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妖 第20节 作者:未知 “我們都不爱吃甜食,你也不用经常做,免得耽误你工作,未成年的小妖真的不能多吃。”蛇妖再次重申。 徐安容看着他嘴角隐约残留的一点饼干碎屑,抿唇偷偷地笑了笑。苗苗說過的那三個字是什么来着?好像叫做死闷骚? 她一脸真诚地点着头,回头送来的甜点却依然不少。楚柯嚼着小饼干躺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把键盘敲得噼啪响,语气颇有几分得意:“怎么样,我就說就算有非分之想也是她对我吧?我都让她不要再送了。” 苗苗盯着被他圈拢在怀裡的一袋子点心,气得在花盆裡直摔小叶子:死蛇妖!禽兽!不要脸! 徐安容不知道自己的点心每次都要引发一场内讧,正窝在家裡开开心心地收拾過年回家的行李。她是南方人,来北方念的大学,毕业后顺理成章留在了京市工作,当起了“北漂”一族。平时来往不便不常回家,到了過年却是必须要回去和家人团聚的,否则不仅父母要轮流打电话来念叨她,她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 她心情愉悦地哼着歌,将要带回去的衣物翻出来清洗晾晒。刚把几件毛衣丢进洗衣机,门铃就一叠声地响了。她走過去打开门一看,外面站了一個长相严厉的老太太,满头银丝做成了小波浪卷发,看着很是精神。 徐安容看见她就笑了:“吴阿姨好,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嗎?” 吴老太太的胸前挂了一個工作证,写着“陆北亭小区居委会”,臂上還戴了一個红袖章,徐安容搬過来的第二天就见過她,后来在小区裡也打過几次照面,算是半個熟人。 见她笑吟吟地打招呼,吴老太太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她虽然长得严厉,语气却很和蔼:“還叫什么阿姨啊,我的年纪当你奶奶都够了,就你嘴甜会哄人。”她从挎着的布包裡摸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徐安容,“最近不是年底了嗎,偷鸡摸狗的人多,连我們小区都发生了一两起。上面决定增强居民防盗意识,派我們来每家每户发些宣传资料。” 徐安容接過宣传册子一看,首頁就是一行黑体大字:關於宣传提高居民防范意识,有效预防盗窃案件发生的通知。 吴老太太发完了宣传资料也不急着走,站在门口拉着徐安容细细叮嘱:“你一個女孩子单独住,一定要注意安全,平时门窗要关好……” 徐安容笑眯眯地听她嘱咐,边听边点头:“您說的是,我一定注意安全。不過過年的时候我就要回家了,应该不会有事,您放心。” 老太太横她一眼:“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肯把话放心上,你人不在那不更方便小偷了嗎?不得好好防盗?” 徐安容只能答是,吴老太太觉得孺子可教,叮嘱完要走,刚下了两步楼梯又折返回来。 “哎哟,瞧我這记性。” “吴阿姨您還有事嗎?”徐安容把门又打开了。 “有是有,不過和你就沒关系了,是隔壁那家。”吴阿姨朝对面703努了努嘴,“刚想起来這一家還沒去過呢。” 提起703,吴阿姨就来气:“這一家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平时就沒见過人影,偶尔有個社区通知要发,得来個三四趟才给开门。要不是水电费一直有人交,我還当他们早就搬走不住了。” 她边敲门边和徐安容数落楚柯一家的不是:“我跟你說啊,别看這一户的那個小年轻长得人模狗样的,這成天闷在屋裡头,也不像有個正经工作的样子,长得再好看也是白搭,指不定是什么二流子呢,男人啊,最不能看脸了……” 她曾试图给徐安容介绍自家的孙子,虽然被婉拒了,可心裡一直念着,看来到现在也沒有放弃。 徐安容哭笑不得,打算替楚柯辩解两句:“吴阿姨,人家有正经职业的,在家办公,平时您来的时候可能他在赶稿沒听见……” 吴老太太撇撇嘴,還是不太认可,嘴巴张了张,正要继续說话,手底下忽然拍了個空,抬头一看,门开了,口中那個不务正业白瞎了那张俊脸的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冷飕飕的,像蛇一样。 “有事?” “吴阿姨是来发防盗宣传册的。”徐安容插话解释了一下。 