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脱身秘籍 4
我问:“你为什么要這样对我,我对你很好嗎?”
“這种感觉我也說不清楚,虽然你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应酬,连陪我的時間都保障不了,可我就是想你,”她突然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嗎?我就是跟王兆瑜一起做爱,脑子裡想的都是你。”
我忽然有点骄傲,一個女人能這样对自己,說明自己還有点魅力。但是马上,一片阴影就笼罩我的心头。
我道:“可是,你知道,我是有女朋友的。”
“就那個骆霞?你们不合适,太任性、太娇气、太不成熟,你不觉得你们有代沟嗎?”
我道:“我還真沒有這种感觉。”
“那你是喜歡有点任性的女孩子啦?”她问。
我想了会儿說:“這倒不是,只是骆霞一直說自己是新新人类,有些事她能看得开,以前一直也是這样的。以前我跟王巍巍和莫小平的事她也是知道的,而且也处理得很好。只是最近有些变了,变得有些多疑,有些敏感。”
“女人的多疑首先是源于爱。因为爱,所以关切;因为爱,所以关心;因为爱,所以牵动;因为爱,所以想你无所遁形。爱是一個最能令女人发疯乃至发狂的动力。爱你,所以她会把自己的心全都放在你的身上;因为爱你,她会按你的审美观来扮靓自己。所以她对你周围的女人都有怀疑這是正常的。”
我笑了:“看样子你对骆霞很宽容,不记恨她昨天晚上那么对你?”
范梅梅笑了:“要是我昨天处于那种情况也会受不了的,她是你天佑正式的女朋友,旁边坐的除了前妻以外,另外三個女人都有可能跟你暧昧,你說她能不发作嗎?我觉得很正常,你得理解這個。”
我苦笑了一下:“可是从昨晚到现在,她還沒有接我电话呢。”
“所以,你现在有些不安对吧?其实,她這样就是因为不自信,因为不自信,她害怕失去,患得患失,开始多疑。疑你的外出是因为不想再面对她的黄脸,疑你的不归是因为另有新欢,疑你的应酬有美女作陪,疑你的一切都似暗藏玄机。”范梅梅帮我分析着。
“很奇怪,你来的时候自己不也是沒自信,哭哭啼啼的。一转眼就给我上起政治课来了。”我调侃道。
“我帮你分析一下骆霞而已,我来還是想你帮帮我,香港的房子我是一定要买的。”她道。
“不买不行嗎?”我问。
“即使不在香港帮我买,那也得在上海或者北京帮我买一個等值的房子。”她回答,“要不是看在他有点权力的份上,我早就想离开他了,這种男人如果不能满足我的要求,我偷偷摸摸地跟他干什么?你說我要容貌有容貌,要身材有身材,還小有名气,我已经很完美了,追我的人多了,也就是我看他人還算老实。這次房子给我买了,我還能跟他再交往一段儿,要是不想给我买,他也别想再跟我往下继续。我們的确是两种人,我這种人不喜歡虚的,有情有意你就拿出点儿实际行动来,得舍得投入才行,否则别相互浪费時間,我的青春宝贵,我可不想让這样一個男人给耽误了。”
我不寒而栗,這個范梅梅在我面前和在王兆瑜面前简直是两個人啊,這個女人可真是天生的演员,她的角色转换简直是不着痕迹。
“跟你說了這些,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她问。
我不自觉地点点头:“是有点。”
“是不是觉得我跟你說這些很傻?按理說我应该在你和王兆瑜面前分别演好不同的角色才对,是不是?”她看着我,我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嗯,我真的是有点不明白。”我道。
“我昨晚一夜沒睡,一直在想咱俩的关系。我想如果這么一直不明不白下去,早晚你会看穿我的目的,到时候你就会讨厌我,一旦发展到那個地步,我想解释可能都沒机会。现在,我把我的想法摊开,也就是把我的目的告诉你。如果你讨厌我,我可以马上离开;如果你拿不定主意,我可以给你一段考虑的時間;如果二者皆非,那也就意味着你可能接受我。”她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我不得不承认,她這军還真把我给将住了。
王兆瑜现在对她是宠爱有加,而這個所谓的掩护我是不能不去做。可是,她說這些却把我放在了一個很尴尬的位置上,我既不能說不接受,也不能說接受,說自己犹豫嗎?那是有時間性的,過了一段時間她很可能逼供的,怎么办?
