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炖妖 第21节

作者:未知
“這是什么?” “花粉。”楚柯回答道,凝重的表情仍然沒有改变,“但不是普通的花粉,它有妖气——” 說曹操,曹操到。 话音未落,一個黑色的身影从侧后方猛地扑過来,一把抢走徐安容拎着的小包包就不管不顾地往前跑。 变故发生在眨眼之间,徐安容捂着勒疼的手臂,后知后觉地想要追上去,楚柯已经先一步追到了劫匪身后,看着正在狂奔的黑衣人,眼中闪過一丝凌厉,对准他的后腰就是一记横踢。 劫匪扑街。 几百米的距离,徐安容赶上去的时候,抢了她包的那位仁兄正被楚柯踩在脚下“哎哟哎哟”的叫唤,楚柯蹲在他跟前,一手拎着包一手按着他肩膀,很有她曾经看過的警匪片的特/警的架势。 劫匪听见她的脚步声,挣扎着侧過头求饶:“对不起小姐我今天是第一次抢劫技术還不熟练不对不对是我不好我不该抢劫求你放過我吧我真的還是第一次啊!” 徐安容听着他那段沒有停顿标点的话,一時間觉得槽点无数。 第一次抢劫就不是抢劫了嗎? “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她对楚柯說道。 “不急。”楚柯摇了摇头,“在這之前還有件事要处理。” 徐安容刚想问什么問題,苗苗扒着她的手指悄悄露出了脑袋,鼻子嗅了嗅,忽然惊讶地叫道:“诶?這個人身上有妖气!” 楚柯毫不惊讶地点点头:“嗯,這個人身上有妖气,或者說他本身就是妖……对吧?”他抬起了劫匪的脸,摘掉他的鸭舌帽和口罩,一张精致秀美却充满了震惊的脸映入了他眼中。 “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妖?”劫匪不可思议地反问道。 楚柯沒有理他。 嗯?這长相好像不太符合劫匪的身份。 楚柯打量着他的脸下意识地想道,然后忍不住把他和自己做了下对比——嗯,還是沒有我好看。 劫匪兄就沒有他這么多念头了,之前一直被踩在地上,他沒有见過楚柯长什么样,现在猛然一见,等稍稍看清后,震惊的表情立刻转变成了惊恐。他死命嗅了几下,表情接着从惊恐变成了一片死灰。 “你你你你你!” 徐安容目瞪口呆地看着劫匪兄突然被盖章成了妖,又从好端端的妖变成了一個结巴,不知道這是什么神展开。 “你你你就是那個蛇妖?!”劫匪面如死灰地问道,毫无预兆地涌出了眼泪,转眼痛哭流涕,声泪俱下,“蛇妖大人我错了!小妖有眼不识泰山請你放過我吧!我以前从沒干過坏事,這不過年了嗎,实在攒不到回家過年的钱,今天第一次抢劫,我之前真的沒有抢劫過,念在我是初犯,求求你饶了我吧!不要吃我我真的不好吃的,我是植物成的妖,沒有肉味……” 劫匪兄看起来是個十七八岁的少年,一张漂亮的脸蛋即使哭得涕泪横流也无损五官的精致,一大段话說得流利异常,完全不见之前磕磕绊绊的模样。 二妖一人面面相觑。 听這個不知名妖怪說话的语气,好像对楚柯很了解。 “你……认识我?”楚柯从他话裡听出了一点异样的苗头,可他确定自己从来沒有见過這個妖怪,妖怪化形之后,长相是很难改变的,他不可能以前见過后還对他毫无印象。 劫匪止住了一点哭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吸了吸鼻涕问道:“你是不是蛇妖?姓楚?家住陆北亭小区?” 竟然還真的认识他。 楚柯抬头看了徐安容一眼,发现她也好奇地盯着他,视线在劫匪兄和他之间来回扫射。 他拧着眉点头:“我是。” 劫匪立刻又哭了,泪如雨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忏悔:“呜呜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蛇妖大人你不要吃我,就放過我這一次吧……” 徐安容一脸懵懂地站在一旁,不明白事态为什么会发展成這样。楚柯难道在妖怪间還有什么特殊地位嗎? 苗苗若有所思:“我有听其他妖說過,老蛇是我們這一带的地头蛇。” 真·地头蛇。 徐安容感觉内心万马奔腾而過,這句耳熟能详的俗语仿佛瞬间有了具体代表。 