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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某种解脱 1

作者:天佑
跟萧雅签合同那天,我收到了骆霞的短信:我不愿意待在那個伤心的地方,我走了。

  我打過去,却是在关机,我赶紧打电话给马冰,他吃惊地问:“难道你不知道她已经调到中纪委去了嗎?”

  我问:“這事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办的?”

  马冰說:“上次她去北京协助调查一個案子,中纪委的一個负责案件调查的同志看中了她的能力,希望她能去北京工作,不過她沒答应,這次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答应了。”

  我接着问:“老马,我跟你虽然不熟,但是不管怎么样也算是朋友,我想问你一下,是不是调查的那個案子涉及了我?”

  马冰道:“天佑,你不要问我,這個案子我也不大清楚,因为当时是中纪委直接来调查的,具体情况我們不大清楚。”

  我道:“谢谢。”

  我明白了,他說的应该是王兆瑜的案子。

  那個案子不是停止了嗎?

  看看骆霞的短信,想来她应该是在机场给我发的。

  我沉默了半天,脑子裡很乱,一直不停地问自己:你這就放弃了這段感情嗎?

  手机响了,是丁辰,他兴高采烈地讲:“天佑,我当书记的事有谱了。”

  我问:“是那個徐筠给办的?”

  他回答:“是啊,刚才她告诉我,市裡讨论了我的事。希望非常大。”

  “哦,你沒问问王市长,核实一下這件事。”我问。

  他显得很亢奋:“王市长的电话关机,估计是在开常委会。”

  “常委会沒开完,你就知道內容了?”我问。

  “你不知道,我已经获得了初始提名,這才是关键。”他回答。

  他這话涉及了一個组织程序的問題,虽然全委会票决制、常委会票决制避免了少数人說了算,有利于决策发扬民主,是個进步,但問題的关键,不在于怎么决,而是干部的初始提名权在谁手裡。

  我笑了一下:“大哥,我真得祝贺你,经過了上次的挫折以后,你一定要吸取教训。上任后,你不要再去想有多大政绩,兄弟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出問題,希望你千万不要出問題。”

  他笑了:“兄弟,我明白了。对了,有個事得麻烦你一下,你知道,一旦是這次讨论通過,我承诺给徐筠的一些事情就要兑现。”

  我道:“我明白了,有事你說吧,我照办就好了。”

  放下电话,我心裡一直在奇怪,這個事情怎么這么诡异?那個徐筠真的有這么大的能量?

  张小莹走過来:“天总,萧总叫你過去,說有事商量。”

  我走過去,发现史书亮也在,见我进来,他道:“天总,等一下我們天都市的凌风书记要請你吃饭,同时也准备請一下王总,這個虾青素项目是绝对的高科技,我們天都能引进来那是我們的荣幸。”

  我笑了:“史市长,我明人不做暗事,這次這十五万平方米的工业用地也是我出的钱。”

  史书亮看了一下萧雅,笑道:“我明白,不過說到工业用地转换功能的事,中央是三令五申,不好办啊。”

  我笑了:“假如项目的运作出现了资金問題,政府是不是应该扶持一下企业,让企业在自己的土地上搞一些多种经营呢?比如,在生活区建点服务型设施。”

  史书亮立刻明白了我說话的意思:“等下你跟凌书记說說這事?”

  我看了看他:“史市长,我怎么会在這种场合說這事呢?我今天主要谈怎么把汽车站项目建设成天都市的交通枢纽,天都土特产的集散地,把锦峰西城项目建设成天都最高档,环境最优美的小区;王总只谈怎么把虾青素项目做大做强,怎么会說那种大煞风景的话呢?就是說,也要等项目投产以后,或者是史市长已经变成史书记以后啊?”

