窗旁,踩着车窗边缘站定。
“盯着绿川纱希,”池非迟道,“有联络警方或者想将事情泄露出去的迹象,就立刻告诉我。”
非墨挥了挥翅膀,后面跟着飞過来的两只乌鸦立刻飞向公寓楼。
24小时监视,不带商量的。
“乌鸦们的训练成果够优秀了。”池非迟评价着,低头给那一位发邮件。
有的事不能說,比如他怎么了解绿川纱希的情况這种事。
可以改成他发现跟踪者,反逮住对方、谈了條件让对方为他提供情报。
绿川纱希這边是解决了,另外一個有点麻烦。
青柳哲也拿回自己把柄后,肯定会第一時間销毁。
他手裡沒有对方的要害。
调动组织的人去调查,再胁迫对方加入组织?
沒有必要,组织也不会在一個记者身上浪费太多精力,除非需要青柳哲也,但目前沒有什么关联行动需要青柳哲也配合。
虽然青柳哲也還不清楚這张照片牵扯了多少秘密,也不够重视,過段時間說不定就忘了,但谁也不能保证青柳哲也会不会喝多了、突然想起来,传了出去。
那一位的回信传来,大概意思是——要是不能利用,就直接解决掉!
当然,這次灭口的事不急。
“我也觉得乌鸦们的训练差不多了,”非墨认真道,“所以我正准备开始第二次扩张,争取早日统一东京!”
池非迟有些语塞,“在忙之前,不打算跟我出去玩嗎?”
非墨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联络员我训练好了,我暂时离开东京也沒关系,有情况它们会发邮件给主人的,我正好需要時間,来制定一下新的扩张计划。”
池非迟:“……”
出去玩還考虑着扩张计划,非墨简直是工作狂啊……
想想自己到处去玩,突然有点羞愧。
非墨也站在一旁思索着。
去玩?
不不不,主人明显是去调查那個青柳哲也。
把调查都当成玩,太努力了。
主人都這么努力,它還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想想自己還天天抽空打游戏,突然有点小羞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