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梦 第32节 作者:未知 周昇:“……” “摩天轮好玩嗎?”下来以后施坭问。 “好玩啊,我带你再坐一次。”周昇說:“反正不用排队。” “我要和余皓坐。”施坭說:“你去上厕所吧。” 周昇:“……” 余皓又和施坭坐了一次摩天轮,施坭担心地說:“周昇不会生气吧,我就想和你单独說說话……” “放心他不会的。”余皓說。 “你今天在法庭上吼我爸爸好帅啊。”施坭說道。 余皓也有点不好意思,說:“我只是觉得很生气。” 施坭答道:“但你别担心,我已经好啦,今天有個人找我,问我愿不愿意配合她,做一次类似于专访的笔录。” 余皓紧张起来,问:“谁?” 施坭道:“是一位市人大代表。” 余皓:“啊!” 施坭拿出一张名片,交给余皓,說:“我說了,你和周昇帮過我,她想见见你们,你愿意嗎?许多事你都知道,我觉得也可以告诉她。” 余皓认真地看了下名片,答道:“她想做什么?” 施坭說:“她想在市裡的各個幼儿园、小学,做一些社会课……” “社会课程嗎?”余皓說:“行!我会协助她的,如果能推动這件事就真的太好了!” 余皓拍下名片,两人下了摩天轮,只见周昇一脸不爽地买好饮料,炸鸡等着他俩,施坭笑道:“现在到你啦。”于是把周昇也拉了上去。 直到傍晚五点,余皓与周昇换過衣服,带施坭离园,送她前往机场,周昇朝施坭說:“我去给你准备一件礼物,待会儿机场见。” 抵达郢市机场时,施坭的舅舅与舅妈正等在安检外头。 “那……”余皓說:“你会回来的,对吧,坭坭。” 施坭答道:“等我回来,我可能就成年了。” “好好保护自己。”余皓笑道。 “你也好好保护自己。”施坭說:“别再碰上我這种死小孩了。” 余皓突然大笑起来,施坭却有泪水在眼眶裡滚来滚去,余皓笑完以后說:“你不是死小孩,我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之一,就是认识了你。” 施坭的眼泪蓦然就迸出来了,冲上前紧紧抱着余皓。 “好啦,待会儿周昇来了又该不爽了。”余皓笑道:“其实周昇才是我的精神支柱,只是每次你都谢我不谢他,這对他太不公平了。” 施坭和余皓分开,不好意思地說:“哪有,我也很喜歡他的,只是他太臭屁了,余皓你看……我的裙子漂亮嗎?” 她稍稍一展裙子,就像梦境裡图腾下,朝他行礼的那一刻。 余皓打量她的洋装,想起她的梦境,這一身正是她的图腾所化,既是保护自己的铠甲,也是公主的一袭华服。 “真美。”余皓答道:“今天一直想說的。” 施坭說:“我爸被抓起来那天,我還梦见我穿這身衣服了呢。” 余皓:“你還梦见了我,对嗎?” 施坭笑着說:“好几次,总梦见你们。” 余皓点了点头,說:“嗯……梦见我在做什么?” “梦见……”施坭努力地回忆梦境的细节,余皓的心脏刹那剧烈地狂跳起来。 “你和大圣。”施坭想了想,說:“打败了一只……爸爸变成的怪物,阳光就洒下来了,我再也不怕了。” 余皓說:“大圣?是谁?你之前见過孙悟空嗎?” 施坭想了想,笑了起来,說:“怎么问這個?嗯……应该见過吧?我感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是你和……周昇啊,你俩不是一直在一起么?所以我還问,他是不是你男朋友来着。怎么啦?”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离余皓远去,施坭舅舅抵达机场,施坭不再說下去,朝余皓会心一笑,余皓与他告别,施坭走进了安检口。 余皓转過身,周昇快步跑进机场,四顾,一脸迷茫与烦躁,在人群中寻找他们的身影。 “余皓!余皓!”周昇跑過了大半個机场,手裡拿着相册,被安检拦了下来,施坭喊道:“周昇!” 施坭又跑回来了,周昇递给她相册,两人在安检前道别,施坭进了安检口。 “呼。”周昇說:“总算赶上了,路上還堵车!”說着朝余皓比了個“耶”的手势。 余皓一时心中如洪水决堤,呆呆地看着周昇,夕阳从机场大厅的顶棚洒下来,照在周昇身上,仿佛一束华丽的聚光灯。 ——第一卷 ·万裡长城·完—— 第二卷 奇琴伊察 第25章 推断 “会不会有一個人, 在无数次太阳升起后, 還能站在我的面前,再一次找到我……” “只可惜, 梦就是梦, 也只能是梦, 太阳升起时,咱们就得告别了……” “从今往后, 好好生活, 你会慢慢地忘了我……” 一道闪电划過了余皓的意识,出乎意料的是, 他居然丝毫不觉得惊讶, 仿佛這個答案, 早就在那裡等待着他。 “他”就是周昇?余皓反复咀嚼這其中的意味,他不敢相信,又不得不相信,這是最合理的解释。施坭告诉他真相的刹那, 余皓下意识地转身, 想从周昇那裡得到真相。但看见周昇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时,余皓又倏然改变了主意。 千头万绪, 我必须自己先理清楚。 梦裡出现的人就是周昇,那么周昇知道自己有這個能力嗎?他是個拥有超能力的人?