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那個锅,它又大又圆
穿着棕色外套的男人出了便利店,拎着一個袋子,低头走在人群中。
這种环境让他很有安全感,他甚至将住所都搬到了闹市区。
走在這种明亮又充满人类气息的街道上,他之前被友人拉下水的黑暗经历,似乎也渐渐被埋藏。
去年冬天,他高中时最好的同学找到了他,說是有轻松赚钱的办法,他心动了。
那些钱确实好赚,他们只要等消息,然后去指定的地点確認情况、反饋消息。
但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有一些人因为他们死了,他们前脚確認了消息,后脚就可能会有人因此死去。
在他们之上,真正指挥這些行动的家伙都穿着一身黑衣。
他想退出,不過朋友告诉他,之前有想要退出的人已经死了,而只要留下来,只要表现得好,他们得到的会更多。
沒法退出?那算什么?
又熬了两個任务,直到那一天,他们又接到了新任务,他的朋友进了一栋大楼,沒按說好的時間出来,打电话過去却被一個陌生男人接起。
他心裡有了不详的预感,立刻挂断了电话,将消息反饋给那個联络邮箱。
对方让他在外面监视、提供线索,他也照做了,只是心却越来越凉。
他那個朋友恐怕凶多吉少了。
沒有大富大贵,就可能先丢了性命。
最后,他做了一個决定,联络了一個据說在警视厅工作的高中同学,将這些事都告诉了对方。
那天他继续待在大楼外,忐忑等待结果。
那個同学在警视厅的公安部任职,听說公安在那附近的医院看到了可疑目标,可惜人跑了。
为了安全着想,他接受了一段時間的严密保护,不過对方再也沒有联系過他。
那群穿得像乌鸦一样一身黑的家伙,好像突然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他搬到了闹市区,出门也尽量在人多的地方活动,有时候觉得那只是一场梦,但不安却還是会在夜裡慢慢爬上心头……
“咻——”
一颗子弹迅速接近,贯穿了男人的脑袋,打进了地面。
鲜血迸溅间,男人开了個大洞的脸上仍残留着感慨的神色。
一旁,被溅了一身血的路人呆站着,還沒来得及发出惊恐的尖叫。
街道转角处,鹰取严男沒有多停留,转身进巷子,一手按着耳朵上的耳机,低声道,“命中头部。”
一栋大楼上,基安蒂收起狙击枪,一边转身撤离,一边对耳机那边道,“Ok,琴酒,那個讨厌的叛徒总算是解决掉了!”
“尽快撤离。”
附近一座沒有多少车辆立交桥上,琴酒放下望远镜。
“撤离。”池非迟也对耳机那边的鹰取严男說了一声,放下了望远镜,切断通讯,“怎么?你觉得鹰取有問題?”
那個男人他认识,上次他和鹰取严男差点被堵在医院电梯裡,就是因为這個男人联络了日本公安。
“该叫斯利佛瓦了吧?”琴酒冷冷笑了笑,“如果他沒有問題,当然不会多想,但如果他有别的心思,這就是個警告。”
池非迟转身拉开车门,将望远镜丢进去,“死了也好。”
很出色的一手‘一举多得’。
那天琴酒不在东京,他在查动物园组织的人,就在這种关头,因为這個男人差点出事,琴酒肯定不爽。
他不是卧底的话,他也会不爽。
基安蒂瞄了個叛徒半天,结果因为要確認那個男人背叛的情况,被琴酒要求撤退,心裡也会不爽。
按理来說,這個男人知道的不多,不需要清理,可偏偏就是這么倒霉,卡在那個时候背叛,琴酒自然觉得能清理就清理掉,大家一起‘心裡痛快’,再加上,确实是個对鹰取严男的警告——
别以为当时沒事就完了,敢背叛就跑不掉!
“一個添麻烦的家伙,处理掉省得心烦,”琴酒转身上车,突然问道,“芙兰特什么时候回去?”
“過半個月。”池非迟道。
“她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不知道。”
“你自己注意一下。”
琴酒沒再說下去,开车离开。
作为测试品,芙兰特很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沒错,拉克对美好的东西有破坏欲。
简单来說,就是——
变态,心理极度扭曲。
不過,芙兰特沒死、也是在任务完成后受伤,說明拉克会控制好自己,不会影响正事。
他不知道拉克为什么肯定芙兰特不知道,但既然拉克肯定,那他就当是這样。
那就更不用管了。
……
池非迟留在原地,点了支烟,等鹰取严男回来,仔细琢磨了一下琴酒刚才的問題。
啧,琴酒這個老司机不会看出了什么吧?