  “哈哈,天总,我喜歡你這种懂政治的商人。”史书亮揽着我的肩,就像亲兄弟。

  商人和官员有很大的区别:干部今天能做的事情绝对不要推到明天,而商人今天能做的事情如果放到明天去做,就会发现很有趣的结果,尤其是买卖股票的时候,干部自己能做的事情绝对不要麻烦别人。商人在這点更不同,别人能做的事情,绝对不自己动手去做。因为商人相信,只有别人做不了的事情才值得自己去做。

  那天,凌风书记很高兴,因为对天都市来說两個大项目即将同时开工,以及一個真正的高科技项目进驻开发区,這对于面对着全年经济指标很难完成的天都市来說,那绝对是值得庆贺的一件事。

  有萧雅、王巍巍、张小莹三位美女在,气氛热烈,凌风喝了很多酒。酒到酣处,我对凌风說:“凌书记,我要跟你投诉史市长。”

  “为什么這么說?”他问。酒桌上的人也看着我。

  我道:“今年遇到了世界金融危机,本来我是想收缩战线的,汽车站项目和锦峰西城项目本来是想晚一点,明年再启动的。可是书亮几次打电话给我,說要我必须今年开工,形成税收,我這是被逼的啊。所以,我得投诉他,他這简直是日本鬼子嘛。”

  凌风哈哈地大笑:“嗯,是该投诉。這么着,我罚他喝酒怎么样?”

  我摇着头說:“那不行,得来点实际的。”

  凌风看着我:“什么是实际的?”

  我道:“要是我在年底完成2000万以上的税收,凌书记,你们是不是能在现有的招商政策上,对我的一些行政事业性收费做一些减免啊?”

  凌风一愣:“這事你還得找书亮。”

  我摇着头:“他是日本鬼子,压榨我,我不找他,我就找你。”

  凌风对史书亮說:“回头你叫天佑他们打個报告過来,能免的尽量免吧。”

  史书亮对我說:“你小子真狡猾。”眼裡却是带着笑意。

  晚上,史书亮在天都市郊外一個吃羊的地方請大家吃饭。這是個很有特色的地方,建筑是天都古建筑的式样,都是一栋一栋独立的小房子,我們吃饭的地方是這個院子裡面最好的一栋。

  沒吃饭之前,我跟史书亮在院子裡沿着荷花池慢慢地散步。史书亮对我說:“谢谢你中午在凌书记面前的那番话。”

  我笑了:“咱们兄弟之间,沒什么客气的。”

  他对我說:“回头你叫杨总打個报告来,問題应该不大。”

  我点点头:“回头我叫他们送来。对了,汽车站和锦峰西城项目即将开工,有几個事我得事先跟你說明。首先,你必须把它列为市裡的重点工程,一切部门都不能影响项目的进展;其次,你答应的团购通知要尽快发下去;三,要银行尽力配合,要是他们配合不好,会影响销售的。”

  “嗯,沒問題。還有事嗎?”他问。

  我說:“這两天我在這裡考察,觉得我們的办公室应该换一换了。我看了一下,开发区管委会還有许多空房间,我想你是否协调一下,我們的项目公司到那裡去办公?”

  “你想拉大旗做虎皮?”史书亮问。

  我反问:“不好嗎?這样做会透露一個无形的信息给购房者,這是天都市政府支持的项目,绝对沒問題。”

  史书亮思忖了一下說:“沒問題。”稍微顿了一下他问,“你是不是打算叫那個漂亮的张总来天都?”

  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回答道:“是有這么個意思,不過還沒有最后决定。怎么,想坏主意呢,不怕萧雅杀了你?”

  “不不不,中午吃饭时,我看见凌风书记很喜歡跟她喝酒,要是以后她来天都,有些啥事叫她去办,也许会事半功倍。”史书亮道。

  王兆瑜打来电话,他說:“市委已经决定了,叫丁辰去凤岭做书记。”

  我嗯了一声:“知道了。”

  他问:“你似乎并不吃惊啊?”

