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妖 第19节 作者:未知 徐安容的公司离陆北亭小区有些距离,若是交通顺畅,大概三四十分钟能到,要是遇上堵车,即便有地铁也要花上一個多小时,平时到家大约七八点,即便她加一会儿班,九点左右也该到家了,可今天都快十点了還沒回来,明显不对劲。 苗苗越想越害怕,忍不住跑去敲书房的门。楚柯這几天又到了交稿期限,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裡,她平时不太敢去打扰,可现在忧心徐安容的安危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拍门召唤楚柯。 “大蛇哥大蛇哥大蛇哥——” 叫到第三声,楚柯黑着脸拉着了房门。 “有事?” “有有有!”苗苗快速点着头,跟复读机似的把自己跟大黄說過的担忧又說了一遍。楚柯听着听着,眉头也皱了起来,“会不会是她和别人约了出去玩了?不一定是出事了,也說不定是延长了加班時間。” “可是……”苗苗瘪瘪嘴,一副想哭的样子,“我刚刚打了容容姐的电话,提示音是已关机,容容姐昨天還說今晚回来要给我做粉蒸肉的,她不可能无故爽约。最近坏人這么多,容容姐又這么弱……” 楚柯扶着门低头问她:“那你想要我干什么?” 萝莉苗苗才刚到他腰间,被他這么一看,默默地低下了头,伸手扯住他的衣角:“大蛇哥,你身体好了沒啊?我們去找容容姐呗?” 小葱妖還记着上次楚柯因为她被冻了一回的事,又想去找徐安容,又怕他身体吃不消,显得很是为难。 “其实……我买了很多暖宝宝,足够贴满全身的那种……”她偷偷抬眼瞄着楚柯,后者按下大掌使劲搓了搓她的头顶,大概是对小妖精“吃裡扒外”有点不爽。 “行了,我已经沒事了。那就去找她吧。” 楚柯想起徐安容纤细的身影,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万一她遇上歹徒,那還真跑不過。 带上大黄,三妖全副武装地出了门。 先沿着徐安容上班必经的路线找了一遍,沒见到人,又赶去她工作的地方找人,也同样扑了個空。 楚柯紧抿着唇,望着冬日夜裡空荡荡的大街,眉头拧得都要打死结了,苗苗在他口袋裡小声抽噎,大黄跟在他身后也不发一语。 三妖沉默地往回走,路灯将他们的影子长长的拖在身后,一种淡淡的愁绪笼罩在他们之间,谁也不敢先开口打破這一种微妙的氛围。楚柯捏着手机,修长的手指用力地握着,犹豫要不要报個警。 路過一段街灯晦暗的道路,他终于下定决心按下了三個数字,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了一個软糯的声音,忿忿地骂道:“哎哟我去,谁這么缺德挖的坑!” 他抬头望去,只见昏暗的光线裡有個身影正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作者有话要說: 一個老段子,不知道你们看過沒有。 “哥们儿,咱内蒙喝酒有個规矩。我先介绍一下今天桌上的几個朋友,然后咱们先喝一圈。喝完后你能說出来他们的名字,就是你认我們這些朋友,我們自己喝一杯。要是你說不出来名字,就是情谊還沒到,你自己喝一杯。先从你旁边的噶拉仓巴拉丹扎木苏日丹开始,再往下是乌勒吉德勒格列日图楞巴猜……” 第22章 单身狗 那個身材,那個声音……是徐安容! 他刚確認对方的身份,大黄已经先一步叫了起来,“咻”的跑到徐安容身边,亲热地围着她蹭蹭蹭。碍于在室外不能随意开口說人话,大黄只好兴奋地汪了几声,引得附近不知是哪裡的野狗也“汪汪汪”地开始回应。 “嘘,安静点。”徐安容赶紧制止他,“還有,我身上有伤,你别扑上来。” 大黄不动了,听话地坐下来。 徐安容乍然见到他既惊讶又开心,等他安静下来又奇怪他怎么会单独出现在這裡,难道是来找她的?楚柯会把他单独放出来? 疑惑的念头刚起,她转向大黄来时的方向,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大迈步朝她這边走来,他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帽子盖過头顶,戴着口罩和手套,看這全副武装的架势都能直接出发去南极。 “楚柯?”她惊讶地喊出了蛇妖的名字。 蛇妖低头看她,白皙的脸蛋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长发沒有扎成马尾,乱糟糟地散在脑后,脸颊上有一道擦伤,不過不太严重,但配合她整個人目前的样子就显得格外可怜,像是受了几天折磨刚从传销窝点裡逃出来似的。 