虽然他和芙兰特最终什么都沒发生,但他解释不清,也不用解释。
被误会,能降低他是卧底的可能性。
赤井秀一当初能潜伏到那种地步,就是因为赤井秀一跟组织成员‘谈感情’,让那一位觉得不太像是卧底。
卧底会避开感情债。
這次他和芙兰特的事也是一样。
而且這种事,芙兰特不会往外說,他也不会,他们默认過去了,其他人更不会提。
潜规则之所以是潜规则,就是因为大家都心裡有数,但谁都不会乱說,不会乱八卦。
就是……
让芙兰特弄得一身伤,会显得他像個变态。
要不還是解释一下?
但好像真的解释不清,越解释越像狡辩。
這個锅特别黑,特别大,特别影响形象。
……
翌日。
日式料理店水都楼。
“那個锅,它又大又圆……”
茂木遥史跪坐在桌前,转头颇感兴趣地跟池非迟聊天。
“是不是還很黑?”池非迟幽幽道。
“黑是必然的啊,中华料理会有很多炸、炒的菜式,還是用灶火,锅底确实会黑,不過卫生绝对過关,”茂木遥史低头倒茶,“你去波士顿一定要去那家店看看,就在中华街,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就在那几個大锅面前站着看了半天。”
“顶着一定很好看吧?”池非迟端起茶杯喝茶。
约他出来吃饭、說有事要跟他說的,就是在黄昏之馆认识的侦探。
這個喜歡周游各国、敢招惹芝加哥黑帮、声名在外的大侦探。
茂木遥史。
才坐下沒多久,茂木遥史一听他要去波士顿,就立刻說到了美食,不可避免地說到唐人街的中华料理,顺便科普了一下那又大又圆又黑的锅……
這家伙是故意的吧……
“顶着?”茂木遥史目光古怪地看了看池非迟,“池先生,你這想法很……很特别,不過說到顶着,如果你過去能赶上中华节日的话,能看到更精彩的活动,中华街会有舞龙舞狮,就是至少两個人顶着或者披着表演道具配合、模仿成狮子或者龙,很有意思。”
“是嗎?”
池非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突然就不纠结了。
黑锅背就背了,不管它,别影响心情。
“是啊,我有幸看過一次,很热闹,很有气氛。”茂木遥史笑道。
“我要是能赶上的话,一定去看看,”池非迟說了一句,又问道,“茂木先生之前在电话裡說過,有事想跟我說,不知道是什么事?”
“那個啊……”茂木遥史直视着池非迟,神色认真道,“我加入了FFF团。”
池非迟盯着茂木遥史看了片刻,确定茂木遥史不是在开玩笑,“FFF团?”
“对,FFF团,你上次說得像是邪恶教会一样,我就忍不住去调查了一下,”茂木遥史又笑了起来,“结果发现還真有這么一個团体,就在日本北海道境内。”
池非迟:“……”
侦探的好奇心真可怕。
他就是提了一下,沒想到茂木遥史居然跑去调查,而且還真查到了一個FFF团?
“不過,池先生你真是够恶趣味的,我都已经做好了艰难斗争的准备,沒想到那只是一群高中二年级的孩子,”茂木遥史无奈笑着摊手,“而且只是口号喊得吓人而已,他们根本不伤害别人。”
“召唤兽?”池非迟试探着问道。
“召唤兽?”茂木遥史疑惑。
池非迟心裡松了口气,看来沒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不科学力量乱入,“沒什么,我只是觉得好奇,你为什么会加入?”
“因为我了解過,他们也不是全是单身、不是不喜歡情侣,要是遇到真正互相喜歡的两個人,他们也很乐意撮合,”茂木遥史道,“他们只是讨厌那种在公众场合也互相喂饭、恨不得全世界知道他们是情侣的男女,正好我也讨厌那种人,所以我就加入了。”
池非迟无话可說。
想不到茂木遥史也是個讨厌看别人秀恩爱的人。
“而且他们只是一群孩子,为了避免他们做出什么极端的事,也需要有人引导,”茂木遥史道,“所以我决定加入,我现在是FFF团的顾问,很多活动都需要我点头并且指挥。”
“收服了?”池非迟问道。
茂木遥史哈哈一笑,“当然了,我可是世界知名的大侦探啊!”
“那你接下来打算留在日本嗎?”池非迟又问道。
茂木遥史想了想,“会留一段時間吧,那群小家伙還是很有意思的,我這些年各国跑,也累了,跟他们胡闹一段時間,就当是休息……”
与此同时,包厢外的大门口,死神小学生又登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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