楚柯被小妖怪哭得头疼,勒令他闭嘴:“安静一点,不然我现在就送你去警局。還有……”他打量了一下哭得鼻子通红的小妖,吩咐道,“先变回原形吧。” 劫匪兄抽抽搭搭缩小了身形,很快地上出现了一個大蒜似的小妖精,小叶子中间开着一朵淡黄色香气幽幽的小花,圆滚滚的白色茎块生出了火柴人般的四肢,小黑豆眼不安地乱转,一会儿看看楚柯一会儿又瞟着地。 徐安容看着他忽然心有所悟,戳了戳苗苗的小叶子提醒她:“苗苗快看,你兄弟诶!” 第25章 霍水?祸水! 一個是葱妖,一個是蒜精,可不就是亲兄妹么! 徐安容觉得自己的逻辑简直完美到无懈可击,使劲戳了戳小葱妖,她却毫无反应,低头一看,苗苗瘪了瘪嘴“哇”地一声哭出来。 “我和這种大蒜头才不是兄妹呢!” 她這边哭音刚起,另一边楚柯同时开口:“水仙花妖?” 两道声音几乎不分先后,话音落下,围观听众一片尴尬。 徐安容就是這個唯一的围观听众。她觉得自己实在很冤枉,你說這水仙妖长了稀稀拉拉几根小叶子,底下圆滚滚的白色茎块看着不是和蒜头一模一样么!种类差得這么远,她還要给他们认亲,难怪苗苗不高兴。 身为议论的当事人,小水仙更是扎心。打小在满山植物间走過,大家都以为他是蒜头,又白白胖胖光秃秃的,任他說破了嘴皮子都沒人信他是水仙,好不容易挨到长出了叶片,终于开了一朵花了,却被人当成大蒜头嫌弃,心裡跟嚼了黄连一样,苦涩涩的。鼻子一抽,嘴一撇,眼泪再次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我是水仙花妖!和葱妖才沒什么关系!”他忿忿喊道。 “你才葱妖呢!你個大蒜头!你全家都是大蒜头!”苗苗愤怒地喊了回去。 “呸!你才是大蒜头!” “你是!” 两個小妖怪以一种极其幼稚的、菜鸡互啄式的姿态你来我往地嘲讽着,看上去即将展开一场激烈辩论。 楚柯觉得自己脑壳疼。 他转头看向徐安容,后者似乎发现了矛盾出在自己的那句话上,正手足无措地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当然,她看起来還是沒有发现自己的那句话到底有什么問題。 這條小巷虽然僻静,大晚上的也沒什么人会经過,但毕竟在室外,随时有被人发现的可能。楚柯想了想,插/入两個小妖怪间的斗争,一把抓起小水仙塞进自己口袋,示意徐安容把苗苗也放回去。 “有事先回家再說。” 徐安容松了口气,把叫喊着“容容姐我真的不是葱妖”的苗苗揣进口袋,跟着楚柯回了家。 還是大黄开的门,英俊的哈士奇现在很沉迷于管家的角色,徐安容进门的时候,他甚至還行了一個绅士礼。徐安容笑了笑,顺手揉了揉他的狗耳朵。大黄舒服地哼哼两声,忽然神色一变,警惕地看着跟在徐安容身后进门的楚柯。 “楚老大,你是不是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嗯,遇上了一個小妖怪。”楚柯点点头,从口袋裡掏出小水仙随手丢到沙发上,胖乎乎的小白球颠了几下,晕乎乎地翻出小肚皮,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头上那朵小黄花弯了弯,和其余几片叶子一起,蔫蔫地耷拉着。 “喏,就是他。” 楚柯指了指,然后走进了书房。大黄迈着猫步走到沙发边,轻轻嗅了嗅,忽然甩头打了個喷嚏。 “阿嚏——怎么一股劣质香水味?這么刺鼻,這是水仙?” 可怜小水仙刚从眩晕中清醒一点,猝不及防就被大黄的口水糊了一身。他悲愤地用小叶子抹了一把脸,跳起来,插着腰,像個茶壶似的凶巴巴吼道:“你才劣质香水味呢!我這是水仙花的幽香!” 大黄一爪子把他摁了下去,扭头跟徐安容說话:“容容小姐,你们怎么把這种小妖怪带了回来?” 徐安容正把鼓着脸生闷气的苗苗装进她常待的小花盆,闻言随口就答道:“是楚柯决定把他带回来的,他之前抢劫我的包呢,被楚柯当场逮住了。” “哦?抢劫?”大黄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伸出爪子把小水仙来回搓了搓。 之前還凶巴巴的语气立刻变了一個调。 “犬妖大大饶命啊!