经過這段時間的相处,她也看明白了,楚柯就像苗苗說的那样,外表看着生人勿近,等熟悉之后就知道高冷只是表象,其实内裡還是一個五讲四美的好妖,所以并不怎么畏惧他的冷气。 果然,听完她的解释,楚柯看過来的眼神就缓和了许多,伸出手语调平平地說道:“拿来。” 吴老太太仍有些不忿,敢怒不敢言,掏出宣传册拍在他手裡,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徐安容送她下了两级台阶回来,楚柯還在家门口站着。她转念一想,猜到楚柯可能是听见了吴老太太数落他的那些话,不由觉得好笑。 “那個女人很啰嗦。”楚柯忽然說道,他换了個姿势倚在门边,像是在抱怨,“她以前想给我介绍对象,知道我不用上班還想给我介绍工作,被我拒绝了好几次。” “老太太年纪大了都這样,觉得不去上班的工作就是不正经,你别和她计较。”她說完后留意着楚柯的表情,然后就看见他撇下去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神色愈发缓和,于是起了调侃的念头,“至于脸嘛……” 她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楚柯的脸:“别的男人不能看脸,但是你能啊。你不靠才华,光靠脸都能吃饭了。” “真的?”楚柯心裡美滋滋,面上却一本正经地反问道。 徐安容听他问得奇怪,迟疑了一下還是点头道:“真的。所以你别因为吴阿姨那几句话故意不配合人家的工作了好不好?” “嗯。”蛇妖矜持地点点头,大度地表示他不和凡人计较。 虽然是個好妖,但是也有点小心眼呢。 徐安容默默地在心裡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以此提醒自己。即便现在和楚柯他们成为了朋友,但她還沒忘了第一次见到楚柯时泼了他一脸雄黄然后自己被咬的经历。嗯……不能惹他,惹了一定要哄。 一直摸索着楚柯的性格,徐安容甚至有了一点心得。 蛇妖大人觉得舒坦了,被吴老太太打扰的不悦也随之烟消云散,又聊了几句准备回去接着画画,徐安容却叫住了他。 “苗苗有空嗎?我有点事想找她。” 楚柯回头扫了眼客厅,一眼就望见了正在电脑前蹦蹦跳跳着调试麦克风的小葱妖,大步走過去把她捧起来,回到门口,将小葱妖丢到了徐安容怀裡。 “她有空。” …… 二十分钟后,楚柯完成了收尾工作从书房出来,身子一矮,变回了原形卷着衣服爬上沙发。刚躺下,就见苗苗从阳台爬了回来,溜溜达达到电脑跟前,打开音乐播放器,小叶子哒哒哒地敲了几個文字,然后搜出来一串歌单。 楚柯看得奇怪:“你怎么回来了?” “容容姐找我有事啊。”苗苗随口答道,调大了音响,凤凰传奇的歌声就从裡面飘了出来。大黄嗷呜一声,捂着狗耳朵滚远了一些。 “我知道她找你有事,所以你怎么回来了?” “哦,我回来给容容姐找歌。” 楚柯還是沒听懂:“嗯?” 苗苗一首一首放着,听一半就换,清脆娇俏的少女音夹在一片动感的音乐中传来:“容容姐他们公司年会要表演节目,她苦恼要表演什么,我就告诉她可以教她唱歌。容容姐說她唱歌跑调,所以我回来找一首简单一点的。” 小葱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满屋子的音乐声听得楚柯感觉蛇头一個顶两個大,裹紧毯子从缝隙间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苗苗。 “那你把音量调小点。” 苗苗听话地把音量降低了一点,转過身来看着某蛇:“這样可以了吧……哦哟!” 她忽然吹了個口哨:“老蛇,你這一脸少男怀春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第24章 夜裡可能有妖怪 楚柯听见“少男怀春”几個字脸就黑了,可他又沒有底气否认苗苗說得完全不对,刚才那么一瞬间他是有在想徐安容,想她夸他的那几句话,但是……但是這怎么能叫做少男怀春? 苗苗嘿嘿笑着,在他恼羞成怒地呲出蛇牙前一溜烟跑回了徐安容家裡。 大黄耷拉着耳朵走過去关掉音响,定定地打量了蛇妖几眼:“苗苗說得对,是有点怀春。” 连他都从那张蛇脸上看出了一丝荡漾。 楚柯:“……你们够了。” 他裹紧毯子翻了個身,安静的室内可以清晰地听见隔壁的动静。音乐声慢慢放大,歌词响起,還是那首熟悉的《爱情买卖》,接着又是凤凰传奇和玖月奇迹轮番上阵。 蛇妖听得满脸黑线。 “她们俩的品味……是准备放弃唱歌改跳广场舞嗎?” “你以为她们之间的交情怎么变深的?不就是因为相似的品味嗎?”