我想想說:“怎么說呢?我一直在想,要真跟你往更深一步发展,恐怕会将你从那個环境,比如你母亲或者郭俞凡乱七八糟的亲戚朋友的关系中割裂开,逐步引导你脱离你原来的那個环境。可是我就是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决心,不准确地讲,是有沒有這個耐心。你在那個环境裡生长,思维方式、生活方式都习惯了,我能将你改变嗎?”
她看着我,像個乖乖女,我不知道她這是不是在演戏,說实在的,她是不是演戏我自己也吃不准了。
“在金钱是衡量人唯一标准的社会环境下,我還能怎样。韩傲霜說過我,一個沒有脑子的姑娘,早晚要死于弱智。看样子真可能這样,你說我怎么会傻到跟你說了這么多愚蠢的话?”她道。
“女人有点势利、自私是正常的,只是你這么直白我有点不习惯而已。”我讪笑着。
“人啊,感情上沒有被伤害到极致是不愿意死心的。你啊,還是要好好想一下,要怎么对待咱们的关系。”她忽然笑了起来。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她接着說:“昨天跟你分手以后回到家,我哭了很长一阵子,为什么這样做,一個是我需要酒精来麻醉自己,躲避精神上刻骨的痛苦,那时是想堕落的,想破罐子破摔的。”
“你不要這样折磨自己好不好?你不知道,你這样别人心裡有多难受嗎?”我低声說。
她忽然笑起来:“哈哈,我真高兴,你能說這样的话。”
看到她破涕而笑,我忽然后悔起来,暗自骂自己:你怎么這么白痴?你被她暂时落魄的外表给蒙住了眼睛。
整整一個下午,我都在打骆霞的电话,可她居然一個电话也不接。
晚上,我留言给她,說要去她住的地方找她,她才回答,說自己已经到了一個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地方,她要好好地想想我們的关系。
我又发信息给她,說自己很关心她,想跟她好好谈谈,她回信息說自己脑子很乱,想一個人静一静,再后来居然关了机。
我知道,她這次是真的伤了心,受了伤。
萧雅第二天上午就打电话给我,說史书亮同意比照BT的方式合作,但是招商销售還是由我們来进行。
我有些怀疑他们的支付能力,我对她讲:“萧雅這可是来不得半点马虎的。這個项目你要明白,它能销售的部分只是够支付工程款和一些管理费用,绝大部分的投资是体现在自有物业方面的。自有物业才是這個项目的利润所在,它更多的是体现在它的租金收入上面的。”
她道:“我明白,我和书亮商量了,到时候我們会註冊個新公司收购自有物业的。考虑到你的担心,我們会付你一些预付款,其余的款就在销售裡面解决,你看怎么样?”
我大概算了一下,回答:“這样,要是你给我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我是可以這样做的,只是我們的合同裡要补充一些新的條款,這些條款必须要保障我的利益。這些补充條款,回头我叫法务部发给杨再田,你看看。”
萧雅笑道:“保障你的利益也是保障我的利益,你发吧,沒有特殊情况我都会做通数量工作的。”
我道:“萧雅,你要知道现在咱们這么做,一切的风险都在我身上了,不仅仅是经济上的风险,而且還有政治上的,从现在起你必须得低调低调再低调,直到我把项目做完,你跟书亮不要在横生枝节,這個事现在为止可以這样讲,我就是完全为你们打工。也就是說你付了這笔预付款以后,你们就把一只点着了导火索的炸药包塞到了我的怀裡,我必须得在导火索燃尽之前把問題解决掉,否则咱们都得粉身碎骨。”
萧雅道:“天佑,我是不是叫你为难了?”
“为难是肯定的了,不過要是能把你扶上马送一程,能让你的未来有條相对平坦的路,我冒些险是值得的。”我回答。
我的话似乎让她很感动,半晌她才道:“你真是個男人,我现在才理解好男人就是不应该让心爱的女人受伤害,好女人也不应该让男人孤独地承受伤痛那句话的含义。”
我道:“你打住,我跟你现在只是合作伙伴,不是什么恋人,這個你要搞清楚。”
她在电话那边咯咯咯地笑起来道:“不是恋人,只是一对狗男女,我清楚自己的定位。”
到了中午,骆霞终于开机了,我问她:“你在哪裡?”