我错了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做了坏事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啊啊啊不要再搓了——啊!救命啊!放過我吧——” 叫声凄惨,徐安容听得有点同情,捧着苗苗所在的小花盆走到沙发边,准备想替小水仙說两句话,书房的门又被楚柯风风火火地打开了。 蛇妖抓着笔记本和签字笔大步走過来,将小水仙拎到茶几上,自己叉开腿大咧咧往沙发上一靠,翻开笔记本,取下笔盖,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 “现在不用担心有人打扰了,来吧,把你自己的事详细說一說。” 徐安容看着小水仙局促不安的样子,默默地在楚柯边上坐了下来,苗苗的小花盆被她摆在了腿上,大黄跳上沙发,往她這边挤了挤。三妖一人坐在一张沙发上,目光一致地盯着小水仙,直把他看得冷汗涔涔。 “說吧,叫什么名字。”楚柯沉声道。 “霍、霍霍……霍水。”小葱妖回答道。 楚柯眉一皱:“你名字這么长?” “不、不是!”小水仙被他看得有点抖,猛地站直,双脚并拢,抬头挺胸回答道:“是霍水!” “哦。”楚柯垂下眼,记在笔记本上。 徐安容在边上听得纳闷:“你這名字谁起的,谐音的寓意不大好吧?” 還是妖怪沒這個讲究? 小水仙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小叶子挠了一下头:“不是的,我們水仙一族都是改姓不改名,所有族人女孩子都叫水仙,男孩子叫水,姓是百家姓来排的,排到我正好是霍。” 原来妖怪裡還有這么奇特的习俗。徐安容小小的惊叹了一下,想着小水仙人形时的那张雌雄莫辩的脸,点了点头:“那這名字還挺衬你的。” 楚柯有点不满他们聊得這么旁若无人,轻咳一声引回了小水仙的注意力。 “年龄职业住址生活经历,统统报上来。” 小水仙不敢反抗,如实回答道:“今年十八,才刚成年,這两天刚找了一個送外卖的活……” 从他絮絮叨叨的交代中,徐安容总结出了重点,這只水仙花妖年龄還很小,以前一直生活在大山裡,才进入人类世界沒多久,日子過得非常坎坷。刚进城时就被小偷摸走了钱包,报了警,好不容易追回了身份证件,又在寻找工作时被骗入了传销窝点,经過了一段時間的蛰伏后终于趁机跑了出来,沒想到却遇上了一群皮條客,說要介绍他去当模特结果转头就把他介绍给了几個癖好特殊的大老板,差一点被骗入魔窟。 這一回逃跑出来后,他稍微学乖了一点,找了個普通的送外卖的工作,但因为不熟悉路况,连续几次超過送餐時間,被客人投诉,最终于今天傍晚被老板解雇。 总之,一個字就能概括小水仙进入人类世界后的生活。 惨。 “真是太惨了……”徐安容、苗苗和大黄一起摇头叹息。 這么多灾多难、惊心动魄的经历拿出去,不论是谁都会觉得实在太惨了,小水仙花妖的人生仿佛被刷了一层又一层的厄运诅咒,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连和他因为种族問題针锋相对的苗苗都对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在场只有蛇妖大人不受丝毫影响,依旧冷静地审问道:“這就是你决定抢劫的理由?” 霍水羞愧地低下头,手指对手指,声音瞬间低了好几個度:“這不是马上要過年了嘛,我实在沒钱买回家的票,最近看新闻有很多人打劫,觉得這样来钱快,就想试一试……我真的只是想要攒到回家的票!今天是第一次,以前从沒有做過坏事,我還特意留下了标记,等我有钱了会再還回去的……” “缺钱就能学人抢劫了嗎?”楚柯冷着脸反问道。 霍水被他看得心虚,讷讷地戳着手指。 “身份证件有沒有?” “有有有。”水仙花妖连连点头,“就在我的衣服上衣口袋裡。” 他变回原形后留下来的衣服被徐安容一起带了回来,她翻了翻,果然从上衣口袋中找到了一张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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