大黄也吐槽道,慢慢挪动步子躲进了书房。 他是犬妖,对声音一向最敏感,每次苗苗唱歌他都尽量躲着,对這些广场舞神曲敬谢不敏,更别提现在徐安容和苗苗的二重唱简直魔音入耳。 楚柯甩了甩尾巴,犹豫了一下,也卷着毯子回了卧室。 接连两天苗苗都跑得很勤,第三天楚柯看到她又重操旧业开起了直播反倒觉得很惊讶。 “你不是教她唱歌去了嗎?” 正好直播结束,苗苗关掉麦克风,颓废地趴在键盘上,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是啊,教完了,容容姐公司年会就是今天。” 楚柯看她怏怏不乐的模样有些奇怪:“那你怎么了?” “唉,沒什么。”向来沒心沒肺的小葱妖居然叹了一口气,“容容姐唱歌实在沒什么天赋,我带她唱了两天,她依然徘徊在跑调边缘。昨天晚上她告诉我,她和她同事决定换一個才艺表演” “然后呢?表演什么?” “表演讲冷笑话。” 苗苗說完,又重重叹了一声。 她唱歌那么好听,還耐心指导了两天,最后学生竟然選擇了表演讲冷笑话,真是老伤妖心了。 “噗——”毫不给面子的嘲笑声从书房门口传来,苗苗瞪眼望去,哈士奇笑得一脸欠揍。 苗苗情绪低落,一反常态地沒有和他计较。 墙上时钟嘀嘀叫了两声,又到了整点。楚柯看了眼時間,然后开始换出门的衣服。系上围巾,穿好鞋,苗苗已经重振了心情,小碎步跑到他身边。楚柯娴熟地把她捞起来揣进口袋,推门而出。 大黄照例留在家裡看家。 自从上次徐安容回家路上崴了脚,苗苗担心她就撺掇着楚柯接她下班,接了几回后楚柯已经养成了习惯,再无怨言,每天准时出门。反而徐安容觉得很不好意思,几次和他說不用来接。 “也不都是因为你,苗苗整天闷在家裡,就是借着這机会出来放风,接你是顺路。而且……”楚柯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這個消息,“最近這边不太平。” 他得到消息,這一带最近疑似有妖怪出沒,如果仅仅是人类中的歹徒那還沒什么,要是真的有其他妖怪出沒,遇上可就麻烦了。 徐安容听他這么說,也就默认了,与他并肩往回走。 路上苗苗问起公司年会的事,徐安容笑了笑說道:“今天运气還不错,抽到了一等奖,是温泉旅行的家庭套票。” 苗苗对奖品不感兴趣,只对年会上的表演很执着:“所以,容容姐你真的表演了讲冷笑话嗎?” “咳、咳咳……”徐安容尴尬地扭头,“让我們换一個话题好不好?這件事說起来我就想死一死。” 看出小葱妖還想追根究底,她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之前說最近這边不太平是怎么回事?是指之前的那些盗窃抢劫案件嗎?” 她听同事讨论過最近发生的几起拦路抢劫案,甚至在苗苗给她看的新闻裡還看见了两起单身女性夜间下班路上被人尾随的案子,理所当然就将這些案件和楚柯說的联系在一起。 楚柯摇头:“不完全是。我得到一個消息,附近可能有其他妖怪出沒,而且那些案子裡可能就有這個妖怪干的。” 他說着,忽然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香气引得他追寻着望向了源头。 徐安容见他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還死盯着自己肩膀看,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怎么了?” “你之前是不是接触過什么奇怪的人?”楚柯皱起了眉,表情甚至說得上凝重。 “奇怪的人?沒有啊。”徐安容顺着他的视线狐疑地看向自己肩头,想了想,有一段短暂的记忆蓦地划過脑海,“啊!我想起来了,我和同事出来在门口等你的时候和一個带鸭舌帽的外卖小哥撞了一下,因为是不小心,所以我也沒有放在心上。” 她看了眼什么也沒有的肩膀,语气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是有問題。”楚柯說着,伸出手指在她肩上拈了一下,抬起手,路灯照耀下,有几点亮粉似的东西在他指尖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那东西实在很微小,徐安容今天穿的又是白色的羽绒服,更加难以发现,如果不是楚柯特意给她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沾上了這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