  我笑了一下:“他上午已经打了电话给我。”

  王兆瑜說:“有些话我就不說了,他這人做事总是出人意料,你跟他打交道要格外小心。”

  我說:“我心裡有数。”

  他又问:“這几天你跟范梅梅有通电话嗎?”

  我說:“沒有啊!怎么啦?”

  王兆瑜叹口气:“她一定要买香港的房子不可,你看怎么办?”

  我說:“我现在在外面吃饭,回头到宾馆我再打给你。”

  我很明白那天史书亮搞的那次晚宴是什么意思,基本上就是拿我当挡箭牌,让天都市所有的人都能看出来,萧雅是我的未婚妻。

  不過,這事事先沒有跟王巍巍和张小莹通气,我看得出,她俩很有些想法。

  只不過,她俩沒什么机会向我表示不满,因为天都那些官员排着队地敬她俩酒。

  尤其是听我說到這两位美女還待嫁闺中,有两個沒成家的局长,简直有点跃跃欲试了。

  史书亮笑着道:“你们要小心,王总是从澳洲回来的,见多识广,又是女强人;张总是S市地产界的知名经理人,你们小城市的干部不一定入人家法眼。”

  王巍巍问:“史市长,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给你们全市干部都下個命令,见到我跟小莹都绕着走啊?”

  史书亮笑道:“看来我是說错话了,我自罚一杯。”

  建设局局长笑着說:“天总,這美女都是你的势力范围,你不能给我們面前竖堵玻璃围墙啊。”

  我笑了,故意看了一眼萧雅,這個动作告诉大家,我很重视萧雅。

  我笑了:“你们這些人也太不勇敢了,别說我竖玻璃围墙沒用,就是有用,這還能拦住你们嗎?我的人生格言是有困难要上,沒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几個天都的干部哈哈大笑:“天总這是不设防啊。天总這是给我們发出了进攻的号角啊。”

  气氛马上进入高潮。

  我看杨再田给我使了個眼色,我跟他走到一边。

  他說:“刚才蔡兆元跟我通电话,想问我能不能把天都的项目给他一部分。”

  我问:“你怎么答复他的?”

  “我說我在你面前說說這事,不一定能成。”杨再田回答,“他這两年不怎么样,一直沒什么活儿,有点支撑不下去了。”

  我点点头,长叹一声:“他跟范亿不一样,范亿是朋友,他不是。范亿我可以帮,帮他我心裡還是不愿意,他這個人太狡猾。”

  杨再田道:“反正天都的项目我們也得外包,给谁干都是干,给他個机会說不定会缓和一下你们的关系。”

  我道:“给谁机会也不能给他机会,我可不能做东郭先生。杨总,你千万不要被他忽悠了。這世界沒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沒有无缘无故的忽悠。”

  我现在已经能做到看一眼别人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行,就立刻知道,這個人、這個事情,有沒有价值。

  知人贵在知其性,识事重在识其理。

  看杨再田有些失望,我解释道:“問題往往出在该与不该颠倒了,错位了,导致了许多想不到的意外,甚至是悲惨的教训。老蔡這人最大的可恨不是他指使他儿子破坏咱们名誉那么简单,而是他不懂得扬善抑恶。好善而忘恶,善就变成了害己的祸首;好恶而忘善,恶就变成了害己的祸首。”

  杨再田显得有点无奈:“那好吧,我告诉他你不同意。”

  我想想說:“嗯,你說我不同意,跟你就沒关了,以后你们该怎么相处還怎么相处。”

  作为一個老板,所带着走的、指着走的,并不是有形的人群,而是无形的人心。人心向背,最重要。能把大众的心带着走、指着走的老板,才是真正的顶尖高手。

  吃完饭,史书亮吵着要去唱歌,我借口有事,叫司机送我先回了宾馆。

  我先拨了一下王兆瑜的电话,他沒接,我知道,這是他不方便。

  拨范梅梅的,却通了。我问:“你在干嘛?”

  她道:“我在看我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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