她似乎有气无力地說:“你不用问我在哪裡,這两天我想明白了,咱俩必须分开一段,都冷静冷静。”
“为什么啊?”我问。
她叹口气:“天佑,我這两天仔细地想了想咱俩的关系。我不得不承认你還是爱我的,但是這种爱比起莫姐姐,那還是差得很远。這個我并不嫉妒,因为实际上我也比她差得很远。但是,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你的处处留情,我也不想证实你是不是跟那些女人上床了,這些对我来說都是不那么重要。我以前一直跟你說我可以忍受你肉体出轨,却不能忍受你精神出轨。现在看来我是错了,你這個人太不可靠了。我发现,我們之间的甜蜜早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荡然无存。”
“你别這么悲观好不好,我是爱你的,你要是总怀疑我,咱们马上就结婚。”我道。
“结婚?天佑,当感情出现裂缝,悲痛并不能挽回彼此的心。我觉得我們应该给感情的瓶颈一個舒缓的空间,重新审视我們自身和我們的婚姻,是继续還是放弃,用時間和理智给予感情最合理的答案。”她道。
我感到嗓子发紧,我道:“骆霞,我不同意,你听我說,两個要分手的人,是一個人再也听不进去另一個人的话,或是两個人都听不进去彼此的话,决然冲动下了决定,不回头并不代表不后悔,也不代表不会伤到自己。爱情本身就是把双刃剑,受伤的人也不可能仅仅是某個人,而是两個人。是否当一個人或两個人在冲动的时候能为彼此停留一分钟,听完另一個人想要說完的话,或是就为彼此沉默一分钟。一分钟不算长,跳动起来也只有60下,但足够令一個人重新审视自己的冲动,能够改变一個人的决定。其实人生有多少悲剧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当一個人冲动的时候如果能平静下来一分钟,或许很多事都可以避免发生的。”
骆霞道:“這话如果你在一個月以前跟我說,也许我們還不会走到现在這一步,可是现在我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
“骆霞,請你让呼吸平静,让气氛温和,让心平静片刻,事情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有些急于解释。
“天佑,别說了,我這次跟你分手也不完全是因为你是否跟某個女人上不上床的事,我更愿意相信,你跟她或者她们上床的时候,心還是在我這裡的,我有這個自信。只是现在,我在你的恋人和纪委干部這两個角色中撕扯不开。”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有些警觉:“你什么意思?”
她道:“你别逼我,你知道,我是一個忠于党的纪律的人,我不会犯纪律,违反原则的。”
我问:“你一直在调查我?”
“你也不要问,反正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问:“你为什么要這样做?”
她道:“天佑,請谅解我,我必须钉死你的過错,来彰显法律的尊严。我调查你,不是因为你生活上的過错,而是想让现在的及将来的商人有所警惧。”
“哼哼,你有什么证据了嗎?”我问。
她道:“我承认,我现在還沒有证据,但是我相信,将来会有的。”
我叹口气:“也许這就是你要跟我分手的主要原因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加低沉:“为难了你,才能让你分清对错。”
“你這算是反目成仇嗎?”我问。
“相爱容易相处难,天佑。只是因为我心裡现在对你有了一种猜疑情绪,它就像一种腐蚀内心的毒药,一点一点把我苦心积累的情感吞噬干净,也许我不应该从事這份工作,可既然我做了,我就要忠于這份神圣。”她的鼻子开始有些伤风般的声音。
“這么說你更多的是因为工作而不是由于感情而要跟我分手?”我问。
骆霞沒有回答,我接着說:“我還是想对你說,請为爱停留一分钟,别让爱流离失所,别让爱冰藏在寒冬的夜裡,别让爱一個人偷偷地哭泣。”
电话裡面只有电流声,我听到了她沉重的呼吸。
爱情就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我不停地问自己。
半晌,她才问:“天佑,假如你是我,爱情与正义如何平衡”
我回答:“不同程度的爱情有不同限度的容忍程度。”
她又沉默了,過了很久才道:“假如有一天我亲自给你戴上了手铐,我会等你出来,然后跟你白头偕老。”
我哈哈地笑起来,她问:“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嗎?”
我說:“我不怀疑你现在說的是心裡话,但這话是怎样說出来的?你慢慢想想会明白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我不知道我們是谁放的电话,但是我知道我和骆霞悲剧的结局表明,爱情不是独自存在的,它需要社会作为其生长的土壤。
你是否听過這样一句誓言:如果我吃干饭就不让你喝稀粥。语言很朴实却道出一個颠破不灭的真理:相爱的人必定彼此同甘共苦,患难与共,不分你我。
也许萧雅說的是对的,我跟骆霞根本不是一种人,为什么一定要往一起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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