這让蛇妖觉得有点不舒服,闷闷地应了声,视线从她脸上的擦伤移开,往下落在她微跛的右脚上,浓眉紧蹙。 “刚才摔的?”他沉声问道,语气裡压抑的一丝怪异的烦躁除了苗苗稍有察觉,狐疑地从口袋裡冒出来看了他一眼外,谁也沒有发现。 他刚刚在后面只听见徐安容骂了一句,然后就看见她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理所当然地当成了她是在那裡摔了一跤。 徐安容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是,今天比较倒霉,說来话长,刚刚就是被坑绊了一下。” 今天确实格外倒霉,从早上出门忘了戴围巾开始就一直厄运连连,說话的时候,冷风从她毫无遮挡的脖子裡钻进去,冻得她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楚柯在她身前蹲下,示意她趴到背上。徐安容有些意外,在他第二次催促时才轻手轻脚地趴了上去。 她看着纤细,分量却沒有想象中那么轻,楚柯感觉手上沉了沉,接着耳边就传来了她细弱蚊蝇的道歉声:“那個……不好意思,最近可能……有点重了……”声音越說越低,最后几不可闻,如同鸵鸟似的把脸埋在了他颈窝处。 楚柯佯作未闻,稳稳地背着她往家走,大黄踩着他们的影子跟在身后,苗苗不安分地从口袋裡爬出来,一直爬到楚柯的肩头,与她面对面,小小地叫了一声。 “你们是特意来找我的嗎?”徐安容抬起脑袋看着苗苗,话却是在问楚柯。 “苗苗看你這么晚還沒回来,很担心你。”楚柯說道。 苗苗接着话茬点头道:“就是啊,容容姐,你不知道最近這一带很危险,坏人特别多,你一個人走夜路很不安全的,我今天打你好几次电话也沒打通……” 小葱妖喋喋不休地念叨着,楚柯嫌她啰嗦,又怕被人发现她的怪异,伸手把她拎了下来,塞回口袋裡。苗苗悻悻地朝他扮了個鬼脸,也知道现在不是适合說话的时候,乖乖地躲了回去。 三妖一人沉默地走着,偶尔冷风呼啸,吹起徐安容的长发,有几根调皮地飞到了楚柯的脸上,留下痒痒的触感。他嗅着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心跳莫名地跳快了两拍,又不知缘由,于是凝下心神,开口转移了注意力。 “你今天是在加班嗎?怎么会受伤?” “今天沒有加班,只是在快下班的时候临时开了個会。主要是今天特别倒霉……”徐安容虚虚地环着他的脖子,由内而外透露出沮丧,“早上闹钟沒有响,不小心睡過了头,出门太匆忙所以忘了戴围巾和充电器,下班之前手机就沒电自动关机了。乘坐的地铁半路停下来清客,說是好像地铁站出了什么問題。” 话匣子一打开,她就停不下来了:“下来的那一站附近刚巧沒有回来的公交,我也打不到车,只好去找周围的公共自行车,结果骑回去的路上经過一條巷子突然冲出来一辆摩托,车上两個醉鬼根本不看路,从我边上擦過去把我带得摔了一跤,等起来我就发现脚好像崴了,沒办法骑车,看离家也不远就决定慢慢走回去,谁知道刚才路上有個坑,又被绊了一下。” “啊啊啊啊!今天真的好倒霉!”她郁闷地呻/吟着,下意识勒紧了胳膊。 楚柯被她突如其来的谋杀举动唬了一跳,缓了缓气才平静說道:“松开一点。” “啊?” “你的手。” “哦哦哦。”徐安容不好意思地收回手,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道歉,“不好意思啊……” “对了,你冷不冷啊?出来不要紧吧?不会和上次一样冻得睡過去吧?” 大概是为了打破尴尬的局面,她碎碎念了许多問題,楚柯听她念着,沒有說话,拐了個弯在红绿灯前停下,她从背后抬头看了看,发现這不是回家的方向。 “诶?去哪啊?” “你不是受了点伤嗎?我记得這边有個小诊所。” 绿灯亮起,楚柯背着她又走了几百米,在一排街铺中间找到了唯一一家沒有挂招牌的小诊所。 “连個牌子都沒有,怎么看着這么像黑店。”徐安容在他背上小声嘀咕,“该不会是什么黑心诊所吧?” “不是。”楚柯神色淡然,“就是家兽医诊所,老板加员工一共才两人,所以懒得挂招牌。” 徐安容恍然地点头,忽然动作一顿:“等等啊,這是兽医,你带我来干什么?” 楚柯又不說话了,背着她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屋裡的办公桌后坐了一個戴眼镜的中年人,一头微卷的黑发乱得像鸟窝,正就着台灯的光线翻阅报纸,听见开门声,抬头眯着眼看了看,然后就朝隔壁屋挥了挥手。 “消□□水创可贴都在隔壁,自己去解决,完了来付钱。” 