余皓想到這一切都觉得十分荒诞, 一個结论推导出另一個结论, 继而又衍生出了千千万万個结论,到了最后, 余皓甚至怀疑其身边的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起来。 “你怎么了?”周昇怀疑地看着余皓。 “沒什么。”余皓以奇怪的目光打量周昇,决定暂时按下這许多念头。 寒假前的最后一天,郢市迎来了一年裡最冷的季节。余皓找到周昇的室友,一起去朝学院提出了调寝室的申請,途中意外地发现自己真的出名了,大伙儿看到他都是一個表情:“哦,是你啊!” 申請很简单就批了下来,余皓数出八百给那名叫庄玮鸣的体育生,還给他买了包烟,下個学期开始,余皓每学期缴一千六的住宿费。 助学贷款也到账了,批了六千一年,虽然還是不够缴八千五的学费,但对余皓来說已经减轻了太多的负担。這么一来连着打工赚的,一共有七千来块,寒假過去,就能把第一学年的学费缴清了。 “本来想给你申請個奖学金。”陈烨凯說,“可你高数沒上八十五分,拖了后腿,下学期继续努力吧。周昇倒是考得不错,居然上了九十,你看,认真学,完全可以学好的嘛。” 余皓已经极其满足了,哪還奢望什么奖学金?然而开心一表露在脸上,便被陈烨凯教训了一顿,勒令他寒假一定要花時間预习,空了会過来督促他到底在做什么。 “老师春节不回家嗎?”余皓试探地问道。 “会回去三天。”陈烨凯道,“你别偷懒,去吧。” 余皓开始搬寝室,先前他很抗拒把自己所剩无几的家当搬来搬去,衣服裤子、枕头被褥、過时的文具与穿旧的鞋子,一旦出现在外头,便仿佛朝整個世界展示着自己的贫穷。 周昇却事先准备了俩编织袋,上来看也不看,把余皓所有的家当直接塞进编织袋裡,周昇帮他背着一個,手裡提着一個,余皓两手空空,只得跟在后头,穿過宿舍楼中庭,搬到四人间寝室裡去。路上拖着行李箱回家的同学不少注意到了他俩,還主动朝余皓打招呼。 “傻笑什么?”周昇打量余皓。 余皓马上恢复正常,答道:“沒有。” 他对搬到周昇寝室這件事非常期待,把编织袋拖进去后,环顾寝室一眼,說:“好了!交给我吧!” 周昇回家的东西收拾了一半,躬身坐在床上,說:“放假回家,我的衣服你都可以穿。有事儿就随时给我打电话。” “不会有什么事的。”余皓說。 “過几天我带你买衣服去?”周昇又问。 余皓道:“我生活可以自理!” 余皓对新的寝室非常满意,空间宽阔了许多不用一群人挤着,上面是床铺,下面则是学习桌,寝室裡充满了一股周昇身上的荷尔蒙的强烈气味。余皓先是整理好自己的床铺,再开始拖地,擦窗子,周昇也不动,径自躺到床上,戴着耳机听歌睡午觉,仿佛让余皓干活儿是理所当然的。 午后周昇起来,发现寝室裡已经变了個样,不仅公共区域,周昇自己的桌上、桌下全部收拾得整整齐齐,衣柜裡咸菜一样的衣服已经折好了。 “打球去吧。”周昇說。 “不去。”余皓答道,“今天得把這個编完。” 余皓打发周昇出去,這些日子裡,脑海中全是将军,一边坐着给他编手链,已经编完了一大半。 首先,将军是真实存在的么?余皓编织手绳的时候想到,一切都只有建立在這一连串梦境是真实的前提下,才能进行推导。 从逻辑的角度出发,如果只有余皓梦见了将军,那么也许真的只是自己的梦。然而施坭的印象,有力地佐证了余皓的假设,两個人的经验同时对上,這就不是幻觉与想象了。 下一個問題,将军的真正身份,就是周昇。周昇知道自己出现在别人的梦境裡么?這是自主意识,還是无意识?醒来时他会不会忘了? 通過将军的孙猴子形态对施坭說的那句“是你召唤我”,余皓可以肯定,周昇一定知道,而且是有意识的。那天在会议室裡动手揍施梁,绝不是一时兴起的莽撞行为……而是周昇为了给施坭留下深刻的印象! 這個心理暗示的巧妙之处就在于:周昇动手揍了在施坭印象裡,无法反抗的强大父亲,于是施坭内心深处希望前来拯救他的英雄“孙悟空”与周昇的形象重合在了一起。 再下一個問題,周昇拥有能够进入别人梦裡的超能力?這明显是反唯物论的吧!想到這裡的时候,余皓整個世界观都要崩塌了。如果将军不是现实裡的人,那么也许可以解释为某种灵异现象,說不定還能和外星人、电波论挂上钩,像什么《世界十大奇闻》裡說的。 一旦它真实发生了,便让余皓有种强烈的虚幻感,能解答這一切的,只有一個人。 可他会认真地回答我么?余皓根本无法判断,哪怕去问了周昇,周昇的回答究竟是不是实话。更诡异的是,连余皓自己都觉得這件事实在是太扯淡了,而就在此时…… 傅立群推门进来,惊讶地“哇”了一声,看见余皓。 “谈恋爱了?”傅立群诧异道,“给哪個女孩的?” 余皓:“周昇的。” 傅立群:“……” 余皓:“……” 傅立群:“不是我說……你真的好像小媳妇。” “你给我闭嘴!”余皓怒吼道。 傅立群与周昇都家住邻市,一個在东一個在西,买了晚上十一点的火车票。今天就走,都怕余皓一個人留在寝室裡寂寞,傅立群還特地给前女友打了個电话,让住在本市的她,過年有空就来看看余皓。 這下余皓登时尴尬起来,忙道不用不用。 “不是我說,你最近真的好奇怪。”傅立群观察余皓,问,“有心事就别憋着,說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