楚柯点点头,背着徐安容去隔壁。橱柜裡用具齐全,楚柯拿了棉签和消□□水回来,就见徐安容坐在长凳上眼睛不安分地左右瞟着。 “总感觉怪怪的。”她說着拈起了长凳上的两根白色毛发,举到眼前仔细端详,“這是猫毛還是狗毛?” “猫。” “诶诶诶?你怎么知道?妖怪的嗅觉都這么好嗎?” “小声点,還有,别乱动。”楚柯转头看了一门之隔的兽医先生,然后按住了徐安容的肩膀,见她不再乱动,這才蹲下身,拿棉签沾了药水给她伤口消毒。伤口处传来了轻微的刺痛,徐安容不自觉想躲,看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谢谢你啊……”她轻声道。 楚柯他们仨会来找她真的令她觉得很意外,虽然平时看起来她和他们的关系還算和谐,但毕竟种族不同,她一直觉得再亲近也亲近不到哪去,沒想到他们会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而特意跑出来。是不是人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她知道,眼前的這几個妖怪都很好,這就足够了。 楚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地抬了抬眼,从她温和微笑的表情上什么也沒看出来。妖怪大人放弃思考,换了根棉签示意徐安容把手伸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手磨破了?”徐安容有点好奇,楚柯好像都沒观察過她的手掌吧,怎么知道她手也受伤了,疑问刚出口,下一秒声音就变了個调,“诶,疼疼疼——” …… 出门已经是十五分钟后的事了。 大黄在门口等得有些焦急,来回地踱步。徐安容眼泪汪汪地趴在楚柯身上出来,见他這样不由有些奇怪:“大黄怎么不跟进去?哦,对了,你怎么知道這裡有一家宠物诊所的?妖怪也要看兽医嗎?” “這两個問題其实是一件事。” 楚柯慢條斯理地解释道:“我們不看兽医,大黄是個例外。前两年大黄有一次不小心卡了块骨头,我送他来這裡找医生,裡面那位祝医生把骨头取出来后就想顺手帮他把绝育做了……” 徐安容听到這裡就了解了,关乎下半生幸福的事差点一照毁在祝医生手裡,大黄就是心胸再开阔也不可能对祝医生和颜悦色。 她又想起来刚才楚柯把那位祝医生叫进来给她看脚伤时对她說的话。总共两句,第一句是“后肢抬起来”,第二句是“沒什么問題,扭伤而已。对了要不要顺便做個绝育……哦,不好意思,职业毛病了。” 徐安容揪着楚柯帽子上的绒毛,内心嘤嘤抽泣——决定了!接下来的一年内都不会从這边走了! 楚柯不知道她内心在想什么,步子稳健地离开了小诊所,途经超市,徐安容忽然叫住了他。 “再等等,我想去进去买点菜,苗苗昨天和我說想吃粉蒸肉来着。” 楚柯抬头看了眼流动显示屏上的時間,折腾了這么一番,時間已经逼近11点,不由皱眉:“這么晚了,别管她了。她又不需要天天吃饭,你别太宠着她。” 小葱妖闻言,在他口袋裡默默地呸了一声:死蛇妖,有异性沒人性。 徐安容正因苗苗来找她而觉得暖心呢,好感度升得老高,才不觉得這么做麻烦,坚持道:“我沒宠她,但是失信总是不好的,而且我也還沒吃饭呢。” 话音落,肚子配合地“咕”了一下。 徐安容红着脸,声音软绵绵地喊他:“楚柯~” 蛇妖大人也默默地红了脸,停顿一下,背着她迈开步子往超市走去。大黄及时跟上,一只爪刚踏上超市地板,一個凶神恶煞的老太太就提着扫把走了過来。 “宠物不准进超市,出去出去!” 第23章 怀春 不得不說,苗苗這小妖精特别讨人喜歡,尤其经過了那一夜,更是彻底笼络了人心。徐安容隔三差五上门给她送点小零食小点心,把楚柯看得直皱眉,三令五申不要宠坏小葱妖。 “老蛇你這是嫉妒!嫉妒!” 苗苗气得直跳脚,某蛇面不改色地收走徐安容送来的一大袋糖果和饼干,抠抠巴巴地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苗苗,美其名曰今日的零食份额。 “未成年小妖吃太多甜食不好,会开不出花的。”蛇妖睁着眼睛說瞎话。 徐安容信以为真,点点头:“哦,那苗苗你就少吃点吧。” 苗苗拉着她的裤脚哭嚎:“容容姐你别被老蛇骗了啊!他就是嫉妒我!我一定能开花的!给我甜食我爱甜食!” 哭声未绝,蛇妖冷酷无情地把她丢回了小花盆。 几次過后,徐安容看出了一点门道,每次给楚柯做的小饼干和点心数量都要比苗苗和大黄多一倍,蛇妖大人這才勉勉强强答应了小葱妖把每天的零食份额再翻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